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32章

2023-10-21 作者:聯邦軍的白色惡魔

挪威海上空,大天使號正靜默航行著。

也許是馬伕蒂發出的儻宣告震懾住了聯合軍與扎夫特的緣故,從中歐地區航行至此,一路都未受到任何阻攔。兩方勢力就像達成了某種默契似的,有意識地將遊白一行人排除在戰鬥之外。

儘管表現形式很奇怪,但這是一個好的開端。意味著拉克絲在全世界人們面前發出的聲音切實起到了正面作用。

不過,搭乘在這艘船當中的人們,卻並不全是為現狀感到高興。

穆跟在遊白身後一起進入了電梯內。

“基拉心情還沒恢復過來麼?”

“……自己親手救下的後輩選擇了與自己為敵,肯定很受打擊吧。”

“阿斯蘭沒去勸勸?”

“他那個直性子,不起反作用都不錯啦。”

“那就你上唄,反正你擅長嘴皮子的工作。”

“弗拉達少校甚麼時候變得說話這麼尖銳了?”

“本性使然?”

“真虧瑪琉艦長受得了你……我是打算找他聊兩句,等開完會吧,不先確定好接下來的行程,大家都會覺得不安的。”

遊白走出電梯,與同僚一起進入了簡報室。

不過艦長他們還沒有來,簡報室內空空如也,他搬了張椅子坐在桌邊敲打起計算機,穆雙手抱胸靠在牆邊看著,嘆氣道:“不過話說回來,現在戰況對我們是越來越不利了。”

“是指戰力問題?”

“扎夫特製造出的新型機,相當優秀啊。那臺有翅膀的是叫‘命運’來著?光是看的都知道,效能恐怕有‘自由’數倍高……居然能在這麼短時間內製造出來,調整者還真是了不起。”

他這話並不包含諷刺意味,單純只是在感嘆能力間的差距。遊白順著他話說道:“正因為調整者能力有這麼強,才會被地球上的民眾們忌憚吧?”

“可用舊型機與他們正面對抗的你,是個名副其實的自然人啊。”

“活用機體效能罷了……”

遊白打字的雙手略微停頓,苦笑著轉頭看了過去。

倒不是他謙虛,在同“傳說”的戰鬥中落入下風后,遊白便在考慮如何在劣勢狀況下找回場子,但硬碰硬是絕對行不通的,非得找出自己的優勢點才可以。

“救世主”機動性固然優秀,但無法與最新型MS相抗衡。反倒是擁有光束反射能力的“禁斷”能將對方逼入接近戰。

若非如此,自己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與新型機分庭抗禮的,這就是MS效能差所帶來的鴻溝。換句話說,那也正是扎夫特與聯合軍拼命研究製造新型MS的意義所在。

調整者遭人忌憚之處,絕不僅僅止於個人能力優秀這一點。當他們以組織的形式來進行生產作業時,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可惜,如今生活在宇宙的調整者們未能把才能完全運用於開發、探索宇宙,而是自顧自沉浸在緊張膠著的戰鬥當中,實在令人扼腕嘆息。

但現在都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再怎麼理想主義,也必須要認清眼下的現實與局勢。

“有甚麼辦法能抗衡扎夫特的新型機麼……”

這樣的念頭自然而然在遊白腦中浮現。

很快,瑪琉艦長等人陸續進入了簡報室。眾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之情,為馬伕蒂行動成功感到高興,唯有基拉站在當中笑得有些勉強。

那副表情讓遊白有些難過,正想開口,忽然巴基露露搶先一步舉起手來。

“各位,現在有件要緊事必須跟你們講。”

遊白略感詫異,巴基露露這人在重要場合頗為嚴肅冷淡,很少有主動發言的場合。如今看她這副模樣,恐怕真發生了甚麼不太妙的事情?

轉頭環視眾人一圈,大家好像都是這麼想的。

只見巴基露露徑直把目光投向最角落的尼高爾,清清嗓子,用略顯微妙的語氣說道:“就在剛才,永恆號傳來通訊,說收到了有關你父親尤里·阿瑪菲的訊息。”

“誒?父親他……?”

“聽說阿瑪菲議員盜走了扎夫特一架新型機,目前正在遭到追捕。”

“——?!”

