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基拉來說,戰場是值得恐懼的地方。尤其是眼前那片閃爍不斷的星海,彷彿要將人整個吞噬進去。
在敵我交鋒的戰場之上,殺意幾乎滿溢位來。哪怕他不是新人類,也能夠深切體會到其中的肅殺味道。一瞬間,先前幾次戰鬥的恐怖全都一起湧現,握著操縱桿的手自然而然顫抖起來。
他反射性想要閉上眼,卻又用意志力強撐著不將膽怯表現出來。
“不能猶豫,不能害怕……遊老師現在還在戰鬥,我得幫忙才行!”
眼看著前方“異端”陷入苦戰,基拉連忙發射出幾道光束作為掩護。雖說瞄不準敵人,但是把他們逼開還是沒問題的。
理所當然的,“強襲”大搖大擺出現在戰場上,哪能不引起對方的注意?片刻功夫,“聖盾”已衝至眼前。
基拉認識那架紅色機體,嘴裡輕聲念道:“……阿斯蘭!”
“強襲”與“聖盾”擦身而過,會機之際,擴音器中傳入了阿斯蘭的聲音。
“基拉!為甚麼要戰鬥?我們不是敵人!”
“那就放我們走啊!”
基拉咬著牙抬起槍口,想要對準“聖盾”的腦袋。
他不願傷害舊時的摯友,但又希望能夠保護艦上的同伴。既然如此,能做的就只有將對方MS給無力化了。他將準星鎖定在“聖盾”頭部,叩動了扳機。
光束從槍口激射而出,但“聖盾”卻輕而易舉的躲開了。
很快,基拉就從最初發動攻擊的猶豫,慢慢轉變為了焦躁與恐懼——怎麼都射不中敵機。
阿斯蘭望著眼前的槍口痛心萬分,大聲喊道:“同樣是調整者的你,為甚麼非得和我們作戰不可?”
“……我也有,要保護的人!”
基拉一個勁地叩動扳機,光束髮射個不停試圖逼退“聖盾”。然而,這樣的攻擊實在無力,甚至連敵機身上的漆都沒蹭掉。
一眨眼功夫,“聖盾”衝到了他眼前。
不得不說,阿斯蘭的實力進步極其迅速。在與遊白這個頂尖王牌廝殺這麼幾場後,他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今非昔比。對付基拉這個新人駕駛員還不是手到擒來?
僅僅是一刀,阿斯蘭就將“強襲”的右腕連帶著光束步槍一道切斷了。緊接著,他又將自己機體變形,以MA形態抓住“強襲”往戰場外拖出。
基拉哪裡會不曉得阿斯蘭的打算?說心裡話,他也很想跟著對方離開。可是,自己的同學老師都還在大天使號這邊,如果連“強襲”都被帶走,豈不是這邊形勢更加岌岌可危了?
他手忙腳亂想要拔出光束軍刀,可是機身卻遭到束縛動彈不得。
眼看“強襲”就要被抓走,穆頓時急了。
“不妙!”
那小子可是自己把他給喊出來的,不管怎麼說,就算拼上這條命也得保護好他的安全吧?
他一輪射擊將“暴風”逼退,衝上前來想要阻止“聖盾”的行動。
卻不料阿斯蘭正處於戰意高昂的狀態,直接將機體變形,一槍點在了“莫比烏斯·零式”的尾部。這臺MA背後頓時冒起黑煙來,基本可以判斷其失去了戰鬥力。
“弗拉達上尉!”
眼見同伴因自己而受傷,基拉當即抽出背後的光束軍刀,瘋了一般往“聖盾”身上砍去。
“嘖!”
阿斯蘭正犯愁要怎麼解除“強襲”的戰鬥力,可他忽然發現,眼前的基拉居然越打越順手了,甚至有兩刀幾乎砍中“聖盾”的手臂。
“油鹽不進麼……!”
既然對方如此不聽勸,阿斯蘭也就只能用稍微野蠻一些的方式來戰鬥了。
他連續幾槍將基拉逼退,接著看準時機,將“聖盾”轉變為MA形態,機體內藏的複列位相能量炮“海妖魔獸”轟擊而出,直接將“強襲”的右半邊手臂給融化掉了。
頃刻間,死亡的恐懼蔓延上來,基拉開始驚慌了。
他連忙想要往後拉開距離,可是,“強襲”後退的速度又怎麼比得過“聖盾”前衝的速度呢?
眼看著阿斯蘭又要將他抓住,另一邊壓著克魯澤打的遊白只好再度拔出光束步槍,發射出精準的狙擊。
光束頓時貫穿了阿斯蘭機身側邊,傷勢頗重,甚至影響到了“聖盾”的變形機構。
……
遊白一槍將“聖盾”打得失去了大半戰鬥力,這一手狙擊當然是十分精彩。可惜,代價也同樣沉重。
與同級別機師作戰時還分心照顧隊友,幹這種事情與自殺何異?
克魯澤絕不可能放過眼下的好機會,再度擋至遊白麵前,手裡握著從“異端”右手搶來的光束軍刀,攻擊的同時諷刺道:“過於強烈的同伴意識,只會害死你自己啊!”
“……嘖!蔑視人類的你,哪有資格大放厥詞!”
“我就是有那個資格!”
克魯澤抓準機會重新佔據上風,並趁機發射出一直未用的爪狀錨。
金色的爪子在有線式火箭的助推下,瞬間抓住“異端”的腦袋。遊白連忙揮動光束軍刀切斷線纜,可惜還是遲了一步,機體頭部的監視器受損,駕駛艙整個都黑掉了。
切換到輔助攝像頭需要時間,而在激烈的戰鬥中,毫厘之差都足以致命。
克魯澤抓住機會衝刺過來,準備了結掉遊白的性命。好在遊白也不是吃素的,哪怕不用眼睛,他也能夠感受到敵人機體中散發出的濃郁惡意。
能做到旁人做不到的事情,這就是新人類。
他當即在視野全盲的狀態下拉昇機體,迎著側面就是一腳。
變故發生在剎那之間,克魯澤料不到敵人竟能作出如此精確的判斷。他剛打算繞到側面去攻擊,結果這一腳正中“迅雷”駕駛艙。
“什——!”
克魯澤被這一腳踢得頭暈目眩,腦子裡一片混沌,甚至產生了反胃作嘔的感覺。
更要命的是,遊白的攻擊就好像是壓彎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迅雷”駕駛艙中當即響起了電量告急的警報聲。
“嘁,極限了麼?”
克魯澤不禁為自己的失誤感到扼腕。
他望了一眼視野恢復的“異端”,未被面具遮住的下半張臉頓時變得扭曲起來。他知道再打下去敗的肯定是自己,只能轉頭往掩體最多的方向逃去,放棄擊殺敵人的念頭。
遊白連忙想要進行追擊,可惜“異端”也已到達極限,駕駛艙裡響徹刺耳的蜂鳴聲,示意電量即將耗盡。
“到此為止了啊……”
遊白無奈地摘下頭盔,視線往遙遠的星河眺望而去,內心十分複雜。他想找人傾訴,卻又不知道該找誰,該說甚麼。
就在這時候,雷達上忽然出現了一個紅點。
他視線朝著意外來客的方向望去,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救生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