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白跟在艾普爾後面進入了審訊室。
這並非他頭一回來,但與上次不同,房間裡漂逸著冰冷與肅殺的味道。
房間中央的鐵凳上端坐著一位年輕的女性,她穿著不怎麼好看的吉恩制綠色標準服,看起來一點女人味都沒有,不過五官還算端正,雖說比不上艾普爾,但還在好看的範疇內。
她的眼裡帶著戲謔和諷刺,看起來十分倔強。奇妙的是,正是這樣一幅不討喜的表情,反倒顯得她挺有魅力。
瞧著這位俘虜,遊白不禁蹙起眉頭。
僅從外觀來看,完全看不出她會是犯下滔天罪行的殘暴吉恩佬。不過遊白還沒有天真到會因為對方的性別放鬆警惕。犯罪者可不會在臉上寫上“壞人”二字,女性在戰爭中被當做工具利用更是尋常之事,戰爭能將所有存在都異化扭曲掉,性別在它面前不值一提。
“不能大意,”遊白在心中默默想到,“不論她說甚麼都要仔細判斷。”
但很快,他又發現自己的考慮是多餘的。
審問已經過去五分鐘了。不論艾普爾怎麼提問,這位女性俘虜都沒有說一個字。別說部隊所屬了,就連名字都沒有透露一個字。
接連問了好幾遍,沒得到回應的艾普爾終於也有些洩氣,蹙著眉撇著嘴,無奈道:“我說你,難道是覺得我們泰坦斯不敢對你用手段嗎?要是還保持這種態度,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這並非恐嚇,而是事實。
說到底,泰坦斯是專門用來剿滅吉恩殘黨的部隊,手段不可能幹淨。太過溫吞的做法只會讓自己受到傷害。
黑獺小隊的人雖然好相處,但他們在泰坦斯之中屬於例外中的例外。這支隊伍,從隊長到成員都屬於邊緣人物,做法和尋常泰坦斯自然不太一樣。
但哪怕是這樣的黑獺小隊,在面對吉恩殘黨時也不會有任何留情。所有泰坦斯人都對吉恩有著相當重的敵意,艾普爾當然也一樣。只要能撬開俘虜的嘴巴,她並不介意用一些過激手段。
誰曉得,艾普爾剛說完,那位女性俘虜忽然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泰坦斯的手段?我倒是很想見識一下啊,尤其你們對宇宙居民的那一套。”
“……你說甚麼?”
艾普爾聽得出對方在挑釁,但她還是忍不住怒氣上湧。作為泰坦斯軍官,她對自己效忠的組織有著堅定的信仰,同時確信自己站在正義的那一方。
與她不同的是,遊白另有看法。
作為有更高一層俯視視角的穿越者,遊白清楚的明白泰坦斯是一個殘暴的組織。底層執行人員手段兇悍,上層領導又不做人,這讓泰坦斯在宇宙居民中風評極差。以至於現在已經有反泰坦斯分子在SIDE1進行活動了。
只是一瞬間的猶豫,那位俘虜就發現了面前兩位軍官態度的差異。
她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挑著眉毛說道:“難道你們想否認泰坦斯在SIDE1上做的事嗎?”
艾普爾根本不吃這套,用力一拍桌子:“不要顧左右而言他!老實回答問題!”
“回答問題?呵,對泰坦斯的人我無話可說。”俘虜的鼻腔中迸發出輕微的嗤笑聲。然後她的目光挪向一旁站著的遊白,冷笑道,“如果由他來問,那就另當別論了。”
我?
遊白下意識地就想應一聲,但很快又回過神來,這裡沒自己說話的份,於是理智地將視線挪開,權當沒聽見她的話。。
開玩笑呢,自己才剛加入這支隊伍,隨便說話沒準會有通敵嫌疑。腳下可是泰坦斯的軍艦,他們的紀律出了名的嚴,哪怕只是一個不信任的種子,也足夠讓自己難受許久。
當然,這只是遊白個人的看法,相較於他,艾普爾反而意外的好說話。
她得看出這俘虜是塊硬骨頭,僵持下去也是浪費時間,於是起身走到遊白身邊,靠在他耳旁低聲說道:“幫我把她的名字和所屬問出來就夠了。”
“真的好嗎?”
“沒關係,我也在這裡。”艾普爾拍拍他肩膀給了他個漂亮的笑容,但同時語氣卻變得森然起來,“不過你要留神,審訊室有錄音裝置,別說不該說的話。”
切實體會到對方話中含義,遊白嚴肅地點點頭,代替艾普爾坐在了桌邊,提起筆準備做記錄。
“名字?”
“西尼爾·瑪莎。”
遊白在紙上寫下她的名字,同時將這個名字在腦中搜尋了一遍,最後得出結論,這位女性並非甚麼特別人物。想到這點,遊白多少輕鬆了一些。
“所屬部隊?”
“過去在基西莉亞大人的直屬部隊呆過一段時間。”
“你說基西莉亞?”
遊白微微皺眉,這個名字他還真認識。那是一年戰爭時期吉恩方的領導人之一,不過下場很慘,印象裡被人用火箭筒爆頭了。
“基西莉亞直屬部隊的所有人都成了吉恩殘黨嗎?”
“誰知道呢。有的人死了,有的人隱姓埋名去當學生了,有的人還在為正義而戰。”
她只說到這裡,沒有再多說關於吉恩的事情。哪怕遊白追問,她也僅是哼哼了兩聲,只說自己和當時還年幼的妹妹一起成為了吉恩殘黨,別的甚麼情報也沒提供。
詢問進行到這裡,似乎又陷入了僵持,遊白回頭與艾普爾對視了一眼,發現前輩也一臉苦惱。
遊白有些猶豫,根據對方先前所說,她似乎對SIDE上發生的襲擊事件有所瞭解。
他對此事非常在意。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就慘死在那次襲擊裡,不管是出於道義還是責任,他都應該瞭解事情原貌。
不過他不知道自己隨便詢問是否合適,如果屬於違規行為,以後說不定會被人拿來當成攻擊的材料。
形式很複雜,人心更險惡。遊白對政治一竅不通,不敢隨便冒這個險,眼下正猶豫著怎樣旁敲側擊比較合適,恰好這時,身為俘虜的西尼爾·瑪莎搶先開口了。
她挑著眉毛看向遊白:“不打算問SIDE1的事情嗎?你們應該對這事挺感興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