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1……”
聽到對方說出的話，遊白忽然有些恍惚。
他忽然意識到這位俘虜願意跟自己說話的原因。
似乎在她眼裡，自己並非泰坦斯的一員。這也難怪，不管是年齡還是制服，自己看起來都跟這個精英組織搭不上邊。考慮到所屬的差別，遊白立刻明白了對方想做甚麼。
“該不會是想策反我吧？這女人，難道以為我不知道吉恩有多喪心病狂？”
遊白眉頭皺了起來，心中暗自下了這個結論。這也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以解釋對方做法的可能性。
莫非在西尼爾·瑪莎的眼裡，當日在SIDE1發生的事情能夠動搖一個聯邦士官的信仰？
這就很有意思了。
遊白一直覺得前幾天那件事的背後有暗流在湧動，如今看來，果真如此。
他目光流轉，心中思索起來。
泰坦斯這幢高樓的崩塌是早晚的事情，作風如此跋扈的組織，哪有不崩潰的道理？物極必反，當壓迫到了極限後，宇宙居民必將揭竿而起，戰火會把泰坦斯這個體量龐大的猛獸給燒成灰燼。
到了那時，依舊留在泰坦斯的成員必然在戰後遭到清算。
考慮到這一點，自己是不可能在泰坦斯久留的，更不用說，泰坦斯的強硬作風全然不適合自己。
只是以艾普爾中尉的正直性格，她基本沒可能叛出泰坦斯。如果在這種地方給人找到把柄，後面的路可就難走了，說不定還會被押上斷頭臺。
相同道理，黑獺小隊的其他人來詢問也一樣，誰問誰死。
“現在的難題在於，艾普爾中尉他們未必能理會到事情的危險性，這是隻有了解未來走向的我才知道的事情，說出去也未必能夠取信他們。畢竟眼下0085年都沒到，說泰坦斯將要崩潰，誰聽誰都不信。”
遊白目光閃爍，思緒不停，滿心想著要怎樣在不觸雷區的前提下問出答案。
正糾結著，忽然肩膀被人拍了拍，回頭看去，發現是艾普爾在對自己做眼色，似乎是在示意換人來問。
遊白一怔，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艾普爾中尉很顯然是在保護自己這個新人，免得在接下來的詢問中出現甚麼紕漏。但麻煩之處在於，問題本身就是陷阱，不論得出怎樣的結果，都會讓詢問者陷入極度糟糕的境地。
遊白握住她的手，眉頭緊鎖，斟酌著說：“艾普爾中尉，我——”
他正欲說服艾普爾，由自己來進行詢問事宜。哪曉得天不如人願，就在關鍵時候，腳下忽然開始搖晃，劇烈的震動猶如不祥的象徵，刺耳的警報聲響個不停，讓遊白陷入了短暫的恐慌。
“怎麼回事，襲擊！？小心，艾普爾中尉！”
見艾普爾差點被甩出去，遊白連忙將她拉近。她回以一個感謝的眼神，連忙抓起牆壁上掛著的內線電話，講了兩句，轉頭對遊白道：“是敵襲！遊少尉，立刻穿上標準服去格納庫！”
“瞭解！”
遊白知道情況緊急，沒空考慮那麼多亂七八糟的，連忙朝著格納庫奔去。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艾普爾，發現她已經坐在了桌邊。
……
到達集合地點時，墨菲隊長正巧在往“海茲爾”的駕駛艙裡鑽。
“隊長！我是否要出擊？”
“你駕駛‘海茲爾預備機’出動！不過別靠近戰場，在邊緣感受下氣氛就可以了。”
“明白！”
遊白點點頭，摒棄腦中多餘的雜念，立刻飄向自己機體的駕駛艙。
“海茲爾預備型”是遊白之前駕駛過的“鎮暴型吉姆”的別名。正如艾普爾所說，這臺吉姆暫時成為了遊白的所有物。
進入駕駛艙後，遊白一邊進行開機檢測，一邊在公共頻道問道：“這樣的襲擊經常發生嗎？”
“頻繁到我都看吐了的程度啦！”回答的是卡爾，“你敢相信嗎？我和艾利亞德在入隊報道的第二天就上場迎擊吉恩佬了喔！”
“那不是跟我差不多嘛……”
遊白心裡吐槽了一句，甩甩腦袋高聲道，“遊白，海茲爾預備機，出擊！”
與上回不同，這次遊白的出擊十分順暢，機體以彈射的方式被送出艙外，整個過程遊白沒有感受到任何異常的震動。
在進入宇宙的瞬間，遊白便感受到“亞斯文號”左邊不遠處出現了一股凝重的氣氛。
“殺意在流動？不過是並非衝著我來，而是朝向另外一邊。戰場被轉移到更遠的地方去了？不愧是隊長他們。”
遊白暗暗在心中讚歎了一聲。但同時，他又生出了些對自己的不滿。自己的準備出擊動作太慢了，這樣容易錯失戰機。
他按照隊長所說，並未接近戰局，而是守在母艦附近，充當護衛的角色。
不過就在他出神觀看戰鬥的時候，一道光束從遠方飛來，給“海茲爾預備機”的肩部裝甲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跡。
“被狙擊了？！不對，威力很弱，看起來粒子的殺傷力已經衰退了很多，是流彈。”
遊白並未從光束之中感受到殺氣，但這樣的攻擊反而更具威脅性，意料外的攻擊才是最難躲的。這回算自己運氣好，距離足夠遠，衰退的粒子只是蹭掉些塗裝，並未受到實打實的傷害。
“原來如此，必須時時刻刻都集中精神才行，太過依賴直覺只會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果然基本功和經驗比甚麼都重要。”
真切體會到自己的不足，遊白一邊反省，一邊降低了MS的推進速度。
此刻他已經到了戰場的邊緣，隨時都會被扯入戰鬥之中。繼續全速推進未免太過危險，不光容易被預判前進路徑，還會導致自己難以躲避攻擊。
戰場之中，數道流光在遊蕩。
其中有三道屬於隊友，另外四道則來自敵軍。
他們時而碰撞在一起，時而遠離，敵我雙方MS的流光混在一起，像是寫出了阿拉伯數字“8”。
其中，“海茲爾”是最亮眼的那道流星，它與敵對MS碰撞在一起的瞬間，屬於敵方的那道流光立刻膨脹湮滅，意味著隊長在進入戰鬥的瞬間，便已拿到一臺擊墜。
“這就是真正的戰鬥嗎？和我之前進行的完全不一樣啊。位置的轉移以及陣型掩護都是有講究的，果然我跟正牌機師相比還是差得很遠。而且……隊長真的好強啊。”
他正瞧得出神，忽然，腦中閃過電流，一股殺意從戰場的邊緣處傳來。
遊白一驚，是敵人摸過來了嗎？還是自己反應過度？
大約兩秒之後，頻道中傳來CIC的聲音：“請注意，有敵機靠近‘亞斯文號’！”
果然不是錯覺！
遊白目光一凝，知道現在正是自己戰鬥的時候了。
手心稍微有些出汗，搞得標準服的手套黏黏的。不過他現在也顧不上這些，順著自己感應到殺氣的方向衝去，很快，他便找到了敵機的所在。
那是一臺穿了裙子的MS，裝甲看起來十分厚重，左手持著一門粗大的光束火箭筒。
遊白對它非常熟悉，凝神道：“力克·大魔嗎？敵人果然是吉恩殘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