那是鍛鋼者的“投影”——雖然祂的本體還在虛空中指揮著無邊無際的金屬大軍,與殘存的抵抗力量激戰,但祂已經將大部分意識和力量投射至此,親自操控“大淬火”的程序,確保能夠徹底同化整個鋼魂世界。
那道投影由純粹的暗金色液態金屬構成,形態與祂的本體相似,身形高大,線條冰冷,沒有任何五官,只有一張光滑的金屬面孔,面孔上,一行行冰冷的演算法符文不斷流動,散發著強大的終結之力和冰冷的殺意。
投影的周身,環繞著濃郁的暗金色暮氣,暮氣如同活物般,不斷蠕動、擴散,侵蝕著周圍的一切,讓整個鍛造殿的溫度都變得更加冰冷。
當葉辰五人踏入鍛造殿的瞬間,那道懸浮在半空的投影,緩緩轉過身來。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語,那張沒有五官的金屬面孔上,那行演算法符文流動的速度驟然加快,如同沸騰的開水般,散發出更加濃郁的殺意和終結之力。
一股冰冷刺骨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鍛造殿,壓得在場的工匠們紛紛低下頭,身體微微顫抖,就連虎娃那強悍的蠻荒身軀,也忍不住繃緊了神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愚蠢。”投影的意念直接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腦海中,冰冷如鐵,沒有絲毫感情,如同寒冬裡的冰水,瞬間澆透了每個人的心頭,“竟敢主動踏入我的‘鍛造場’,竟敢試圖阻止‘大淬火’的程序,你們的勇氣,真是令人可笑。
既然來了,就全部留下,成為‘大淬火’的第一批祭品,成為這座世界轉化為‘死鋼’的第一縷塵埃吧。”
祂緩緩抬手,指尖泛起濃郁的暗金色暮氣,暮氣瞬間擴散開來,整個鍛造殿驟然劇烈震動起來!四壁那些正在緩慢運轉的鍛爐、風箱、鐵砧,同時噴發出濃郁的暗金色暮氣,暮氣如同潮水般湧來,在空中快速交織、凝聚,瞬間形成無數柄由純粹“終結”意蘊構成的“鍛壓之錘”。
那些鍛壓之錘通體暗金色,表面刻滿了冰冷的演算法符文,散發著強大的終結之力,每一柄錘的重量,都足以壓垮一座山嶽,每一次揮動,都能撕裂空間,發出刺耳的破空之聲。
無數柄鍛壓之錘,如同鋪天蓋地的暴雨,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向著葉辰五人和那些殘存的工匠們砸來!
“保護外來者!守護鍛爐!”老者——他是“鐵砧守護者”的首領,被所有工匠尊稱為“老錘頭”——暴喝一聲,聲音洪亮而決絕,震得整個鍛造殿都在微微顫抖。
他體內的鍛造意志之火瞬間燃燒到極致,純白色的火焰從他體內噴湧而出,包裹住他的全身,手中的巨錘高高舉起,錘頭上的火焰變得更加熾烈,如同一輪小小的太陽,驅散著周圍的暮氣。
他縱身躍起,身後的十幾位鐵砧守護者也同時躍起,紛紛揮動手中的鍛造武器,純白色的鍛造之火與暗金色的暮氣在半空中碰撞,發出“鐺!鐺!鐺!鐺——!!”的巨響。
金屬碰撞的巨響在鍛造殿中炸開,震得人耳膜生疼,彷彿要將人的五臟六腑都震碎。
守護者們以燃燒自身鍛造之火為代價,硬生生擋住了第一波攻勢,那些鍛壓之錘與他們手中的武器碰撞在一起,迸發出無數耀眼的火花,火花落在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瞬間融化了地面的金屬板。
但每一次碰撞,守護者們都要承受巨大的衝擊力,他們的身體被震得劇烈顫抖,每個人都被震得口吐金色的血液,那金色的血液落在地面上,瞬間凝固成金色的金屬顆粒,那是他們“鍛造意志”受創的標誌,也是他們堅守的證明。
