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命運的眷顧,又或者是拉拉給予了指引的緣故,科瓦特羅追隨著直覺來到了遊白等人身處的殖民衛星。
當他看見衛星外飄浮著的“弗多德Ⅱ”的殘骸時,內心總算安定下來,知道自己找到了戰場所在。
他追隨著遊白等人經過的破口,直接飛入到衛星內部,並且跟著戰鬥的痕跡一路向下,找到了哈曼停在外面的“卡碧尼”。機體駕駛艙門戶大開,內部空無一人。
“……哈曼進到裡面去了?”
一瞬間,科瓦特羅有了將之擊毀的衝動。
不過,比起哈曼的死活,他還是更關心友軍的安危。確認自己的標準服沒有問題後,他立刻離開駕駛艙,衝入通道內。
沒兩步他就看見了遊白的“海瑟斯雷Ⅱ”,此刻正以MA形態停在通道的中央。巨大的機身佔據了絕大部分的空間,餘下只留有可供人類透過的空隙。
理所當然的,高達駕駛艙裡同樣沒有人,遊白已經跑入了通道深處。
這讓科瓦特羅從心底感受到了恐懼。
不光是擔憂遊白的安危,更關鍵之處在於,他從遊白的行動中嗅到了危險的氣息。這場戰鬥,已經從戰場廝殺轉變為另外一種更加曖昧不清的東西,而這種東西,他有種異樣的熟悉。
科瓦特羅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別變成我這個樣子啊……”
一剎那,他彷彿看見籠罩通道的黑暗變成了漩渦,要將他整個人都吞嚥進去。
但很快,他又強迫自己回過神來。
他覺得起碼不能輸給自己。
不得不說,科瓦特羅的潛入經驗非常豐富,一眼就看出這是條沿著殖民衛星外壁開鑿出的通道。
以位於該通道兩側,平日用來作各類維修之用的數個區域為中心,其它無數條通道從中伸出,彼此間縱橫交錯,在內外壁間形成一張巨大的交通網路。
想要在其中找出某個特定的人物,可謂難上加難。不過對於被戰場激發了感官意識的新人類來說,這倒算不上多大的事情。
科瓦特羅猶豫了片刻,接著選定其中一條路,快步衝入。
標準服的鞋底材質十分柔軟,踩在地面上也沒有甚麼響聲,這是他能夠快速前行的原因。不過話又說回來,敵人想必也是穿著標準服進來的,大概作出動作也不會有甚麼聲音吧?如果大意的話,反而會使自己受到埋伏。
不過,很快他發現自己想多了。
因為在他正前方不遠外,一間如同劇場一般的建築物當中,有微弱的亮光傳出。
緊張感頓時騰起,科瓦特羅緊緊握住手槍,警戒著周圍的同時向那邊靠去。
“手電筒麼……”
科瓦特羅打量著內部的場景,不禁發出自言自語。畢竟,在這樣的廢棄殖民地當中,有燈光亮起是很不自然的事情。
就在科瓦特羅仔細觀察內部情況的時候,突然被一隻手搭在了肩膀上:“不要輕舉妄動,科瓦特羅上尉。”
他悚然一驚,接著反應過來搭話的是誰,回過頭去,皺起眉頭低聲道:“你知道自己的行動有多危險嗎?為甚麼不擊墜敵人的機體然後返航!”
遊白深吸口氣,無奈道:“機會太好,捨不得放棄。”
科瓦特羅盯著他看了許久,沒發覺出甚麼異常,總算鬆了口氣:“不要被仇恨之類的情緒矇蔽自己眼睛。”
聽他這麼說,遊白難得的笑了起來:“謝謝你,上尉。”
科瓦特羅感覺這笑容過於耀眼,不由得撇開腦袋,低聲問:“那兩個人呢?”
“都在這座劇場裡面。上尉,我去吸引注意力,麻煩你見機行事。”
科瓦特羅聞之一愣,剛要說話,接著就看見遊白站起身來,往劇場內部走去。
事態發展到這個局面,遊白認為這是自己內心的天真所致。
在進入通道之前,遊白有更好的選擇才對。哪怕放任西洛克離開又如何?若是氣量能夠更加宏大的話,放過西洛克,自己駕駛MS重返戰場才是正確的選擇。
然而,在生物感測器的加持下,遊白內心深處理性的那一面被感性所壓倒,最終導致局勢發展到了現在的地步。
這就是所謂的渺小的感傷嗎?
若是如此,從莎拉那邊聽到的西洛克的說法,或許也不無道理。
不過,人是無法永遠保持理性的。
對遊白而言,西洛克是必須要打倒的敵人,殺死他的優先順序,遠遠高於擊敗哈曼。
那個男人就像是遊白的反面,陰險狡詐,手段殘忍,善於玩弄人心。如果說世上有甚麼人必須要被否定的話,遊白一定會選擇帕普提馬斯·西洛克這個名字。
……
他收起內心的思索,裝出警戒四周的模樣,一步一步走過舞臺的下方。
就在走到正中央的時候,他整個人突然被一陣強烈的閃光所籠罩。從數十根樑柱空隙中散發出來的耀眼光芒,幾乎能將人的影子都燒乾。
“別動!”
從觀眾席那邊傳來的,是哈曼的高亢呼聲。
她從強光背後轉了出來,手槍指向遊白的位置,細長的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真是遺憾啊,遊白上尉。丟下你的手槍!”
遊白沉默地轉動視線,望向哈曼所在的位置,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波動:“你覺得我會任由你和西洛克隨意宰割嗎?”
“哼哼,雖然死在這種地方還蠻適合你,不過遊白上尉,只要你有回心轉意的打算,我們還是可以一起並肩作戰的。”
“……打倒西洛克?”
“只要你成為我的人——!”
躲在強光背後的哈曼,臉上一片漆黑。遊白看不清她的表情,自然也就無從得知她是否說的真心話。
如若能在此殺死西洛克的話,陪她聊兩句倒也不是不可以。
就在遊白這麼想的同時——
砰!
一發子彈穿過樑柱飛向遊白,雖未直接命中,但也在遊白的左臂上留下一道細小的傷口。
遊白當即伏倒身子躲藏在第一排椅子下面,而哈曼的身影也重新遁入黑暗之中。
“如果事情都按照你們兩人的意思去決定,那可就麻煩了……!”
西洛克的聲音從劇場一角傳出,他帶著傲慢的表情,身形從陰影的深處浮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