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艦橋內的作戰簡報室中,正面的大熒幕映出了新幾內亞的全景地圖。
而將這幅地圖的某部分放大之後,遊白在上面看見了數條飛行跑道,以及可算是巨大建築物的景象。不過整個看下來,地圖上沒有按照建築物的型別作進一步分色區隔處理,只是單純的空中照片罷了
“這就是從羅氏商會那裡搞來的玩意嗎?這麼詳細,該不會是陷阱吧?”
遊白聽到後排的某位駕駛員大聲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然後站在講臺上的隼人笑著回應了他的話。
“他們是所謂的戰爭商人啊!為了企業自身的利益,只要能賣武器,不論是奧古卡拉巴還是泰坦斯,大家都是他們的客人。要不是這樣的話,他們怎麼可能持有這種等級的情報呢?”
遊白有點明白他的意思。
對於戰爭商人來說,重要的不是自身的立場,或是哪家的輸贏。對他們而言,戰爭能夠繼續打才是最關鍵的。因此,羅氏商會不可能在這種情報裡頭設陷阱,這會導致卡拉巴全軍覆沒,到那時候,他們可就沒戲唱了。
同時,這也是隼人之前覺得可以與羅氏商會加深合作的原因,因為他和遊白都覺得,史蒂芬妮是個可以看清局勢的人,不會為了蠅頭小利而搞出甚麼噁心人的動作。
這時候,遊白聽見旁邊坐著的駕駛員出聲了。
“說到底,所謂的企業和國家,其實也沒甚麼區別嘛!”
以這句為引子,其他年輕的卡拉巴駕駛員也開始加入話題。
“照這樣子說起來,在宇宙世紀之前,就是國家會為了某些企業的利益而做起販賣軍火生意的年代嘛!”
“也對哦?不過如果明確地把企業和國家分開來討論,其實國家的罪過遠輕於當時的企業吧?”
他的話引起了周圍人的沉默。
好一會兒才有人小聲說道:“該不會我們就是為了這種企業而在戰場上賣命的吧……?”
聽見這話,遊白身邊的駕駛員臉上露出了諷刺的笑容:“格拉那達的阿納海姆,可是這幫企業之中的翹楚啊!”
隼人輕咳一聲,將注意力吸引到他這邊來:“可是也正因如此,奧古才能擁有與泰坦斯抗衡的力量不是嗎?”
“反正誰是誰非,哪邊才是正義的一方,都得等到戰爭結束後才能決定啊!”
“……才不要啦!這樣可不好……”
也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麼一句,惹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雖說在場的人心裡都清楚,這笑聲之中帶著自我嘲笑的味道。可是不這麼笑一下的話,部隊計程車氣可就振作不起來了。
因為大家都知道,不論何時,商人總是最靠不住的人,而自己眼下卻必須依賴這幫傢伙,多少讓人覺得有些可悲,有種生命白白被浪費了的感覺。
遊白當然也懷揣著這份擔憂,不過相對於卡拉巴的眾人,他倒還算安心。
他與布雷克斯准將接觸比較多,知道那位是個很有能力的人,在政治場上也很混得開。准將不像科瓦特羅總對政治報以悲觀態度,而是積極靠著自己的人脈在上層發展著。只要還有他這一層關係在,那幫死亡商人未必就能抬頭。
而另一方面,科瓦特羅雖然是個自帶悲觀屬性的人,但能力卻有目共睹,不管是小林隼人還是凱西汀,都認為他總有一天能做到地球聯邦的首相位置,准將也在用盡全力幫他打通關係。
只要能好好支撐住他們倆,奧古的未來就還是有希望的。更不用說手上還有布萊德和阿姆羅這樣極具影響力的英雄,到時候統合軍方應該不成問題。
思索間,遊白看見小林隼人把教鞭放回了桌上。
“總之!這次戰鬥必須要將新幾內亞基地拿下,決不可錯過這次機會。現在距離戰鬥還有三個小時,大家可以解散了。好好休息!”