有的守護者甚至直接從半空墜落,重重地摔在地面上,噴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卻依舊掙扎著想要站起來,繼續戰鬥。
“沒用的。”鍛鋼者的投影緩緩搖頭,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虛偽的憐憫,彷彿在看待一群不自量力的螻蟻,“你們的‘鍛造意志’確實頑強,確實令人敬佩,但再頑強的意志,也敵不過‘種子’大人賜予的‘終結本源’,再堅定的堅守,也無法阻擋‘大淬火’的程序。
這場‘大淬火’,從那根主根鬚刺入‘鍛爐’心核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結局——這座世界,終將被鍛造成永固的‘死鋼’,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意志,都將被徹底同化,化為死寂的一部分。
你們的抵抗,不過是徒勞的掙扎,只會讓你們死得更痛苦。”
祂再次抬手,指尖的暗金色暮氣愈發濃郁,四壁的鍛爐、風箱、鐵砧噴發出的暮氣也更加洶湧,更多的鍛壓之錘在半空中凝聚成形,數量比上一次多了數倍,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帶著更加恐怖的力量,再次向著眾人砸來。
這一次的攻勢,比上一次更加猛烈,更加狂暴,彷彿要將整個鍛造殿都砸成廢墟,將在場的所有人都碾成齏粉。
葉辰站在原地,死死盯著半空中的鍛鋼者投影,感受著那股越來越強大的威壓,感受著熔爐中那越來越微弱的意志脈動,他知道,不能再等了,不能再讓守護者們獨自承受這毀滅性的攻勢,不能再讓“鍛爐”繼續被侵蝕下去。
再等下去,守護者們都會戰死,“鍛爐”會徹底熄滅,這座世界會徹底毀滅,他們所有的努力,都會付諸東流。
“靈汐,雪瑤,虎娃,凜音!”他在靈魂連結中急促地喊道,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體內的力量正在快速匯聚,平衡銘文、薪火之契、源初許可權,所有的力量都在瘋狂運轉,“按照我們之前商量的計劃——靈汐,用你的悲憫之力喚醒‘鍛爐’的意志;雪瑤,用你的月華之力淨化熔爐上的暮氣侵蝕;虎娃,你和你的分體負責守護她們,擋住側面的攻擊;凜音,你負責解析鍛鋼者投影的能量來源,尋找祂的弱點!我來擋住祂,擋住這些鍛壓之錘,為你們爭取時間!”
“你一個人?不行!太危險了!”雪瑤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惶,在靈魂連結中炸響,她清楚地知道,鍛鋼者投影的力量有多強大,那些鍛壓之錘的力量有多恐怖,葉辰一個人,根本無法擋住如此猛烈的攻勢,只會白白犧牲。
“不是一個人。”葉辰握緊手中的悲憫源玉,感受著寶玉中那越來越微弱的、屬於“鍛爐”的意志脈動,感受著寶玉與自己之間的共鳴,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還有祂,還有‘鍛爐’,還有我們所有人的意志。
相信我,我能擋住!快,沒時間了,按照計劃行動!”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動用體內最後的源初許可權,瞬間出現在鍛鋼者投影與熔爐之間,擋在了所有守護者和靈汐四人的身前。
萬色太極圖虛影在他頭頂全力展開,如同一面巨大的七彩盾牌,覆蓋了整個熔爐的前方,七彩光芒流轉,散發著平衡一切、包容一切的力量,硬生生擋住了所有砸向熔爐和眾人的鍛壓之錘!
“鐺——!!!”
