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曼完全無法接受。
對於這個過去曾經深愛過的男人,她還是頭一回感到如此陌生。哪怕是在夏亞逃離阿克西斯的那段時期,她也未曾體會過眼下的複雜心境。
她一時無話可說。
而聽到夏亞如此回答的西洛克,只覺得對方不過是個天真的夢想家。
他用噙著詭異笑意的口吻譏諷道:“原來如此,看來夏亞你的觀點和我差不多嘛。我一直有個預感,治理現代世界的天才即將要出現了。不過……”
他語氣稍頓,子彈與話語同時射了出來。
砰——
“不過啊夏亞!那個天才絕不可能是你!”
夏亞連忙向側面躲去,不過新人類也終究只是肉體凡胎,哪能比子彈更快?
子彈頓時穿透了標準服,接著打在夏亞的側腹上。劇痛讓他陷入了微微的痙攣狀態,難再躲避接下來的攻擊。
雖說哈曼有意要留夏亞一條命,不過在精神受到強烈衝擊的情況下,這個女人的反應也遲了一拍,沒法立即攻擊西洛克。
好在遊白早已感應到殺氣,抬手就是一槍,將正要繼續攻擊的西洛克給逼了回去。
“嘁!”
西洛克知道自己捱過槍傷的身體狀況不適合對峙,當即從後門飛奔出去。遊白對著他的方向連射幾槍,可惜均未打中。
哈曼見勢不妙,自然也往後撤退。
他們兩人撤離之後,遊白連忙上前扶住同伴,沉聲道:“科瓦特羅上尉,沒事吧!”
“命應該丟不掉……”
身份重新轉回科瓦特羅的男人苦笑一聲,擺手示意自己無事,“你先走,別被他們搶先了。為了不讓通道被爆炸堵死,我沒擊毀他們MS!”
雖然非常擔心同僚的身體狀況,不過遊白也知道現在不能矯情,當即點頭,快步奔向通道出口。
當他駕駛著“海瑟斯雷Ⅱ”離開通道的時候,哈曼與西洛克的機體也已經起飛了。
遊白望著山林方向的騰空而起的“鐵奧”,不由得皺起眉頭來。
“原來把機體藏在那邊了嗎?難怪之前沒找到……”
西洛克本就不是遊白對手,如今身上負了傷,哪還有心戀戰?光束槍往上方連射,鋁製反射膜爆裂開來,下方樹木紛紛倒塌。
遊白穿梭在飛落的零件碎片當中,一邊躲避反射膜殘渣的衝擊,一邊與哈曼的“卡碧尼”交起手來。
也許是因為哈曼怒氣起來了的緣故,此刻交手時,她的實力比先前要強上不少,舉手投足間充滿壓迫感。
“卡碧尼”袖子裡的炮口連連開火,浮游炮穿梭於空中,竟一直未撞在零件碎片上。
不過說到底,論機體效能與駕駛員水平,還是遊白這邊更勝一籌。
他手持光束軍刀將身旁的一枚浮游炮給斬開,大聲怒吼道:“還想抵抗嗎!哈曼·卡恩,你不是我的對手!”
哈曼回想著剛才眼皮子底下上演的可笑戲劇,咬牙切齒道:“遊白!你和夏亞兩個人,難得擁有那麼優秀的天賦資質,可到底還是追逐理想過了頭!”
“過頭!?”
“人類是永遠不會改變的!該抹殺的人類就應該要全面抹殺,這就是所謂的肅清!若非如此,那些愚民們,總有一天又會重蹈怠惰的覆轍,再度汙染整個地球圈!”
這的確是,只能在小行星帶上仰望地球微光成長起來的哈曼,所能說出來的言論。
儘管不願承認,但對於這幫蟄伏於地球圈外的人來說,地球是個如同聖地般的存在。某種角度上來講,哈曼當然可說是信奉戴肯主義的一員,只不過戴肯那股地球聖地主義思想,早已經在她的黑暗心靈當中扭曲異化了。
遊白對她的說法根本不屑一顧。
說到底,遊白哪裡懂甚麼地球聖地主義?他是來自過去的古老地球人,在他眼中,地球和宇宙沒甚麼分別,他在意的只有人類。
他追求的是人類這個集體的續存,以及讓普通人過上更好的生活。打一開始來到這個世界,他的想法就從未改變過。
從這個角度上來看,哈曼的想法實在是過於極端了。
保護地球重要麼?當然重要。可是,如果這種事情凌駕於人類本身之上,事情就變得本末倒置了。
因此,他給予哈曼的回應只有幾發光束。
“頑固不化的男人!”
哈曼發出了充滿女人感性的怒吼,接著操縱“卡碧尼”往後方撤去。
遊白正打算作出追擊,腦中卻忽然閃過一道電流,預感到背後的殺意。
“……敵人!?”
他操縱機體轉身,人都沒看清,抬手就是一槍,將背後冒出的機體給擊墜掉。
“泰坦斯的雜兵嗎……戰場蔓延到這邊來了?”
他只是無意識間產生了個小小的疑問而已,可很快,他發現情況真的有些不對。
遠方泰坦斯部隊的動向十分古怪。那如同瀑布一般的光點正在朝著另一方向湧去,動態與先前截然不同,好似換了個指揮官。
預感到有大事要發生,遊白放棄追擊已看不見影子的“卡碧尼”,朝著泰坦斯艦隊本部那邊飛去。
……
擺脫遊白追擊的西洛克,此時正在向自己的朱庇特里斯號返航。
哪怕剛才夏亞的攻擊沒有打中要害,可人體實際上是一個高度協調的統一體,受創位置再怎麼遠離要害,也會導致整個人的狀態飛速下降。
好在駕駛艙裡一般都有備止痛劑,打一針就能很大程度上緩解壓力。
“這樣下去可不妙……”
西洛克呢喃著對自己發出預警。
此時他內心被恨意與不安所籠罩,其中大部分是對遊白這個單獨個體的憎恨,而剩下的不安,他一時間竟找不到由頭。
“我忽略了甚麼事情麼?”
他不由得質問起自己。
可還不等西洛克找到原因,前方射來的幾發光束就將他驚醒。頃刻間,他甚至懷疑自己眼睛是不是出現了問題。要知道,這幾發光束可是從泰坦斯大部隊那邊發射過來的。
“搞甚麼!連自己的領導人都分辨不出來嗎!”
西洛克在駕駛艙中發出怒吼,接著伸手開啟友軍頻道。
很快,他由衷感到一陣戰慄。
因為他在通訊之中親耳聽見了加米托夫的聲音,並且,那聲音正在召集部隊討伐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