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為甚麼都……!?”
邊操縱著“毀滅”,尼奧不自覺地咬緊了牙關。對他來說,光是應付敵人攻擊就已經困難到了極點。甚至於,如果不是史黛拉連忙將全部火力投入到這邊,他早就給“救世主高達”捅了個對穿。
明明“毀滅高達”的效能遠在敵人之上,但不論是面前的紅色機體也好,還是那臺“脈衝”也罷,都能夠輕易捅穿數架毀滅所組成的陣線?
這就是駕駛員的差距所在?
可以看見許多閃光在宇宙中不斷綻放,那是“毀滅高達”的光束命中碎石或者建築材料時,所產生的爆炸光芒。
赤紅色機體則不停在那些光芒中閃爍,宛如只存在於燈火中的虛影。
“救世主高達”的力量在遊白操縱下可以說是發揮得淋漓盡致,不停給兩架“毀滅”造成傷害,自己機體上卻連半點傷痕都找不出來。若非武器不適合對付巨型機體,戰鬥恐怕早就結束了吧。
“該死的……!”
尼奧咬著牙操縱機體,試圖做到在規避敵人攻擊的同時,朝殖民衛星開炮。
然而,面前以單機構成的防線卻顯得那樣堅不可摧,甚至,他還在敵人的機身上看見了一股意志力形成的波動。
是新型機所持有的獨特武裝麼?在聯合軍沒有掌握情報的狀況下,扎夫特研發出了能夠影響敵方駕駛員精神的特殊武器?
如此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很快又被他自己抹消。
決不是那麼單純無聊的東西,也絕對不能——否則的話,受到那種事情影響的自己,豈不是像個傻子一樣?
而他所持有的曖昧態度,卻被坐在不同機體中的遊白給接收到了。
儘管尼奧未將這種互相感應的體驗認定為錯覺,但不同立場所帶來的否定態度,也確實是進一步激怒了遊白。
不論是漠視生命也好,還是拒絕意識交流也罷,對於身為新人類的遊白來說,對方所抱持的態度,幾乎可以算是一種挑釁。
“你這麻木的傢伙!”
他痛罵一聲,同時進一步加快操縱機體的動作,從後方史黛拉機的包圍圈內突出,一口氣迫近尼奧所乘“毀滅高達”。
那是毫無疑問的直擊,不論是發出攻擊的遊白自己,還是坐在敵對機體中的尼奧,都已認清這一擊將貫穿駕駛艙的事實。
對此,遊白從敵機當中體會到的,竟不是驚恐或者絕望之類的情緒,反倒更像是茫然與困惑。
“尼奧——!”
全程將注意力放在尼奧身上的史黛拉頓時大叫一聲,衝上前去,拿自己機身擋在遊白劍刃前面。
光束刃無聲地貫進“毀滅高達”的上半身,沒入史黛拉機胸口與脖頸連線處,頓時解除了這臺機體的全部行動能力。
與此同時,她在一瞬間爆發出的強烈意志,也切實傳達到了遊白的腦中。
“……嘖!”
遊白強忍住不適感,飛快操縱機體往後退。
倒不是他不忍心對女性痛下殺手,只是尼奧反應比想象中更快,炮口已經發出粒子飄散的亮光了。
大概是因為喜愛的部下受到重創的緣故,尼奧原就擅長的射擊能力竟顯得比之前還要兇猛,逼得遊白都只能往下方轉移。
“是我的能力誘導著他麼?”
懷著如此想法,遊白提高自己對於周邊環境的感知力,全速閃過敵人的每一道攻擊,並且重整旗鼓再度飛向“毀滅高達”。
可也正是他將意志力投入到外界的行為,讓他存在所誕生的力量也不斷往外擴張,與周圍飄散的亡靈共鳴後,甚至能對不具備感應能力的人造成影響。
伴隨著意志的擴散,溫暖與冷冽兩種狀態同時闖入所有人胸中,使得本處空域中的人們,均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這種感覺究竟是……!?”
原本還在應付“毀滅高達”的真·飛鳥不自覺放緩動作,視線朝旁邊望去,這時候他才注意到趕至戰場對殖民衛星進行援護的是“救世主高達”。
甚至連剩下的那位擴充套件人,視線都不由得投向遊白所處位置。可惜他們無法理解那種溫暖感覺是怎麼一回事,只是覺得內心的焦躁感逐漸平復下來。
目睹這一幕的人們是有福的。
他們能夠親身體會到生命本身所具備的力量,並且將那種感覺印刻在心中,此生未必會有第二次吧……
乃至身處Aprilius九號當中的普通人們,內心面對死亡時的緊張感也在逐步消退。
逃生艇一艘艘從殖民衛星側面彈出,那場面看起來,就像是蛸類想要儘可能在臨死前產卵。
乘於其中的人們不自覺地把視線往窗外投去,彷彿要尋找那股撫平內心創傷的力量從何而來。然而對他們來講,宇宙是太過冰冷危險的地方。漂浮在漆黑之中的恐怖,會讓他們不敢直視爆發戰鬥的空域。
唯獨西格爾·克萊因是個例外。
他全神貫注地凝視著不斷爆發出光亮的地帶,面色沉靜,既看不見欣喜也瞧不出緊張,只是感到幾分的疑惑。
人,當真擁有能夠感染世界的力量嗎?
貫穿身體的那份溫暖感覺絕非虛假,讓人能夠聯想到生命的明亮。可是,其中所帶的冰冷感也並非錯覺。
它似乎是隻有在生與死的夾縫中才能誕生出來的融合體,究竟是怎樣的存在,才能將兩種狀態都給包容進去?
西格爾覺得自己的精神狀態可能有些糟糕。
因為他在想,如果人們都能夠把自己投入到那種無生無死的狀態中,世界是否會變得更加完善與和諧?
可是歸根結底,那也僅僅是一種妄想罷了。
身處當下的人們,依舊活在必須要戰鬥的時代。而對於這個時代的人們來說,死亡是必須要忌諱的東西。若非如此,對仍舊艱難活著的人們來說,與時代抗爭的意義就不存在了。
但那種事情真的能夠成為現實的話,是否本身又會帶來更加嶄新的時代呢?
他不禁思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