尼高爾頓時慌了神,雙目當中滿是動搖,連話都說不出來。

其餘人員也沒誰不為此狀況感到驚愕,甚至還有幾人將目光投往拉克絲身上。

見狀,拉克絲縮了縮腦袋:“這、這次真不是我……”

……

就在遊白等人被新情報所震懾的同時,PLANT最高評議會的辦公室裡,迪蘭達爾面沉如水地盯著眼前下屬。

“還沒有抓到嗎?”

“……是,阿瑪菲議員好像早就把撤退路線準備妥當了……我們部隊的人還沒有發現其蹤跡。”

“海涅,你要再上點心,被盜走的可是本應交給你來使用的機體呀!”

“非常抱歉……”

辦公桌前低垂著腦袋的人,正是與遊白打過幾次交道的海涅·維斯汀夫魯斯。

由不得他不沮喪,新型機被偷走已不算小事,更別說自己還始終抓不住賊人馬腳,如此無能豈不是有愧於FAITH特務隊之名?

盯著他看半天,迪蘭達爾嘆了口氣:“其他事情都好說,唯有這件事你必須辦成。不單單是技術流出的問題,更關係到即將建成的新部隊‘締造者’的臉面。你可是我親自挑選進入的精英啊。”

這話幾乎已是明著施壓了。

如此態度,在過去的迪蘭達爾身上幾乎無法見到。

海涅覺得議長如此焦急全部都是自己的責任,腦袋埋得更低,沉聲應道:“明白……!”

隨後,他便在議長的指示下退出了房間。

直至此時,迪蘭達爾緊繃的臉上才露出幾分疲憊之意。

地球上馬伕蒂的反戰宣言已然傳至PLANT本土,理所當然的,在國內引起了軒然大波。

拉克絲在國內聲望甚至還要高過現任議長,由她宣傳反對戰爭的理念,無疑會對國內輿論造成極大影響,沒準軍心都會因此動搖。

而尤里·阿瑪菲叛逃一事,更是給立場變得微妙的扎夫特添上了一層灰暗氛圍。

畢竟,尤里明面一直以中立派姿態進行政治活動,未曾以個人意志偏向於穩健派或者激進派。這就導致了一點:人們會認為中立人士選擇站在馬伕蒂的立場上。

若有看不清風向的人跟著跳向馬伕蒂,沒準還真能掀覆迪蘭達爾的巨輪。

因此,即便是身為潛在對手的迪蘭達爾自己,也不得不佩服尤里·阿瑪菲在關鍵時刻作出的決斷。那份果斷,實在不是尋常人所能模仿得來的。

不過,迪蘭達爾畢竟非是個會氣餒的人,在最開始的憤怒過去後,他第一時間想的便是如何利用當下狀況。

“要以此把克萊因派渲染成賣國賊嗎?不,這會走上帕特里克·薩拉的老路。或者,乾脆順著馬伕蒂奮起的勢頭去做些事情?”

他由此想到了米婭·坎貝爾這號人物。

既然阿瑪菲議員都會叛變,立場本就不堅定的小女孩豈不是更有可能倒向馬伕蒂?

“不過,她做得來間諜麼……”

迪蘭達爾腦中浮現出個疑問,但很快又笑著揮去。本就是個嘗試,不成功又能怎樣呢?反正現在都已經和馬伕蒂撕破臉了,搞點小動作也理所當然吧?

……

在最開始的驚變發生後,遊白等人很快反應過來,現在無論如何都要對阿瑪菲先生進行救援。

不僅僅是為了阿瑪菲這個人,更是為了切實接收他所帶出的新型MS。

在見識過那兩機的絕對戰力之後,誰也不可能否認,那是必須要握在手中的力量。

可關鍵問題在於,大天使號必須要執行強化馬伕蒂的任務,實在沒空上宇宙。畢竟只有第一次的登臺演講才最有效,不趕緊擴張馬伕蒂軍隊的話,只會白白浪費良機。

擺在眾人面前的可選項相當少。最終,遊白決定乘坐原屬於自己的“勇士高達”上宇宙去接應,其他人留在地球上。

沒辦法,扎夫特與聯合軍目前肯定會將馬伕蒂視作眼中釘,一旦發起進攻,尚未進行訓練的馬伕蒂成員肯定無法作出反擊,非得靠基拉他們打退敵人。如若喪失了作為根基的馬伕蒂,再怎麼優秀的MS也無法起到決定戰爭勝負的作用。

在附近的馬伕蒂主義者協助下,上宇宙用的穿梭機很快備好了。

臨行前,遊白敲響了基拉的房門。

“不好意思,打擾下可以嗎?”

