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變得不一樣了!好強……!”從機體的接觸通訊頻道中,傳來敵方駕駛員的驚歎。
遊白毫不客氣,繼續追擊,再次劃出第二刀。
“拿下了!”
“嘖!這句話應該由我來說才對,少年!”吉恩駕駛員的怒吼響徹頻道。
面對高達凌厲的攻擊,那個吉恩佬強行點燃側面推進器,以失去姿勢制御為代價向側後方退開,險之又險地閃過攻擊。同時,胸前被留下深深創傷的裝甲自動脫落,露出內部尚完好的基礎裝甲,胸前的擴散炮正在蓄能。
遊白見狀,心中不由得一凜。
必須躲開——
此刻他思考速度已快到極點,可受到重創的機體卻跟不上他的反應速度。
雖說已經盡力地壓低機身,但無濟於事,“鎮暴者”的反應過於遲鈍,對方的攻擊並未落空。
“大魔”胸口綻放出金色的光芒,炮口開啟,光束擴散炮如同光的洪流一般飛向“鎮暴者”。
遊白沒指望能躲開,也抓準最後的機會,強行把光束軍刀丟出,刺入“大魔”的主監視器。同時,“鎮暴者”的手腕部位射出剩餘的最後一件附加裝備,那是預備好的偽裝氣球。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擋住攻擊,但總得死馬當活馬醫。
隨著偽裝氣球的爆炸,兩臺MS之間爆出一陣劇烈的煙幕。
在擴散炮的攻擊下,“鎮暴者”受到的創傷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嚴重。不光頭部被打了個稀巴爛,就連剩下的那條手臂也無法再運轉。左胸口被光束貫穿,飛濺出來的高熱粒子融化了駕駛艙的艙門,遊白甚至能夠透過大洞直接看見外面的風景。
駕駛艙內部光影閃爍,主監視器已經完蛋,身上的副監視器也沒幾處好的,前後左右每一塊螢幕都呈現異常狀態,要麼是徹底漆黑,要麼是跳雪花點,顯然派不上用場。考慮到這一點,遊白說不定還得感謝對方炸開了艙門,起碼現在能靠肉眼觀察戰場。
濃煙緩緩散去,“大魔”的模樣終於重新展現出來。
相較於遊白這邊的慘狀,對方的狀態明顯好上不少。
雖然失去了頭部和右手臂,軀幹部位還被打了兩個大洞,但它好歹還保有行動的餘力,武器則剩下腳邊的光束火箭筒,用來給半毀機體補刀都算是效能過剩。
勝負已然分曉。
嘎達——
黢黑的炮口抵在高達胸口,那是駕駛艙所在位置。
“大魔”的艙門開啟,一位穿著吉恩軍服的男子從中走出。
那個男人站在艙門邊,遙遙眺望著高達的駕駛艙。他沒戴頭盔,露出一張滄桑的面容,正符合歷戰老兵應有的模樣。
他面無表情地望著高達,語氣中帶著惋惜:“勝負已分。真是無意義的堅持啊,少年。這場戰鬥你從一開始就沒有勝算,並非你的錯,只是雙方的戰力差距太懸殊了。不過,死在戰場上也該是武人的夙願,要怪就怪你誤入歧途吧。永別了——”
他這便要遠端操縱MS開槍。
可也正是這個瞬間,清脆的槍聲打斷了他的從容。
一枚子彈從天而降貫穿了他的大腿,血花飛濺,劇烈的疼痛讓這位士兵往後一仰,癱倒在艙門邊。
之後,年輕的聲音自頭頂響起。
“沒有勝算?當真如此嗎?”
“甚麼——!”
男人愕然抬頭,卻見遊白跪坐艙門頂上,一手持槍,一手扶著邊緣,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你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男人的臉上佈滿驚懼。
遊白跳下來,從背後掏出一把吉恩制式手槍頂住男子的腦門,嘴角勾勒出微微的弧度,形成譏諷的表情。
這把槍是他從先前的店員身上搜出來的。吉恩計程車兵被人用吉恩的槍指著,世事真是無常。
他鼻腔發出帶著戲謔的哼聲:“你剛才說勝負已分?確實不錯,只可惜那個勝者是我。”
“怎麼可能……”
吉恩士兵睜大了眼睛,嘴裡喃喃自語。
此刻,他內心的驚異遠勝過被槍指著的恐懼,但等他看見遊白背後裝配著的小型飛行器後,一切疑問迎刃而解。
“趁著煙幕爆開的時候,從駕駛艙裡飛出來了?!”
“腦子轉得很快嘛。”遊白笑了笑。
他外表看上去十分狼狽,面罩碎了一半的頭盔早已被他丟棄,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標準服的左臂部位被燒出了大洞,腿上也有灼燒的痕跡。沒辦法,駕駛艙的艙門被粒子融化,邊緣處溫度很高,單是蹭到就給他留下了不輕的燒傷。
不過與外表的狼狽相比,他臉上的笑容足稱得上從容。
“本來只打算躲在‘大魔’身上看看情況,但真沒想到你居然這麼配合。走出駕駛艙說廢話?呵,倒是給我省了很多麻煩啊。”
“你這傢伙——”
“別動喔,子彈已經上膛了,小心我手抖。”
“嘁……”
“對,就保持這個姿勢別動,雙手舉起來。”
遊白手腳麻利地從對方腰間取出槍械丟到艙外,然後大大方方審視著這位給自己帶來無盡麻煩的男人。
很普通。
這個男人長得真的很普通。
四十歲上下的模樣,方臉,沒蓄鬍子。除了軍人自帶的威嚴感外,沒有任何一部分能夠給人留下深刻印象。
理所當然的,遊白根本不認識他,起碼不是甚麼特別有名的角色。但就是這樣一個敵人,將自己逼到了必須棄機逃生的境地。
遊白注視著對方,鬼使神差地問道:“把你的名字報上來。”
“名字?”男人微微皺眉。
在他們吉恩有一個傳統。當駕駛員與敵人面對面,且互通名字的時候,他們就只有不死不休這一個結局了。
當然,現在情況不一樣,遊白為刀俎,他為魚肉,根本構不成生死決鬥的條件。
思來想去,他只覺得遊白想要戲耍他。於是側過臉,冷哼一聲道,“佐拉……加百列·佐拉,不是甚麼值得一記的名字。怎麼,準備給我刻墓碑?”
遊白微微一笑,不將對方帶刺的態度放在心上:“真遺憾,你的死期未至,我還指望靠你逃出生天呢。”
加百列·佐拉的臉頓時黑了下來:“人質?”
“不然呢?”
“殺了我吧。”
“夢話留到晚上睡覺的時候去說,加百列·佐拉上尉。”
遊白是透過對方軍服上的階級章看出軍銜的。
這男人似乎對過去的榮光非常執著,就連出任務都不願意把制服換成標準服。不過反過來說,也許正是因為這次行動意義重大,才特意穿著過去的軍裝。
打量著面前的吉恩軍人,遊白忽然想起以前卡爾說過,泰坦斯不會留活口。時下不得不在心中感嘆。
“我還真是與泰坦斯八字不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