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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2023-05-08 作者:三道

倫蒂尼姆,鐵皇宮,宮相辦公室。

  維多利亞原本是沒有所謂“宮相”這個職業的,歷代阿斯蘭皇帝與議會之間的聯絡都只有一個內閣,宮相這個詞語,更多時候應該被用於稱呼內閣的首腦,也即倫蒂尼姆這座帝國首都的市政官。換言之,宮相應該是老亞瑟爵士那一連串稱號之中的一個。

  但在如今的維多利亞,很少有人知道市政官亞瑟的名頭,卻沒有人不知道“宮相女士”凱爾希的名字。作為一位不屬於任何顯赫家族,在泰拉大地的歷史上更是籍籍無名的存在,被認為僅僅只有樣貌可供一提的凱爾希很快便擺脫了人們對她的刻板印象。作為皇室,準確來說是親王殿下的左膀右臂,忠心耿耿的傳達著維恩的命令,並排除萬難保證指令能夠得到完美的實現,這本身就是一項值得稱道的才能,更別說凱爾希女士那淵博到令許多以博學著稱的貴族家系都望塵莫及的才智與知識。那些被歷史學家們反覆研究,剖析的歷史事件與其背後的真相,凱爾希女士都能如同親身經歷過一般將其毫不費力的娓娓道來。甚至有歷史學家如此斷言——誰要是能和凱爾希女士毫無障礙的交流上一整天,那他就能瞭解泰拉大地上的所有隱秘!

  “或許她真的親身經歷過呢?”

  維恩曾經在面對一眾凱爾希的吹捧者時如此開玩笑道。嗯,所有人都認為維恩是在開玩笑,畢竟凱爾希的種族特徵實在是再明顯不過了,一位菲林,又怎麼可能經歷百年前,千年前那些早已湮滅在歷史中的古老時代呢?

  況且,且不論凱爾希到底是否經歷過那些書本上的故事,光是“能和凱爾希女士毫無障礙的交流上一整天”這個條件,就已經能夠勸退一大批慕名而來的普通人了。畢竟,和凱爾希正常交流,簡直是一件堪比“和杜林比酒量”一樣不可思議,無法完成的事情。

  “以上,就是現在維多利亞貴族圈裡針對你的傳聞,有何感想,凱爾希?”

  維恩不緊不慢的合上了手中的八卦雜誌。自從普利策記者現世以來,泰拉的新聞業就進入了一場爆炸式的發展,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了媒體的力量。資本家們看到了其中的利潤,政治家們看到了其中的力量,而野心家們關注到了其中的煽動性。

  但總有那麼一些媒體是特立獨行的,他們渴求利潤,卻又不敢像普利策那樣以真相換流量,用爆炸性的新聞來博取眼球,只能用一些沒甚麼所謂的花邊新聞加上一個看似爆炸性的標題來收穫無聊讀者的流量,這種媒體被維恩稱之為“營銷號”。不過當下的泰拉更多人更願意稱之為“花邊媒體”。

  凱爾希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對閒的沒事來自己辦公室念自己的花邊新聞消遣自己的維恩翻了個白眼,一邊批閱著檔案,一邊吐槽:

  “如果親王殿下這麼閒的話,不妨給自己找點事情做。我覺得陪特蕾西婭殿下逛街就不錯。”

  “那不是更閒?”維恩當然不敢把這句話說出來,陪女人逛街甚麼的,真的是一件很無聊的事情,哪怕陪的人是特蕾西婭也不例外。更何況,維恩現在的名頭已經壓不住了。在北境誅神之戰中手持兩把法杖和神明對波,隻身對抗流星火雨,甚至最後劍斬神明,這麼多壯舉在當時可都有一大批的軍隊當目擊者。就算維多利亞政府再怎麼三令五申不能洩密,不能外傳,但活人的嘴總歸是最難管住的東西。士兵們有意無意的透露,還是讓維恩這個影子一般的親王被迫站到了陽光之下。

  維恩現在出門,就算是秘密微服出行,少說也會有兩三隊狗仔聞風而動的跟著。別說安安穩穩的逛個街了,就怕甚麼時候不小心做了個搞怪表情,第二天就成了維多利亞城際網路上最火熱的表情包。

  還好維恩正打算和特蕾西婭公開大婚的訊息,不打算再繼續隱藏身份,不然這可真有的他愁的。

  憋回了吐槽,維恩搖了搖頭,回答道:“特蕾西婭回家省親去了。”

  凱爾希的眉頭一跳:“回卡茲戴爾?”