駕駛員們逐漸散去,遊白倒是不急著走,等到屋子裡就剩他一名戰鬥人員之後,隼人才走過來,在旁邊坐下。
“遊白上尉,卡繆怎麼沒來開會?”
“去陪他新交的女朋友了吧。”
“那個強化人?她現在到底甚麼情況,有辦法讓她跟我們一路嗎?”
“那就得看卡繆的了。”遊白苦笑著聳聳肩,“不過,我還是相信卡繆能打動她的。雖說是強化人,但畢竟還是個孩子啊。而且……我能感覺到,她是個純粹的女孩。”
隼人聽罷露出了同樣的笑容:“新人類就是好啊。行!既然你都這麼說,那我也就可以放心了。”
停頓片刻,他的視線開始打量起遊白來:“比起這個,你的傷不要緊吧?我聽貝托蒂嘉說,你現在最好別開MS?”
“沒可能吧?這可是攻堅戰,總要有人帶隊啊。光靠他們打,你放心?”
“要不換臺機體?海茲爾的推力太強了……”
“你是說?”
“不,還是當我沒說吧。整備員好像說那臺機體的操作中樞有些古怪,還是別冒險的好。”
“倒也不是不行,畢竟送卡繆和鳳小姐上宇宙最重要……隼人艦長,麻煩替我跟整備員說一聲,修復下那臺機體,如果趕得上的話我就用那個出擊。”
說完這句話,遊白起身出門,準備回房間好好休息一下。
隼人回想著那架機體的模樣,心中充滿擔憂。
……
奧多姆拉中央區域的走廊上,卡繆剛從鳳·村雨暫居的房間裡出來,便迎面碰到了貝托蒂嘉。
“有甚麼事嗎……?”
貝托蒂嘉挑起眉毛,視線在卡繆與房門之間來回打轉,臉上浮現出古怪的笑意:“真是讓我好找啊,卡繆君,別人都去開會了哦?你怎麼還剛從女孩子的房間出來?”
“和你沒有關係吧?”卡繆有些討厭對方那質問一般的口氣,於是回覆的態度也變得有些強硬起來。
貝托蒂嘉多少有些習慣他的態度了,聳肩道:“我當然是無所謂,還不是隼人艦長讓我找你,說甚麼要和你討論上宇宙的事情。”
“是這樣麼……?好吧,我知道了。”
卡繆聽說對方還真有正事,有些詫異,但既然話傳到了,那就沒有聊下去的必要了,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就想走。
可是貝托蒂嘉卻忽然拖住了他,低聲道:“卡繆,你能把MK-Ⅱ借給遊白上尉嗎?遊白現在不能開海茲爾,那股G力很要命的。”
卡繆不知道遊白受了傷,聽她這麼說,還以為是來找茬的,皺著眉打量她的臉:“MK-Ⅱ?如果上尉要用的話,我當然會給……不過說到底,貝托蒂嘉小姐和遊白上尉到底是甚麼關係?為甚麼是你來幫他討要?”
“我只是……擔心他而已!你也不想看見他死掉吧?”
“你對阿姆羅上尉也是這個態度吧?難不成,只要是個優秀的男人你就會貼上去嗎?真是現實的女人。”
“我和阿姆羅甚麼都沒發生啊!”
貝托蒂嘉覺得自己受到侮辱,氣得臉都漲紅了。
見她這幅態度,卡繆也意識到自己說得未免太過分,嘆了口氣,無奈道:“那你現在也是在同情遊白上尉嗎?就像同情阿姆羅上尉一樣?”
“……不然呢?”
聽到她的回答,卡繆露出了譏諷的笑容:“那就好。要不然遊白上尉可就難辦了。”
“甚麼意思?”
“你不知道嗎?遊白上尉在宇宙有個同居一年多的女朋友啊!”
說完這句話,卡繆急匆匆地去往機庫,留貝托蒂嘉一個人睜大眼睛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