巨響震得整個鍛造殿都在劇烈搖晃,穹頂的石塊紛紛墜落,地面的金屬板被震得裂開一道道巨大的縫隙。
葉辰的身體如同被千萬座山嶽撞擊,劇烈地顫抖起來,七竅同時溢血,鮮紅的血液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染紅了他的衣襟,染紅了他腳下的金屬地面。
萬色太極圖虛影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痕,裂痕不斷擴大,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破碎。
但他一步未退,死死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嶽,巋然不動,眼中閃爍著不屈的光芒,體內的力量在瘋狂消耗,卻依舊在拼盡全力支撐著太極圖,擋住那些毀滅性的攻擊。
“嗯?”鍛鋼者投影發出一聲輕咦,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顯然沒有想到,這個看似弱小的外來者,竟然能擋住自己的攻勢,“這種平衡之道……有點意思,竟然能抵消我‘終結本源’的一部分力量。
但你以為,憑你一人,憑這殘缺的平衡之力,能擋住多少錘?能支撐多久?用不了多久,你就會被‘終結本源’侵蝕,被鍛壓成‘死鋼’,成為我‘鍛造場’中的一件廢品。”
祂雙手齊揮,指尖的暗金色暮氣如同火山噴發般噴湧而出,更多的鍛壓之錘在半空中凝聚成形,如同暴雨般砸下,每一次砸落,都帶著足以重創甚至滅殺尋常法則巔峰強者的“終結”之力,每一次砸落,都讓萬色太極圖的裂痕擴大一分,都讓葉辰承受著更加巨大的痛苦。
葉辰咬牙,死死咬住牙關,嘴角的血跡不斷增多,體內的平衡銘文被震得紊亂不堪,薪火之契的力量也在快速消耗,剛剛恢復的那一縷源初許可權,幾乎要被徹底耗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被“死鋼化”侵蝕,面板表面開始析出與虎娃之前類似的、細微的金屬光澤,那種冰冷的感覺,從面板滲透到骨骼,再滲透到靈魂,彷彿要將他的一切都同化,將他變成一個沒有感情、沒有意志的金屬傀儡。
但他沒有放棄,沒有退縮。
他想起了墟語界的戰鬥,想起了那些被輓歌者毀滅的生命,想起了“鍛爐”那微弱的意志呼喚,想起了身邊同伴的信任與堅守,想起了自己的使命與責任。
他不能倒下,他一旦倒下,靈汐四人就會陷入危險,守護者們就會徹底崩潰,“鍛爐”就會徹底熄滅,這座世界就會徹底毀滅。
一錘,兩錘,三錘……十錘,二十錘,五十錘!
每一次承受鍛壓之錘的撞擊,葉辰的身體都會劇烈顫抖,每一次撞擊,都會有更多的鮮血從他的七竅流出,每一次撞擊,都讓他離“死鋼化”更近一步。
他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耳邊的轟鳴聲越來越響,身體的疼痛越來越劇烈,彷彿全身的骨頭都被砸斷了,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
但他依舊死死地支撐著,依舊一步未退,萬色太極圖雖然佈滿了裂痕,卻依舊頑強地展開著,擋住了所有的攻擊,為靈汐四人爭取著寶貴的時間。
“葉辰!”靈汐的聲音帶著哭腔,在靈魂連結中炸響,她看著葉辰渾身浴血、苦苦支撐的身影,心如刀絞,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你撐住!我馬上就好!馬上就能喚醒‘鍛爐’!”
“別管我!”葉辰的回應嘶啞卻堅定,每一個字都帶著鮮血的重量,“快……喚醒……鍛爐!這是我們唯一的希望……別讓我的堅持……白費……”
靈汐狠狠咬牙,擦乾臉上的淚水,強行壓下心中的悲痛與擔憂,轉身看向那座瀕臨熄滅的巨大熔爐。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頭上的暗銀色荊棘王冠全力綻放,溫潤的悲憫之力從她體內噴湧而出,化作無數纖細的絲線,如同最溫柔的觸手,輕輕探入熔爐表面的那些暗金色裂紋之中。
她沒有去對抗那些暮氣,沒有去強行淨化侵蝕,而是以最溫柔的方式,去感受,去傾聽,去觸碰“鍛爐”最後的意志。
她“聽”到了。
