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虜機動作有點奇怪?”羅絲少尉看著螢幕上閃躲緩慢的吉姆,不由得喃喃道。
不必她說,艦橋上所有人都看得出這傢伙的不對勁。
無論是閃躲還是舉盾,他的反應都要慢上一拍,機體上滿是傷痕。在三人的夾攻之下,他宛如風中的落葉,光是支撐著不被擊墜都已經十分費力,沒有斷手斷腳全因運氣好。
奧圖臉上不帶表情,但內心卻急得像是著了火。暗自罵道:“該死的吉恩佬,明明沒多大本事,還敢說能擋得住三臺機體的圍攻,這下怎麼辦!”
他有心下令留手,可惜說不得。就算對手開的機體是垃圾,但人畢竟是王牌駕駛員,讓自己部下放水,那是對部下生命的不負責。
何況,任何有心人聽見“放水”這種命令都會心生懷疑,如果再從走勢中挖出雙方作交易的內幕,奧圖百分百要下臺。
奧圖是沒辦法幫到他了,以現在的情況,只能期待佐拉自己支稜起來。
佐拉比誰都明白這一點。在這個戰場上,自己是被孤立著的。乘坐吉姆的他會被同志當成敵人來打,而亞斯文號更是不會對他手下留情,全世界都是他的敵人。
唯一能算好訊息的是,他已經快要習慣腹部傳來的痛感了。
儘管雙手因失血變得越來越無力,但起碼腦子清晰許多。
又是兩道光束射來,目標直指駕駛艙。
佐拉雙手無力拉不動操縱桿,沒法及時拉盾,索性用機身側面去接粒子束。他的判斷能力十分精湛,兩道光束均被他用盾牌擋下,盾面燒得焦黑,MS主體卻沒有受傷。
泰坦斯三人本以為能擊墜,卻不料必殺的攻擊被人用雜技一樣的方式擋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佐拉趁著空隙躲入小行星帶,試圖用掩體來打亂敵人的陣型。
這種作戰是很有效的。
泰坦斯的成員雖說都是精銳,但與黑獺小隊不同,第二小隊畢竟不是專業打手,平時只擔任護衛,出擊經驗不夠豐富,算不得實戰派。與佐拉這種一年戰爭時期走來的王牌駕駛員相比,更有本質上的區別。
眼見敵機消失了蹤影,頓時有些著急,生怕佐拉逃脫,三機直接突入碎石帶中。
佐拉等的就是現在,他隱藏於碎石後面,放第一臺機體衝過去;在第二臺即將透過時,他開槍了。
光束噴槍是早已被淘汰的武器,它射出的粒子束與普通步槍不同,它的收束能力要弱上很多,穿透力不夠強,射程也短。但不論怎麼說,它終究還是有點兒殺傷力的,第二小隊的機體沒有精銳到能挨一發光束還無傷。
佐拉射擊很準,一發下去,雖然吉姆的腦袋沒被打穿,但主監視器還是被炸得一片焦黑,頓時喪失戰鬥力。
“中埋伏了!?”
第二小隊的成員驚呼一聲,這時他發現,三人小隊已經首尾不能相連了。
佐拉怎會錯過天賜良機?
他毫不猶豫地從碎石後面衝出,以敵人來不及反應的速度抱住第三臺吉姆,以它為人質,逼得最先進入碎石帶的泰坦斯成員無法開槍。
不得不說,佐拉身處極端不利的情況下,竟能用負傷之軀駕駛效能落後的機體,以一敵三,擊墜一臺,劫持一臺,從而與泰坦斯打成平手。他是當之無愧的王牌駕駛員。
第二小隊的成員畢竟是學院派,經驗不足。最先衝入碎石帶的那位擔心同伴遇害,面對劫持,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選擇。
佐拉本來的計劃是假裝與敵人同歸於盡,但這會兒自己都快操縱不動機體了,哪還有那餘裕?自然是想要儘快結束戰鬥。
他抓住對方發愣的機會,抬手就是兩槍,將剩下兩臺吉姆的主監視器給打掉。
……
亞斯文號這邊探測不易,搞不清楚碎石帶中發生了甚麼,奧圖猶豫片刻,接通卡爾機:“松原中尉,你留意一下碎石帶,看看裡面甚麼情況?”
卡爾早就在觀戰了,立刻回報裡頭情況。
奧圖聽聞佐拉居然斬獲勝利,還沒有殺死泰坦斯駕駛員,大感意外,原本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立刻下令:“松原中尉,狙擊他!不過別瞄準駕駛艙,那傢伙很有價值!”
“那你想我打哪裡啊……”
卡爾私下嘟囔了一聲,準心放在準備逃跑的吉姆身上,“不讓打駕駛艙,意思是核熔爐也不能打。揹包又打不到,那我不就只能打胸口了?未必能解除行動能力吧?”
但既然長官都這麼說,他當然不會拒絕。
瞄準,射擊——
作為黑獺小隊狙擊水平最高的駕駛員,他對自己這一擊的命中極為自信。
可奇怪的是,這一發光束剛剛打過去,那臺吉姆便爆出劇烈的煙幕。這讓卡爾傻了眼:“喂!不、不會吧?我打中爐子了?不應該啊?!”
“松原中尉!怎麼回事?”
“我——咳!”
卡爾想要辯解,結果被口水嗆到,好半天才喘過氣來,“艦長,狙擊部件的調整好像不太正確……”
“你打中駕駛艙了!?”
“無法判明!敵機發生爆炸,可能是核熔爐被命中了……”
“爆炸?”
聽到這個詞,奧圖終於徹底鬆了口氣,這是之前就與佐拉約定好的,為的就是受到攻擊後假裝爆炸,趁著煙幕逃遁到碎石帶深處。難怪聽說遊白特別喜歡用這裝備,還特意提出要給吉姆配置幾個,如今看來,它確實有效。
奧圖臉上裝出無奈樣子:“算了,下不為例。松原中尉加強警戒,快要入港了,不要鬆懈!”
說完,他下令道:“通知運輸船,繼續前進。”
……
戰場的另一端,已經在於吉恩軍主力交戰的遊白忽然停下射擊。他像是感應到了甚麼,視線飄向後方的一個角落。
那邊閃爍著星屑一般的光亮,這光很微弱,像是隨時都會熄滅。
即使沒有親眼目睹,遊白也知道那是佐拉所駕駛的機體。
“成功逃出來了?雖然不知道被打成甚麼樣子,但既然能開到這裡,就意味著性命無慮吧。”
瞥了一眼面前節節敗退的吉恩主力,遊白自言自語道:“沒猜錯的話,正戲馬上就要來了。不去參一腳可不行啊。”
說完,他毅然決然地掉轉機頭,趁著誰也沒注意到這邊,點燃推進器,衝向30號地區的入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