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執念,是能夠讓戰士跨越生死界限的東西。正因為懷揣著偉大理想,人類才能夠跨越名為現實的假象,從而取得能力的擴大。
當戰士在沙場上相遇時,信念不足的那一方就會敗北。這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定數。
但是,儘管如此,人類仍舊離開現實就無法生存。
如果說支撐戰士本身的那股執念,超出了人類所能理解的範疇,甚至強烈到足以壓倒其本身的存在感時,他就註定是要被人所恐懼的了。
由此來看,沙漠之虎對於某位面具男的不理解,也正是出於同樣的緣由。
經驗豐富的戰士能夠從他人的動作當中感覺到某些東西,從而對敵人的動向作出判斷。指揮官乾的就是這種活,因此巴特菲爾德對自己的眼光抱有十足的信心。
從“異端”的動作之中,巴特菲爾德感受到了一種能夠貫穿萬物的執念。可是,那份力量究竟從何而來?他搞不懂,也沒辦法搞懂。畢竟雙方是在戰場上相遇、在戰場上分離的關係。
如果說想要徹底驅散其中的陰霾,那就必須要在戰場之外的地方見面才行吧。
遺憾的是,戰鬥進行到現在,已經沒有那個機會了。
沙漠之虎比誰都清楚,所謂的戰爭就是會讓一切都崩塌毀滅。
不管是沙漠中的城鎮也好,還是老百姓的平凡生活也罷,自己親手將那些東西給破壞掉了。如此來說,今天碰到搞不明白的東西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所謂的報應就是這麼一回事。
“來了!小心點,愛莎!”
“好!”
在注意到“拉寇”沒有撤退的瞬間,遊白的光束步槍前端發出了亮光。
蘊藏著死亡氣息的光束如同來到人世間收割生命的死神,動作輕盈地揮動起了它的鐮刀。
那攻擊是何等的精準,第一發瞄在了駕駛艙的正中央——巴特菲爾德甚至覺得那發光束是照著自己的腦袋來的。
為了躲避,“拉寇”四肢擺動,整架機體往左前方躲去。可是在規避的一瞬間,他發現第二發光束飛向了“拉寇”將要落地的位置。
那是預判嗎?提前量?根本不是那麼充滿技巧性的東西,敵人只是單純的看穿了這邊動向而已。
在理解了這一關鍵問題後,巴特菲爾德立即改變動向,後腿猛地在沙地上一點,整架機體彈跳起來,從空中撲向“異端”。
趁此機會,前座的愛莎按下了射擊的控制按鈕,機體背部的光束炮猛烈開火,一發接一發炸在“異端”面前的沙地上,逼迫對方往後撤。
迅速的反應,精妙的射擊,完美的配合。巴特菲爾德與愛莎的搭檔已經是相當出色,然而遊白的實力還在他們之上。
在發覺敵人動作出現變化的一瞬間,遊白及時作出了反應。
躲避射擊的同時,“異端”對準敵人的頭部發射火神炮。對付沒有盾牌的“拉寇”,原本用於牽制的火神炮卻是現在最好的進攻手段。
巴特菲爾德知道自己攝像機有被命中的風險,但現在不是在乎那種小事的時候。所謂的生死之戰,就是冒了生命風險也必須勇往直前。
幸運女神似乎在眷顧著他,但那份眷顧,好像給的又不夠多。“拉寇”的監視器並未被火神炮直接命中,相對的,背後的光束炮卻被掃了個稀巴爛。
正在蓄能的光束炮被打了個正著,整個炸裂開來。巴特菲爾德間不容髮地將它切除,平穩落在地面上,只用光束刃與敵人進行周旋。但結果也很明顯,僅僅是雙方近身交手的第一個瞬間,他便落入了絕對的下風。
“異端”如同一堵高聳的城牆,無論如何都沒法越過。他手中的光束軍刀永遠能從死角逼來,強得叫人毛骨悚然。
被壓制也沒有辦法,為了讓最後的戰術能夠實行,巴特菲爾德只能努力從敵人的劍下拼出一條活路。
為了從面板上追求某種安心感,巴特菲爾德不斷用指尖摩挲著操縱桿。手套的柔軟質地與操縱桿的堅硬觸感相互融合,能夠從精神上把自己從慌恐與緊張裡頭解放出來。真是必須謝謝愛莎,多虧有她,自己才不用叩扳機,能夠有空閒作出這樣的小動作。
在與強敵的交手中,這是除了愛莎之外唯一能讓自己體會到安心感的存在了。
“異端”揮動的光劍時明時暗,每一次斬擊,都只有在接近敵人的時候才釋放出光刃。在這黑夜之中,它的戰鬥方式能夠切實擾亂敵人的判斷力,但數個回合下來,巴特菲爾德卻逐漸熟悉了對方的劈斬節奏。
以毫厘之差躲過“異端”的斬擊後,“拉寇”的螢幕中終於顯示出了來自雷塞布級的通訊。
沙漠之虎退出敵人的攻擊距離,點開通訊。達科斯塔面容顯示出來,他依舊殺氣騰騰的,只是神色略顯疲憊。但在看見了沙漠之虎的臉後,他眼中又重現光輝:“隊長,這邊已經準備好了!”
“幹得不錯!”
巴特菲爾德不禁為優秀部下感到自豪。自己的這位副官似乎在等待一句魔法咒語,好像只要隊長一聲令下,眼下不利的形勢就會再度逆轉。這不是當然的嗎?他們隊長可是大名鼎鼎的沙漠之虎啊。
感受著那股近乎盲目的信賴,沙漠之虎忽然又覺得自己好像配不太上他們那份優秀。
但不管怎麼說,現在也沒時間迷茫了。哪怕是為了回應部下發自內心的那股信任,自己也必須挺直腰桿才行。
他操縱傷痕累累的“拉寇”往後跳去,以相當精妙的動作脫離出“異端”的攻擊範圍,調頭奔往市政廳的方向。
遊白微微皺眉,有點摸不清楚對方的打算。
“撤退麼?還是有埋伏?”
兩種可能性大概是五五開,但不管答案是哪一邊,自己都一定要追上去才行。
沙漠之虎必須死在這裡,只要他活著,大天使號就不可能真正擺脫追緝。
遊白掃了一眼機體面板,電量還有大約三分之一,足夠撐過這場戰鬥。於是驅動背部的翔翼揹包,在發射光束攻擊敵人的同時,一邊往敵人撤離的目標地點滑翔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