那是“鍛爐”最後的、零碎的意識碎片,微弱而破碎,如同風中殘燭,卻依舊頑強地存在著——
“我……守護……鍛造……傳承……千萬年……”
“子民們……孩子們……工匠們……你們……鍛造出的……每一件器物……都是……這個世界……的驕傲……”
“不能……倒下……不能……讓祂……得逞……不能……讓千萬年的……傳承……就此……斷絕……”
還有無數工匠的集體意志迴響,交織在“鍛爐”的意識碎片之中:有鍛造出第一柄神兵時的狂喜,那種發自內心的自豪與滿足,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為他們歡呼;有傳授技藝給弟子時的欣慰,看著弟子們一點點成長,看著鍛造的技藝一代代傳承下去,心中充滿了希望;有看到自己作品被世人珍視時的滿足,知道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知道自己的作品能為這個世界帶來價值;有面對強敵時以鍛造之物奮起反抗的決絕,哪怕力量懸殊,哪怕必死無疑,也要堅守自己的信仰,守護自己的家園……
這些意志,雖然微弱,雖然破碎,雖然充滿了痛苦與不甘,但依舊頑強地燃燒著,如同鍛爐中最後的餘燼,如同黑暗中的微光,從未熄滅。
它們承載著鋼魂世界千萬年的傳承,承載著無數工匠的信仰與堅守,承載著這座世界的驕傲與希望。
靈汐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地面上,與那些金色的血液、冰冷的金屬顆粒混合在一起。
但她的聲音卻無比堅定,透過悲憫之力,小心翼翼地傳入那些破碎的意志深處,如同溫柔的甘霖,滋潤著那些瀕臨熄滅的靈魂:
“鍛爐……我聽見了……聽見了你們所有的驕傲、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守護……聽見了你們對傳承的執著,聽見了你們對家園的眷戀……”
“但你們……不能只守護……也要學會……被守護……你們守護了這個世界千萬年,守護了無數的工匠,守護了鍛造的傳承,現在,輪到我們來守護你們了……”
“我們來了……從遙遠的墟語界而來……帶著悲憫之心……帶著薪火傳承……帶著守望的意志……我們不是來拯救你們的,我們是來與你們並肩作戰的,是來幫你們一起守護這份傳承,守護這座家園的……”
“讓我們……幫你們……一起戰鬥……讓我們一起,喚醒這份沉睡的力量,一起阻止‘大淬火’,一起守護住這座世界的希望……”
暗銀色的悲憫之力,如同甘霖般,灑落在熔爐表面那些暗金色的裂紋上。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那些原本正在不斷擴張、不斷侵蝕熔爐本體的裂紋,竟然停止了擴張!甚至有幾道細微的裂紋,開始緩慢癒合,癒合的地方,泛著淡淡的溫潤光芒,驅散了周圍的暮氣,恢復了一絲微弱的生機。
熔爐中那微弱的暗紅色火焰,也跳動了一下,彷彿在回應靈汐的呼喚,彷彿在感受到這份溫暖與守護之後,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甚麼?!”鍛鋼者投影第一次發出了震驚的意念,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悲憫之力……竟然能‘治癒’‘終結’的侵蝕?!這不可能!‘終結本源’是無敵的,是能同化一切的,悲憫之力這種軟弱的力量,怎麼可能對抗得了‘終結本源’?!這絕對不可能!”
但事實就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
靈汐的悲憫共鳴,雖然無法徹底淨化那根主根鬚的“終結本源”,無法徹底消除熔爐上的侵蝕痕跡,卻能暫時“撫慰”被侵蝕的熔爐意志,能喚醒那些破碎的、瀕臨消散的意識,能讓“鍛爐”在絕望中,重新感受到一絲溫暖、一絲希望、一絲……被守護的感動。
這股“被守護”的感動,如同最珍貴的火種,如同黑暗中的一縷微光,在“鍛爐”那即將熄滅的意志深處,重新點燃了一絲微弱卻頑強的光。
那光芒雖然微弱,卻異常堅定,一點點驅散著“鍛爐”意志中的絕望與冰冷,一點點喚醒著它沉睡的力量。
“謝……謝謝……”一道極其微弱、卻帶著哽咽的意念,從熔爐深處傳出,如同一個瀕臨死亡的人,在感受到溫暖與希望後,發出的最真摯的感謝,“孩子……們……謝謝你們……沒有放棄……我們……”
