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巴頓提督是駐留月球的第八艦隊司令官,從官職來看,確實是個相當重量級的人物。
不過,遊白與這種人物相處也不止一天兩天,接觸得多了之後就會發現,其實高階將領與普通人也沒甚麼太大的區別,因此內心毫無負擔。
准將與遊白對視片刻,本想說些甚麼,又覺得現在場合不太合適,只好轉身回到軍隊的人群之中,跟在瑪琉等人後頭去了艦長室。
和善的見面會結束了,接下來就是責任劃分的時間。
“不管怎麼講,唉,就只為了一艘戰艦以及“強襲”,結果導致海利歐波里斯都被毀滅,代價未免過於沉重了吧!”
霍夫曼上校劈頭蓋臉一頓責難,表情嚴肅。他是哈爾巴頓的副官,也算是月面基地的重要人物之一。在他面前,瑪琉當然只能立正挨訓。
穆一開始以為準將是打算讓他做白臉,可沒想到的是,哈爾巴頓居然對此頗為不快,皺著眉頭訓斥道:“保護住‘強襲’以及這艘船就夠了!這對我們地球軍是相當有利的!”
身材矮胖的霍夫曼扯出個冷笑,回敬道:“阿拉斯加那邊好像不這麼看。”
哈爾巴頓一拍桌子,怒斥起來:“地球上的人哪裡懂宇宙戰!他們甚至覺得沒必要開發MS!”
哈爾巴頓正是主導G系列開發的人物。他在地球聯合軍上層不同意建造MS的時候,果斷選擇了暗中與奧布溝通,搞出屬於地球人自己的MS。
結果也是顯而易見,G系列的MS擁有相當出眾的效能,對付“金恩”之流完全可以打出碾壓性優勢,至於跟“莫比烏斯”作對比,那就更沒得談了。
不過,那位副官顯然不認同哈爾巴頓的說法,鼻腔裡發出一道哼聲,接著轉開頭去。相比起之前瑪琉挨訓的時候,現在艦長室內的氣氛反而更加凝重。
瑪琉不禁在心裡犯愁,司令和副官之間的這股氣氛是怎麼回事?
穆的頭腦顯然比艦長清醒得多,一眼看出他們之間的矛盾根源,心說他們大概不是一個派系,甚至有可能那個副官就是用來制衡哈爾巴頓准將的。
‘月面本部也不是鐵板一塊啊,打仗還搞小動作,阿拉斯加那邊究竟是要搞甚麼?’
這種僵持局面一直持續到會談結束。
中途兩撥人還針對基拉的事情進行了討論,最後的結果是哈爾巴頓准將拍板,不予追究基拉駕駛“強襲”的問題。至於遊白的事情,那就更加複雜了。
哈爾巴頓決定親自與遊白談兩句。
遊白對此早有預感,一直在艦長室外面等待。
果不其然,等到瑪琉等人都散了之後,那位副官走出門來,用不太友善的眼神在遊白臉上掃過:“准將希望與你單獨聊聊。”
雖然很在意對方為甚麼臭著一張臉,不過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遊白當即從副官身旁越過,推門踏入艦長室。
哈爾巴頓單獨一人坐在辦公桌後面,以明亮的目光打量著遊白,笑著朝一旁伸手道:“請坐吧。”
遊白微微點頭,在椅子上坐下,也不多進行寒暄,直截了當地說道:“您是想問‘異端’的事情吧?”
“哈哈!只是想再鄭重向你道謝罷了。”
這位準將沒甚麼架子,擺擺手,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對我們地球軍來說,G系列可是希望啊。你一路保護它到此,除了感謝之外,其他話我實在說不出口。”
說著,這位高階將領站起身來,朝遊白鞠了一躬。
這種態度反而讓遊白有些坐立難安。自己保護了大天使號不假,但那畢竟是雙方利益達成一致之後的結果。自己想要去地球,又沒法加入到扎夫特那邊,跟著大天使號一路航行也是無可奈何。
猶豫了一會兒,他開口問道:“准將閣下認為,這場戰爭打下去會是甚麼結果?”
“結果?”
哈爾巴頓坐回椅子上,皺著眉咀嚼起這個詞彙來。
沉默良久,他壓低聲音道:“除了以某一方的勝利告終之外,還能有甚麼結果?至於那之後,無非就是談判桌上的事情……”
“也就是說,您並不覺得調整者是必須要被滅絕的存在?”
“遊先生是在開玩笑嗎?”
哈爾巴頓抬頭與遊白對視,卻發現對方眼中滿是認真,一瞬間,他的情緒變得有些糟糕了。
不管怎麼講,哈爾巴頓畢竟是個准將,在整個月面本部都是最高階別的司令官,哪裡接受得了人格上的侮辱?於是他當即怒叱道:“我是軍人,不是劊子手!更不會在市街擺甚麼斷頭臺!”
遊白以冷靜的姿態觀察著對方。
對新人類來說,對方的態度越是激烈,就容易分清其中的真實與謊言。既然要挑選盟友,那就必須要認清對方的本質才行。在這點上容不得半點差錯,哪怕得罪對方也是有必要的。
“可是據我所知,貴軍之中似乎有相當一部分藍波斯菊主義者,您對此有何見解?”
“藍波斯菊?”
聽到這個詞,哈爾巴頓立刻冷靜了下來。他有點明白對方的意思了。
“你是說,這場戰爭變味了?”
……
基拉正站在機庫當中,視線不住的在“強襲”以及手中的退伍令上來回打轉,心情十分複雜。
他當然算不上軍人,不過為了免除平民觸碰軍事機密的懲罰,上面還是給他走了一道流程。
按照弗拉達上尉剛才說的,接下來大天使號將直接往阿拉斯加降落,自己這些平民則是乘坐接駁艇去到米涅拉奧斯號,然後搭太空梭降落到地球。
對他來講,這是一個脫離戰場的好機會。不用繼續跟同胞廝殺,不用承受來自舊友的攻擊,那真是再好不過。
可是與此同時,基拉內心的某個聲音又在叫他不要退縮。
戰鬥確實是很辛苦,殺人更是一項深重的罪孽。不過,單單因為這個就放棄責任,讓別人擔起所有事情,那真的好嗎?
他可沒有忘記阿斯蘭說的話,不久之後就會有大部隊來攻擊第八艦隊。到那時候,又該由誰來保護同伴與這艘大天使號呢?
“……”
想到這裡,基拉當即往艦橋去,準備問清楚眼前的情況。
就在這時候,他在走廊碰見了面露異色的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