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白很快去到了艦橋,同隼人艦長商議接下來的戰略方針,並且將襲擊奧古斯塔研究所的計劃給詳細擬定了一下。
按照兩人的設想,泰坦斯和聯邦方面應該猜不到卡拉巴會回到北美,這也正是關鍵所在,北美的泰坦斯勢力相對薄弱,靠著迦樓羅級的強大運載能力,突襲一波完全不成問題。
攻下那邊之後,再繞行地球一圈,從另一面繞到非洲去參加聯邦議會。
剩下的時間還有一個月,單看時間的話應該來得及,至於兵力是否充足,這個應該也不成問題。雖說少了“精神感應高達”,但在“海茲爾”得到強化之後,火力碾平一個研究所性質的基地應該不成問題。
何況在這新幾內亞基地之中又搞到了不少物資,作戰中人員也沒怎麼損失,卡拉巴的狀態可以說是空前的好。
現在的問題只在於上頭批不批,這樣的大作戰,終究還是得看阿納海姆和羅氏商會的臉色啊。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阿納海姆很快就給了回信:同意作戰。
短短几個字,讓遊白和小林隼人出奇的高興。
那幫死亡商人如此放權還是頭一回,莫非是准將和科瓦特羅上尉那邊進行了運作?不管是因為哪個,總之能打就是好事。
遊白帶著興奮的表情走出艦橋,恰好貝托蒂嘉站在門邊,用不爽的表情望著他。
“……怎麼了?”
“換藥!”
貝托蒂嘉原本縮在背後的手伸出,掌心裡放著一卷繃帶:“剛剛去病房找你,結果你居然自己跑出來了?傷勢可還一點沒好呢,你是真不怕死?”
她的口吻裡帶著險惡的味道,遊白摸不清這份古怪感覺究竟為何,只好繼續道:“時間緊迫,放鬆不得啊。”
“那也不是不關心自己身體的理由吧!”
貝托蒂嘉提高了音量,連艦橋裡的小林隼人都探出腦袋來,皺著眉頭問道:“怎麼了?”
“沒甚麼!”
貝托蒂嘉哼了一聲,拉著遊白的手就想把他往醫務室拖。
遊白能感覺到她在生氣,可是,自己有甚麼值得她生氣的地方嗎?
“貝托蒂嘉小姐,我……”
“我討厭沉溺於爭鬥的人!”
“我嗎?”
這種話讓遊白分外詫異,他自認為不喜歡與人爭鬥,更討厭戰爭。雖說現在也在戰場上活躍著,可那本身就是為了終結紛爭,說沉溺於戰鬥,實在不太準確。甚至可以說,遊白稍稍有些難過,有種被人誤解的感覺。
他任由對方將自己帶進空病房,視線悄悄打量著她的背影,一邊冷淡地說道:“貝托蒂嘉小姐,既然你不想戰鬥,那為甚麼要呆在奧多姆拉上?你應該沒忘記吧,這裡是軍隊啊。”
“我有說錯甚麼嗎?遊白上尉你才是,明明有戀人,還在跟那個泰坦斯的女強化人不清不楚,甚至都跑到床上去了!”
“這是兩碼事吧?”
“對我來說是一回事!”
在說出這句話之後,貝托蒂嘉將椅子推到了遊白身後,手一伸,按著他坐下,然後自行撩開他的衣服拆起繃帶來。
遊白皺起眉頭盯著她的側臉,這時候才發現,原來她生氣的根本原因是那個叫羅莎米婭的女人。
“那個叫羅莎米婭的女孩子,我可對她甚麼都沒做。”
“幹嘛跟我解釋?”
“難道不是你想聽這個嗎?”
“我還希望你別上宇宙呢,你會乖乖聽話?”
“……?”
繃帶已經被拆下來了,傷口倒是已經止住了血,不過模樣還是很難看。貝托蒂嘉從旁邊的桌上取來拿鑷子,夾起脫脂棉,沾著藥水一點點敷上去,動作非常謹慎細緻,生怕把人弄疼了。
搞得差不多了,她換了卷新繃帶纏到遊白腰上,抹了抹額頭上的汗,低聲道:“都把自己搞成這樣子了,還天天想著戰鬥。我說你,就這麼喜歡呆在戰場上嗎?”
“……沒人喜歡戰鬥吧?”
“依我看,那個科瓦特羅上尉就是隻能生活在戰場上的危險人物。”
“他是個溫和的人。”
遊白用冷淡的口吻說出這句話。
他視線沒有對上貝托蒂嘉,而是望向地面,像是要穿透地磚與泥土,去到更加深入的某個地方。
貝托蒂嘉望著他,發覺對方是真的要生氣了,只好嘆氣道:“阿姆羅也說過類似的話,不過我不明白,溫和的人怎麼會去尋求戰鬥呢?”
“……這個世界需要改變,可是,如果沒有領頭羊的話,所謂的改變就只能成為民眾們茶餘飯後的空談了。”
遊白深吸了一口氣,用如同喘息般的細微聲音說出這句話。
貝托蒂嘉覺得面前的青年看上去有些可憐,想要摸摸他的頭,可是又害怕被對方討厭。於是只將距離拉近了一些,輕聲說道:“可是,領頭羊到底終究會成為祭品的吧。”
遊白沒有理會對方近在咫尺的聲音,恢復了過去那種堅定的語氣:“結局如何,不在我考慮的範疇之內。”
聽到這話,貝托蒂嘉不禁打量起對方的眼睛來。漆黑的瞳孔有著微微的搖晃,她就這樣靜靜的注視著這對瞳孔,像是整個人都陷了進去。
也不知是過了幾分鐘還是幾秒鐘,她終於回過神,低聲問道:“真的不害怕嗎?”
“……有些事情,不是害怕就能不做的。”
“那你真是可悲……”
“我也覺得。”
貝托蒂嘉將自己的額頭輕輕靠在遊白的額頭上,低聲說道:“不要浪費生命啊……”
“貝托蒂嘉小姐為甚麼要加入卡拉巴呢?”
“……也許是因為,如果再像渾渾噩噩下去而不做點甚麼的話,會覺得自己蠻可憐……吧?”
聽見這句話,遊白笑了起來:“那不就是和我一樣了嘛。”
“是麼?”
貝托蒂嘉伸手捧起遊白的臉,趁著他沒反應過來,將自己的雙唇緊緊貼在了對方的嘴唇上。
遊白能夠很清楚地感覺到對方嘴唇的溫潤觸感,但他沒有沉溺在這裡面,反而是馬上就把對方給推開了,憤怒道:“我和那時候的阿姆羅是不一樣的,我不需要別人的同情!”
“誰同情你,我最討厭你這樣的男人了。”
呢喃著說出這句話之後,貝托蒂嘉再次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