緊接著,另一股純淨而強大的力量,湧入熔爐之中。
雪瑤盤膝坐在熔爐另一側,閉上雙眼,純白的月華之力從她體內噴湧而出,化作浩瀚的月華瀑布,如同最純淨的泉水,沖刷著熔爐表面那些暗金色的侵蝕痕跡,沖刷著那些流淌的暗金色液體。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身體微微顫抖,月華之力本就不擅長這種大範圍的、對抗“終結本源”的淨化,每一次沖刷,都如同用自己的靈魂去擦拭燒紅的烙鐵,每一次沖刷,都要消耗她大量的生命力和靈魂之力。
但她咬牙堅持,一步不退,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她想起了葉辰的堅守,想起了靈汐的溫柔,想起了虎娃的悍勇,想起了凜音的專注,想起了那些堅守的工匠們,想起了這座世界的希望。
她不能放棄,她的月華之力,是淨化的力量,是守護的力量,她要用這份力量,幫助“鍛爐”擺脫侵蝕,幫助葉辰分擔壓力,幫助所有人,守住這份希望。
“月華一族,以守護為誓。”她輕聲呢喃,聲音微弱卻堅定,如同誓言般,迴盪在鍛造殿中,“今日,守護的不僅僅是同伴,還有一個世界的……希望。
我願以自身月華之力,淨化一切侵蝕,喚醒世界意志,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也絕不退縮。”
虎娃的本體和分體,沒有靠近熔爐,也沒有去支援葉辰,而是背靠背站在靈汐和雪瑤兩側,形成一道堅固的防線。
他們體內的金紅色蠻荒血氣,燃燒到了極致,血氣沖天而起,化作兩頭仰天咆哮的遠古巨獸虛影,一頭是猛虎,一頭是巨熊,巨獸虛影張牙舞爪,眼神兇狠,散發著悍不畏死的戰意,死死盯著那些試圖從側面攻擊靈汐和雪瑤的、由暮氣凝聚成的金屬傀儡。
那些金屬傀儡,是鍛鋼者投影用暮氣凝聚而成的,形態各異,有的如同人形,有的如同野獸,有的手持武器,有的赤手空拳,它們沒有意識,只有殺戮指令,源源不斷地從鍛造殿的四壁中湧出,無窮無盡,如同潮水般向著靈汐和雪瑤撲來。
“想靠近她們?先問問俺的斧頭!”虎娃本體怒吼一聲,聲音洪亮如雷,手中的巨斧高高舉起,金紅色的蠻荒血氣灌注其中,斧頭泛著耀眼的金光,他縱身躍起,一斧劈下,“鐺”的一聲,將一頭撲來的金屬傀儡劈成兩半,傀儡的碎片落在地面上,瞬間化作冰冷的死鐵,卻又很快被周圍的暮氣重新凝聚,形成新的傀儡。
“俺們就在這裡,想過去,除非踏過俺們的屍體!”虎娃分體也怒吼著,手中的鐵錘狠狠砸出,將另一頭傀儡砸得粉碎,身上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噴湧而出,但他絲毫不在意,依舊揮舞著鐵錘,抵擋著源源不斷的傀儡攻勢。
他們知道,靈汐和雪瑤是喚醒“鍛爐”的關鍵,是這座世界的希望,他們必須拼盡全力,守護好她們,不能讓她們受到絲毫傷害,哪怕自己戰死,也要守住這最後的希望。
凜音則站在最外圍,解析刻印全開,銀白色的資料流如同編織的蛛網,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整個鍛造殿的外圍,將所有靠近的暮氣攻擊、傀儡資訊流全部攔截、解析、瓦解。
她的臉色蒼白,眼神中充滿了疲憊,肩頭的解析刻印已經開始出現新的裂痕,每一次解析、每一次瓦解,都要消耗她大量的精神力,她的大腦如同被千萬根鋼針穿刺,疼痛難忍,但她依舊死死支撐,不敢有絲毫鬆懈。
她知道,自己的作用至關重要,她必須找到鍛鋼者投影的弱點,必須為葉辰他們提供最關鍵的資訊屏障,否則,一旦靈汐和雪瑤被幹擾,一旦葉辰被偷襲,所有的努力都會付諸東流。
她集中所有的精神,解析著鍛鋼者投影的能量波動,解析著那些演算法符文的規律,解析著那根主根鬚與投影之間的連線,終於,她找到了關鍵。
“葉辰!靈汐!雪瑤!”凜音急促地喊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興奮,也帶著一絲疲憊,“鍛鋼者投影的能量來源,是那根刺入熔爐的主根鬚!那根主根鬚連線著‘靜寂之種’的本體,不斷為投影提供能量,只要根鬚還在抽取心核的力量,祂的投影就幾乎不滅!必須先……干擾根鬚的能量傳輸,或者……切斷根鬚與投影之間的連線!只有這樣,才能擊敗祂的投影,才能阻止‘大淬火’的程序!”
