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中的緊張與高揚感讓人無法冷靜下來。越是艱難的戰鬥,越應該想辦法分散壓力。遊白只能以說狠話的方式給自己壯膽。
但出乎意料的,敵方居然回應了他,公共頻道中傳出陌生的男性聲音。
“真是精湛的駕駛技術,實在令我大開眼界,在我所見的駕駛員中,能與你相比的寥寥無幾。像你這樣年輕又有潛力的軍人居然為泰坦斯效力,太可惜了。”
這位吉恩軍人的聲音十分成熟,聽起來大約三四十歲年紀,言語之中頗帶惋惜之情。似乎在為遊白明珠暗投感到遺憾。
遊白對此不以為意。
笑話,泰坦斯爛不爛還用你告訴我?
冷笑一聲,遊白嘲諷道:“難道你要我加入你們吉恩殘黨,天天喊‘zickzeon’嗎?少跟我扯甚麼大義的旗幟,睜開眼睛看看周圍吧,你們乾的都是甚麼事!”
沉默片刻,頻道中再度傳來敵人的聲音:“……我們只是走投無路罷了。”
“這種話也說得出來!”
遊白心裡起火,毫不客氣地揮刀斬向“大魔”。
對方的反應也相當迅速,退後半步,錯開遊白的攻擊軌跡,捨棄手中累贅的光束火箭筒,拔出熱能軍刀朝著遊白攔腰砍來。
“真是敏銳!光靠目視就能預判出光束軍刀的長度嗎?明明我還加大了出力!”
遊白不禁為對方的實力驚歎,但同時反擊也未停下。
他照著之前擊殺西尼爾那樣所做,躲避“大魔”攻擊的同時,開啟腰兩邊的側裙甲,用光束軍刀作為炮臺進行射擊。
這一招作為殺招是相當好用的,可以說是防不勝防。
令人意外的是,“大魔”連這一擊也能反應過來,他將機身側過,讓開炮口路徑,接著點燃揹包的單邊噴口,以迴旋的姿態進行二段斬。
“居然能順著躲避姿態進行反擊?”
遊白不禁皺眉,對方的操作遠比自己想的還要更加高超。容不得猶豫,他輕推操縱桿,用光束軍刀去與敵人的熱能軍刀對拼。
單看武器強度,顯然是光束軍刀更加有利,但對方卻絲毫不以為意,手裡攻擊不停。
眼看兩邊武器就要接觸,遊白心中忽然警鈴大作,感覺自己忘記了甚麼極度危險的東西。
雖然想不通這份危機感從何而來,但遊白對直覺相當自信,他毫不猶豫地放棄攻擊,連退幾步。
強行停下攻擊的動作實在是很危險,遊白看見對方的熱能軍刀險之又險地從駕駛艙門口劃過,那赤紅的刀刃差一點點破開艙門,蒸發掉坐在其中的自己。
但真正危險的還不止是這個。
就在他退出兩步的同時,遊白猛然注意到對方胸口的第三隻手不見了。
原來那隻綠色的詭異機械手臂居然早已飛了出來。它就像是隱藏在草叢中的毒蛇,被線所操縱,不知不覺間繞到了遊白的機體背後。回過神來的時候,它已用第二柄熱能軍刀捅進了“鎮暴者”的腹部,這一擊與駕駛艙相隔不遠。
“原來那條手臂是線導武器嗎!?雖然猜過這個可能性,但居然還自帶小型推進器,這也太誇張了!”
駕駛艙中響起被命中的警報,遊白冷汗直冒。
如果自己剛才沒有後退,而是選擇與對方拼刀……毫無疑問,第三隻手必會把刀捅進駕駛艙。
“好危險,真的太危險了……難怪都說操縱浮游武器的敵人是最可怕的,在混亂的戰場上實在很難顧忌到這種武裝。光是線導手臂就如此難防,真正的浮游炮有多可怕簡直難以想象!”
遊白不敢冒進,一刀斬斷控制“第三隻手”的線,再退兩步,邊警戒敵人,邊檢查自己的機體狀況。
不看不知道,視線掃過面板上的資料,遊白被驚得背脊發冷。
自己機體的功率已經降低到了一個相當可怕的地步,遠端武器彈藥所剩無幾,渾身上下的噴口推進劑也都見了底,雙腿關節被損耗得像是得了三十年風溼病的老人。腰腹部兩次被命中,其創傷甚至影響到了內部的基本框架。
可以說,“鎮暴者”還能繼續站著都是奇蹟。
但即便如此,千瘡百孔的機體卻依舊運動著,還能揮刀,還能前進,猶如被灌注了靈魂一般,它始終佇立著,與機師並肩作戰。
遊白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謝謝你,鎮暴者……真的,除了謝謝二字,我找不出其他話語……”
等到他再度睜眼之時,整個人的狀態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再陪我會兒吧,鎮暴者!”
嘴裡唸叨著對機械的祈禱,遊白動了。
他再一次揮刀劈向敵人,但這次,他的心中不帶任何憤怒或是別的感情。
多餘的想法會讓直覺變得遲鈍,憤怒會讓視野變得狹隘,必須把這些情感摒棄掉,將一切的精力全部灌注在感應之上。
時間正在變慢。
對方揮刀的動作逐漸停止,遊白能夠清楚看見,那熱能軍刀在空中揮過的軌跡……不,應該說是即將揮過的軌跡。
微微側身,對方的熱能軍刀貼著裝甲蹭過,燒黑了胸口側面的漆,終究是未給高達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相反,遊白的動作遠遠比之前更加利索。在貼著對方攻擊蹭過去的同時,他反手一刀削掉了大魔的右手臂,同時,重新填裝好的頭部火神炮瘋狂開火,剩下的子彈打在敵方機體的厚重灌甲上,冒出一陣陣刺眼的火花。
運氣不好,儘管貼近到如此距離,但火神炮卻未能打爛“大魔”的頭部監視器,不過遊白也沒打算靠這決勝負,他順勢撞入“大魔”的懷中,利用腰間配置的光束軍刀基座再度進行開火。
與上回不同,兩臺機體已經是零距離接觸,“大魔”哪裡還有躲避的餘地?兩道光束瞬間把它的側腰部射穿。同時,遊白順勢抬手,剛削斷“大魔”右臂的光束軍刀再度命中,給敵方的厚實胸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