  維恩點了點頭:“和特雷西斯一起。”

  “特雷西斯!”凱爾希猛地拔高了聲音,“維恩殿下,你怎麼能讓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婭單獨在一起,那個野心勃勃的傢伙指不定會悄悄地做些甚麼!”

  維恩按了按手,示意凱爾希冷靜,稍安勿躁。

  “放心,我安排了護衛隊的,薩卡茲們都跟著一起回老家了。”

  不數不知道,一數嚇一跳,維多利亞宮廷裡的薩卡茲還真不少,特蕾西婭,特雷西斯,泥岩,史爾特爾,logos,阿斯卡綸,愛國者,閃靈,華法琳,可露希爾,林林總總數下來居然有十個之多,而菲林,哪怕算上凱爾希,也只有維恩,維娜,凱爾希三人,著實驚了維恩一跳。

  這人數差距有點大,指不定得在未來和特蕾西婭商量著努努力,好好平衡一下。

  不過,有這麼多薩卡茲的護衛,特雷西斯也翻不起甚麼浪來。就算他膽子大到半路派人截殺,除非安排一個集團軍,否則憑藉在場那幾位的實力,也能輕鬆擺平。

  至於在維多利亞包圍下的卡茲戴爾想要悄無聲息的調集一個集團軍圍剿特蕾西婭?

  對此,獨角獸溫斯特表示,如果特雷西斯能做得到,那他就不叫溫斯特·天行者,改叫溫斯特·伏地魔。

  凱爾希稍稍鬆了口氣,卻注意到了維恩臉上調笑的表情,這才意識到了甚麼,狠狠的瞪了一眼維恩。

  故意大喘氣成功逗了凱爾希一次的維恩心滿意足,再次重複了一遍剛剛的問題:

  “所以——神秘而又充滿魅力的宮相女士,對這期花邊新聞有何評價呀?”

  被打斷了工作的凱爾希瞥了一眼維恩手中的花邊雜誌封面,上面是一張她流傳最廣的燕尾服西裝定妝照,這是她參加授勳儀式,正式成為維多利亞帝國承認的凱爾希爵士時拍攝的照片。不過,在花邊雜誌的封面上,她那不苟言笑的臉上被p上了兩道粉嫩的紅霞,原本高傲冷漠的營業式假笑也因為略微調整了一下嘴角弧度的關係,變成了含蓄內斂的嬌羞笑容。託表情的福,她那嚴肅的眉頭也變成了嬌嗔程度的憤怒。但這都還不是最關鍵的。

  最關鍵的是,在他肖像的旁邊,儼然出現了三個只有黑框的身影。

  而封面的標題則是——【揭秘神秘而充滿魅力的宮相女士——到底誰才是她背後的那個人?】

  雜誌的標題沒敢提男人,內容也幾乎就是標準的:凱爾希背後的人是誰,這個問題大家都在問,小編也很好奇,今天就來給大家講講,凱爾希背後的人一定是一直支援著凱爾希的人,如果大家知道的話一定要告訴小編,謝謝。這樣擱著擱著的屁話。但字裡行間還是淺薄的猜測了一下幾個可能的人選。

  市政官亞瑟,大牧首布狄卡,還有親王維恩。

  顯然,花邊新聞還沒到敢拿皇室開涮的地步,對於維恩的猜測突出一個春秋筆法,只是提到了凱爾希是宮相,為維恩效力這點。維恩也沒將內容唸完,至於為甚麼凱爾希會對內容這麼一清二楚......