“遊白上尉……?”

伴隨著屋內一陣細微腳步聲,電子門開啟,基拉出現在了跟前。

對於遊白的出現,基拉似乎頗感詫異,皺眉瞧了半天才問道:“上尉不用進行上宇宙的準備麼?”

“還有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啊。”

“那是……?”

“我想和你聊聊真·飛鳥。”

說著話,遊白抬腳踏入門內。

基拉詫異地望著對方,半晌才反應過來。倒不是覺得話題奇怪,他在意的是對方態度。

在他眼中,遊白是個相當注重禮儀的人,這點從對人稱呼上就能看出。要說遊白上尉會未經同意就進入別人房間,此前完全無法想象。

不過基拉很快也反應過來,對方之所以表現得如此強硬,恐怕跟自己臉上的抗拒之色有關。因為在經過房間鏡子的時候,他看見自己臉上盡是憂愁與無奈。

對此,遊白非常自來熟地在桌邊坐下,笑呵呵問道:“傷心嗎?”

“倒也不至於……”

“其實也沒必要掩飾。我認識的一位前輩曾說過:在事態有所突破之前,吐露個人感情才是最為重要的事情。”

基拉聽得出對方話中那股勸誡味道,苦惱地笑了起來,搖頭道:“可我聽阿斯蘭提過,遊白上尉你對他說,人不能把個人情感凌駕於事實之上?”

“確實如此。但那不意味著我要你們走極端哦?人身處現實,自然不可能將自己凌駕於現實。可反過來說,如果為了某一目的而抹殺自己的個人情感……那麼,他離死就不遠了吧。”

“我會死麼……”

“我說的是‘命運’的駕駛員。”

“誒?”

遊白的說法,讓基拉切實感到了緊張。

觀察著他的表情,遊白食指摩挲著袖口的觸感,沉聲道:“有些人,即便知道自己可能在犯錯,卻還是會堅守自己的立場……你覺得是為甚麼?”

“不是受到矇蔽麼?”

“人是會在不自覺間束縛住自己的生物啊。”

“我不明白……”

基拉的回應中帶著幾分頹廢。在此之前,他所受到過最嚴峻的抉擇,無非是選擇幫助大天使號上的同伴,還是投靠敵軍當中的青梅竹馬。儘管也跨越過無數戰場與困境,但歸根結底,他未曾受到過立場的約束。這是他與真·飛鳥本質性的區別,也是後者的危險性所在。

哪怕制度本身是人類用來保護自己的武器,但隨著時代變遷,制度在社會當中固化以後,守護制度就成了人類不得不遵守的處世之道。而這也讓人們無法客觀地看待自己。

更進一步說,保護同伴、完成任務——這無疑是美德,但在極端情況中美德也會成為妨礙人思想進步的枷鎖。就好比侵略國軍隊中計程車兵,即便再怎麼清楚自己在犯錯,在制度與命令的督促下,他們也會拋棄身為人類個體的良知,去犯下讓人無法原諒的罪行。

真·飛鳥所陷入的困境,就是個人情感與身為士兵的正確性發生了衝突,從而深陷名為制度的泥潭無法脫身。

回到現實,遊白緩緩笑了起來。

“其實沒甚麼好迷茫的。基拉,既然你覺得對方走錯了路,去幫他糾正錯誤的地方不就好了?”

“我有那個資格嗎?將自己的想法灌輸進別人的腦子裡,這樣做的話跟扎夫特沒甚麼區別吧?”

“你的躊躇我能理解,但任何真理都是越辯越明的。迪蘭達爾可能是正確的,我們也可能是錯誤的,世事又有誰能說得清?正因如此,我們才必須要去探尋不是嗎?”

“遊白上尉……”

“我會幫你的。畢竟,如果連一個真·飛鳥都說服不了,還談甚麼改變世界?”

遊白起身對他伸出右手。

基拉迷惑地握了上去,直到兩人手掌相接觸,遊白才笑了起來:“幹嘛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這是約定,總有一天我會把那小子扛到你面前來。”

說罷,他像一陣風似的穿過基拉身邊,背影消失在了門外。

基拉低頭望著自己的右手掌,久久沒有動靜。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