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艦長帶著詫異的目光感嘆道:“英雄出少年啊,吉恩的底蘊果然不容小覷。”
這話當然是拍馬屁,但遊白聽了卻有點不舒服。好在這時候佐拉自作主張拍了拍遊白的肩膀,臉上露出些許笑意介紹道:“這位是遊白中尉,雖然加入奧古的意向與我們相通,但他可不算吉恩人。”
“不是吉恩的?”
威廉目光愈發古怪,他之前就覺得不對勁,這年輕人怎麼沒穿吉恩專用標準服,一身便衣就來了這邊,合著與吉恩殘黨根本不是一路人?
聽佐拉說出遊白身份,拉森頓時就不爽了。心說你到底站哪邊的?這小子的身份和經歷本來能當底牌用,你現在直接給我掀了,我拿甚麼籌碼來談判?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拉森也只好面上裝作無事,哈哈一笑:“這年輕人可了不得。在上個月的30號殖民衛星攻防戰中,他獨自擊墜了泰坦斯的G3毒氣,親手拯救下了其中的一千多萬居民呢!”
“是麼?與我聽說的版本有所出入啊……”
威廉艦長用懷疑的目光望向拉森與遊白,“我聽說,擊墜G3毒氣的是一個叫路·尤金的泰坦斯叛徒?他應該已經被黑獺小隊的隊長擊殺了才對。”
遊白有些無奈,他看得出拉森的小算盤,但眼下沒心情計較這些,搖搖頭道:“那是官方說法。”
“你的意思是?”
“路·尤金中尉確實背叛了泰坦斯,但那傢伙可沒好心到會去打掉毒氣,他只是想把事態搞得更加複雜罷了。”
威廉哦了一聲:“聽起來,你對那個叫路·尤金的人還挺熟悉?”
“他就是我殺的,當時我是黑獺小隊的臨時隊長。”
“原來如此……”
威廉艦長沒再說甚麼,收起奇特目光,領著眾人進了會議室。
之後就是無趣的政治博弈環節。
遊白坐在一旁冷靜聽著,也不發言,抱持著旁觀者的心態看拉森為吉恩殘黨自主權絞盡腦汁。
作為分裂後才被推上艦長位置的人,拉森的嘴皮子水平顯然不如對方那位威廉艦長,很快落入下風,提出的條件被統統擋回。但最後,威廉還是看在共同迎敵的份上,給了“嶄新號”單獨行動的許可權,這是吉恩殘黨最想要的東西。
聊得差不多了,威廉轉頭看向遊白:“遊白中尉怎麼打算?你不是吉恩殘黨的人吧?之後想繼續呆在‘嶄新號’上,還是跟著我們行動?”
老實說,對遊白而言去哪邊都差不多,考慮到艾普爾的心情,還是跟著奧古的人一起行動會更好些。
“請問,這艘艦接下來會去哪裡?”
“你來的話,我們就一起回甘泉。”
甘泉嗎……
遊白對這個地名有些印象,似乎是屬於SIDE1的某個殖民地,年代久遠,人口不多,地理位置上又相當偏僻,屬於最接近地球空域的外圍用航行船中繼基地,給人一種南極大陸般的感覺。
‘等等,既然說是“回到”,意思是本艦原本就屬於甘泉?考慮到甘泉的地理位置,莫非奧古的大本營就在那裡?’
在此之前,遊白其實打算去地球碰碰運氣。原作裡地球有奧古的姐妹組織“卡拉巴”,他打算趁著卡拉巴還沒成立的時候,趕緊去混個臉熟,方便往高處爬。
可現在不一樣,這艘艦是要去甘泉,如果能想辦法跟奧古的領導人接觸,或許可以一口氣爬上高位也說不定?
這倒有點意思。
‘卡拉巴會在甚麼地方出沒,甚麼時間成立,皆不得而知。相比之下,奧古這邊的路子似乎更好走。既然如此,選擇哪邊就不用考慮了。’
作出決斷,遊白當即笑道:“請多關照了,威廉艦長。”
……
既然決定了要跟奧古方面走,遊白當然得回去拿行李,然而走進房間時,映入眼簾的卻是滿臉挫傷的艾普爾。
艾普爾坐在床邊,昏暗的檯燈燈光照在她臉上,映出個不怎麼好看的勉強笑容。
“歡迎回來,遊中尉。”
遊白盯著她臉上青紫的地方,心疼地問:“中尉,你這是?”
“摔了一跤,嘿嘿,不太好看吧?”
摔跤哪能弄成這樣?遊白一看就明白,她恐怕是被拉森艦長趕去了戰場,剛才在機庫見到的殘破扎古估計就是她開的。
“這幫吉恩佬……”
遊白心裡冰涼。機體都破損到那種程度,該是進行了一場多麼慘烈的戰鬥?
艾普爾臉上有傷,恐怕連頭盔都沒戴。如果機體氣密出現了問題,她哪裡還有活路?
想到自己差點見不到面前的女人,遊白就感覺一陣恐慌。對他而言,艾普爾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她的身上有一種母性的光輝,在她身邊,遊白比任何時候都要放鬆。他感覺,自己已經離不開這個溫柔鄉了。
與遊白不同,即便差點遭遇不測,艾普爾卻依舊溫柔地笑著。
“不怪他們,是我自己想要戰鬥的。我想幫遊中尉的忙,可惜實力不濟,一臺敵機都沒擊墜,還被人打得慘兮兮,頭盔面罩都碎掉了。唔——”
她習慣性地想要撐住自己的臉,結果掌心碰到傷口,疼得眉毛都蜷了起來。臉上露出些許憂傷:“會不會留下痕跡啊……”
畢竟是女孩子,比起其他事情,艾普爾更擔心自己的臉會不會破相。
遊白說不出話來。戰鬥中面罩破碎是很嚴重的事情,曾經有人在戰鬥中使用質量不佳的面罩,結果被炸開的碎片割開了眼球,最終失血過多死在駕駛艙裡。
這種悲慘例子數不勝數,艾普爾能安全回來實在是太幸運了。
也許是注意到他的後怕情緒,艾普爾張開雙臂,給他來了個安慰性質的抱抱。撫摸他的頭髮,同時在耳旁笑道:“別一直愁眉苦臉的嘛,我呀,還是喜歡笑起來的遊中尉。”
“……那就別把自己放在危險的位置上啊。”
“哎呀,其實剛開始我也很害怕的,但是一想到遊中尉可能需要幫助,我就甚麼都不怕了。”
艾普爾將頭埋到遊白胸前,儘管想要顯得開朗,但語調還是逐漸低沉下來:
“可是,我終究沒有戰鬥的才能啊……坐在動彈不得的駕駛艙裡時,我一直在想,如果能死在遊中尉懷裡就好了。這樣軟弱的我,或許根本不適合作為戰士生存下去吧。唉,如果我也是新人類就好了……”
聽著她的呢喃聲,遊白陷入了沉默。
不論再怎麼充滿母性與包容力,艾普爾終究只是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子,對戰場感到恐懼與困惑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同時,就像艾普爾自己說的那樣,她並非多麼強大的戰士,就算技術過關,心態也談不上合格。在將來的艱苦戰鬥中,她未必撐得下去。
“我明白了,中尉,別再戰鬥了。”
艾普爾一愣,生怕他是覺得自己在畏懼戰場,連忙解釋道:“等等!遊中尉,我並不是說——”
遊白搖頭打斷了她,語氣溫柔地說:“我們去甘泉吧。短時間內那邊不會成為戰場,在真正的大戰到來之前,我們就先在那裡同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