切斷那根蘊含著“終結本源”的、來自“靜寂之種”本體的主根鬚?
談何容易!
那根主根鬚粗壯如巨龍,表面佈滿了冰冷的演算法符文,散發著強大的終結之力,而且深深刺入熔爐的核心,與“鍛爐”的心臟緊密連線,一旦強行切斷,不僅可能無法擊敗鍛鋼者的投影,還可能會對“鍛爐”造成致命的傷害,讓“鍛爐”徹底熄滅。
但葉辰聽到了,他強忍著身體幾乎要被鍛壓成碎片的劇痛,強忍著“死鋼化”的侵蝕,艱難地抬起頭,看向熔爐頂端那根粗壯如龍的暗金色根鬚。
根鬚深深刺入熔爐,每一次搏動,都抽取著大量的“鍛造意志”與“生命活力”,同時注入更多的“終結本源”,熔爐的火焰因此變得更加微弱,裂紋因此變得更加密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根鬚與鍛鋼者投影之間,有著一種緊密的能量連線,根鬚就是投影的能量源泉,只要能破壞這種連線,投影就會失去力量,就會不攻自破。
“悲憫源玉……”葉辰喃喃自語,看向掌心那枚光芒黯淡、卻依舊頑強地散發著溫潤暖意的寶玉,他能感受到,寶玉與那根主根鬚之間,有著一種奇妙的感應,彷彿寶玉與根鬚,本就屬於同一個源頭,只是一個被“終結本源”汙染,一個被“悲憫之力”滋養。
它感應到了葉辰的意念,微微震顫起來,光芒微微一亮,彷彿在點頭,彷彿在回應葉辰的呼喚,彷彿在告訴葉辰,它願意與他一起,去喚醒“鍛爐”,去破壞根鬚的連線,去守護這座世界的希望。
“你……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對嗎?”葉辰輕聲說,聲音微弱卻溫柔,如同在與老朋友交談,“是上一紀元的……‘鍛造之心’……與‘悲憫之力’……融合後……留下的……種子……是這座世界……最後的希望火種……”
寶玉的光芒再次亮了起來,這一次,光芒更加溫潤,更加堅定,彷彿在確認葉辰的話語,彷彿在訴說著自己的使命與責任。
“那……我們一起去……喚醒它……真正的……‘鍛爐’……一起去……切斷那根根鬚……一起去……守護這份希望……”
葉辰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體內最後殘存的力量——包括剛剛恢復的那一縷源初許可權、紊亂的平衡銘文、即將耗盡的薪火之契、以及從悲憫源玉中反哺來的微弱生命力——全部凝聚於右手掌心!他的身體劇烈顫抖,七竅的鮮血不斷湧出,面板表面的金屬光澤越來越明顯,“死鋼化”的侵蝕越來越嚴重,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堅定,越來越明亮。
萬色太極圖在他掌心浮現,但這一次,它的中心,不是空無一物,而是那顆散發著溫潤光芒的悲憫源玉!七彩的平衡之力與暗銀色的悲憫之力相互融合,相互交織,形成一道更加耀眼、更加溫暖、更加堅定的光芒,光芒中,蘊含著平衡、悲憫、希望、傳承、守護等多重意蘊,彷彿能包容一切,淨化一切,喚醒一切。
“以我之道,定義此擊——”葉辰的聲音,在鍛造殿中迴盪,壓過了所有的轟鳴,壓過了所有的怒吼,壓過了所有的絕望,聲音沙啞卻堅定,帶著不屈的意志,帶著守護的決心,帶著希望的信念,“此擊,名‘歸源之喚’!願以悲憫為引,以平衡為基,以薪火為炬,喚醒世界意志,斬斷終結之根,守護家園,延續傳承!”
他將那顆嵌著悲憫源玉的太極圖,對準熔爐頂端那根主根鬚刺入熔爐的節點,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狠狠推出!
七彩光芒裹挾著溫潤的暗金色寶玉,如同一道希望之箭,撕裂漫天的暮氣與鍛壓之錘,衝破所有的阻礙,帶著一往無前的勇氣,帶著守護一切的決心,精準無比地,撞入了那根主根鬚刺入熔爐的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