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陸地艦船的疾馳,黃沙形成的風暴吹襲而來。塵與土的縫隙中,隱約可以看見前方那個藍白色的機影。
緊張帶來的侷促感頓時籠罩住了迪亞哥全身,他立刻意識到自己陷入了圈套。
“搞甚麼!”
預料之外的狀況讓“暴風”與“決鬥”停頓了一瞬間,也正是這個空隙之中,大天使號調整好姿勢,炮門橫挪對準了他們。
不光如此,“強襲”射出的光束也已經穿破熱對流,貫穿了皮特里號的主炮。
爆炸的煙火在皮特里號上綻放開來,大天使號的艦橋當中,擔任CIC的巴基露露中尉立即喊道:“就是現在!開火!”
高能光束炮“哥德菲爾特”與線性加農炮“巴里安特”同時發射,再加上八連裝對空防禦飛彈的齊發,一時間,漫天炮火淹向了扎夫特的艦船。
眼見情況不妙,兩架G系列的MS分別從沙地與甲板上跳起,靠著MS本身的優秀機動性從彈幕當中穿行而出。
至於搭載他們的艦船,自然沒那麼好運。
沙地上行動的皮特里號遠不如漂浮在天上的大天使號靈活,攻擊能力更是差了十萬八千里。雙方一輪齊射下來,大天使號受到艦炮重創撞在地上;皮特里號情況更糟,全艦上下已有數處起火。從外表看上去,只怕是離沉船不遠了。
“嘖!”
眼看著皮特里號上的乘員正在緊急疏離,伊扎克不禁咂舌。
敵艦現在是掉在了地面上,但誰知道他們能不能重新調整姿態起飛?這樣下去會讓敵人再度逃跑的。
想到這個,“決鬥”直接衝向了敵艦,想要一口氣將之擊沉。於是很快,他便受到了“強襲”的阻擊。
連續三發綠色的光束從空中傳來,伊扎克連忙抬頭,看見“強襲”正以烈日為背景朝自己滑翔過來。
敵人架著盾牌擋在軀幹前面,槍口從盾牌側邊伸出,是個相當標準的舉盾射擊姿勢。伊扎克反應迅速,立即架起肩膀上的“破壞神”,磁軌炮轟擊而出,一發便將盾牌給擊毀。
背後的“暴風”也同樣反應過來,舉起仍舊完好的左手炮口,對準“強襲”所在位置發射出霰彈,同樣寄希望於把對方打得失衡。
他們二人都是扎夫特的紅衣精英,單論操縱技巧可謂是出類拔萃,射擊的精度不可謂不高。
但對基拉來說,他們二人炮擊給出的壓力,仍舊不如“異端”那麼強烈。
基拉沒有與敵人硬碰硬,丟棄盾牌減輕重量之後,調整機體姿態,利用腳部與揹包下部的噴口進行逆制動,以相當極限的狀態躲過了兩發射擊。緊接著,“強襲”快速落地,腳尖在盾牌上用力一點,重新借力騰空,拔劍撲向靠得最近的“決鬥”。
……
“皮特里號被擊沉了?”
聽到這個訊息,巴特菲爾德臉上不自覺的閃過一道怒容。
偷襲的艦船被人擊沉了,兩架G系列也未能達成應有的戰果。光憑一艘大天使號絕對不可能做到這種事情,也就是說,起碼有“強襲”在保護艦船。
但之前的幾發超高脈衝炮又是怎麼回事呢?
思索間,沙漠之虎餘光瞥見了天空中翱翔過來的一架戰鬥機。那飛機的底部似乎掛著一杆比機身還長的軍綠色長炮。
“只是搭載了G系列的揹包而已麼!”
沙漠之虎這才反應過來對方用了甚麼把戲。
難怪“強襲”一直未上前線,原來只是戰鬥機在狐假虎威嗎?
巴特菲爾德內心大為光火,不是因為部下作戰失利生氣,只是為自己的見識淺短而憤慨。
敵人的作戰佈置比想象中還要優秀,明明是以小部分兵力攻打整個大部隊,卻還能理智的保留餘力守住老巢,實在令人佩服。
不管是正面壓制還是迂迴作戰,兩邊策略都難以奇效。自己從軍至今,還未碰見過如此難啃的敵人。
“安迪,要撤退嗎?”
前座的戀人一邊攻擊敵人,一邊用清脆的聲音發出詢問。理解到自軍的艱難處境之後,她的聲音也不復先前的嬌柔明媚了。
巴特菲爾德操縱機體連續躲過兩發敵人的光束之後,咬著牙說道:“還沒完,先往市政廳方向撤離!”
後撤指令下達出去,他立即操縱“拉寇”往前猛撲過去,試圖依靠光束武器本身的威懾力讓敵人感到忌憚。
然而遊白的戰鬥經驗是他難以想象的,面對突如其來的猛攻,一眼就看穿了他是在虛張聲勢。
“想逃跑麼!”
遊白架起撿回的盾牌擋住敵人斬擊,反手一劍刺去,逼迫敵人往側面拉開。
他揮舞光束軍刀的動作如同手術刀一般精準,“拉寇”感受到死亡的威脅只得往側面躲避,結果被遊白一腳踹在腰部中央,整個擊飛出去。
“咕唔!”
駕駛艙中的巴特菲爾德頓感天旋地轉,好不容易緩過神,“異端”又再次出現在了面前。多虧愛莎及時發動攻擊將敵人逼退,才免遭被擊墜的結果。
面對敵方那壓倒性的強大力量,縱使沙漠之虎已將“拉寇”的效能發揮到極限,也沒法在正面戰中找到丁點兒勝算。
尤其是敵人那種奇特的戰鬥方式,好像能夠將這邊的一切動作都給看穿,巴特菲爾德在那種動作中看到了某個人的影子。
“……克魯澤麼!”
不自覺的吐出這個名字之後,巴特菲爾德從背脊後面感到了一股涼意,好像有甚麼東西正在隨著脊椎往上爬。那種令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戰慄感,幾乎能把人的腦漿都給凍結。
人類骨子裡刻有對未知的恐懼,當一個人無法看穿另一個人的時候,他自然就會選擇敬而遠之。在巴特菲爾德看來,克魯澤就是那樣的恐怖人物。而如今,眼前的敵人散發著同樣的味道。
在認清了這一點後,巴特菲爾德喉嚨裡發出輕微的笑聲,再度衝鋒上前。
“安迪——?”
愛莎猛然回頭,卻望見了戀人的戲謔表情:“抱歉了,愛莎,我就是討厭看不穿的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