  咳咳,不允許老猞猁有點自己的愛好?

  看新聞也是瞭解情報的重要來源啊!

  “所以呢?”

  “沒甚麼看法,說的有對有錯,但絕大部分都是猜測罷了。”

  凱爾希倔強的轉過頭,不去看維恩笑眯眯的眼神。

  “指望我對這種東西有甚麼看法,那就太詆譭我了,維恩殿下。”

  維恩點了點頭,一副失望的表情,嘆氣道:

  “是這樣啊,其實這本書是特雷西亞臨走前給我的,說是從你哪裡找到的。我還以為你喜歡這種題材的書呢?”

  卻見凱爾希渾身猛地一顫,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轉過頭,卻在關鍵時刻憑藉著恐怖的意志力完成了動作中止和表情控制,強撐著道:

  “哈哈,維恩殿下真會開玩笑,我怎麼會看這種無聊的書籍?對吧?”

  你咋不再自信一點呢?

  感謝還在嘴硬送出的飛機!感謝!

  維恩幾乎蚌埠住要笑出聲來,但想起特蕾西婭臨走前的叮囑,還是忍住了笑聲。

  身為哇哦聯盟的一員,維恩一定要堅守原則,猞猁是猛獸,可以挑逗,但不能過度。低劣的逗樂不利於長久發展,他們追求的是更高質量的“哇哦~”

  眼見維恩露出那招牌的似笑非笑的面容,凱爾希的臉上終於還是泛起了幾分紅霞。但沒有任何外界因素干擾的老猞猁,性子的執拗程度堪比做手辦的泥岩和吃冰淇淋的42,她一咬牙,一跺腳,硬是強撐著沒有破防,反倒是質問起維恩來:

  “就算是特蕾西婭殿下不在家,難道維恩殿下你就沒有甚麼別的事情可以做了嗎?實在不行,您幫著女皇陛下繼續處理爛攤子也可以啊!何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為甚麼在你身上算是浪費時間?我覺得和凱爾希在一起挺有意思的啊。比如我就想請教一些關於自轉公轉,宇宙航行,生物大滅絕,宇宙大爆炸之類的知識。”

  “凱爾希會不會也身臨其境呢?”

  維恩引用了一句小報裡的疑問句,讓凱爾希表情一黑。

  我雖然年紀大...啊不,閱歷豐富,但也不是甚麼事情都經歷過,像是你說的那甚麼宇宙大爆炸,生物大滅絕,我怎麼會知道那是甚麼?

  這裡就凸現出凱爾希和其他女人的不同了,正常人這個時候注意到的應該都是維恩前半段那半表白似的話語,而凱爾希則完全無視了前句,將所有的重點全部放在了維恩後面蹦出來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陌生名詞上。

  泰拉大地上的人們格局太小了,連海洋和天空都還沒有嘗試去挑戰和征服,就更別說遙遠的深空了。

  不過,她的情商倒也不至於完全成了負數,在試圖詢問維恩這些詞語的意思,反倒對上了維恩頗有些無語的凝視之後,凱爾希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抬起的手僵在了空中,又顫抖著放下。

  “請...請不要說這種話。我既不有趣,也很難和人相處.....”

  凱爾希說出了完全不像是凱爾希說出的話,顯然,她這次是真的慌了。她突然意識到,維恩這次突兀造訪的目的不僅僅是取笑她的小報那麼簡單。甚至,特蕾西婭這次瞞著她悄悄溜回了卡茲戴爾,也有著其他的目的。

  “我可以理解為凱爾希不想和我在一起嗎?”維恩很失望的說道。

  凱爾希連忙搖了搖頭:

  “我當然不是那個意思,即便你不經常和我在一起,我也會一直陪在你身邊....我的意思是,在你想要討論這些命題的時候......嗚。”

  很難想象,凱爾希發出了小貓咪求饒時的嗚咽。維恩只恨自己沒有代攝影機,否則這一定會是讓整個哇哦聯盟過節似的重大紀念日!

  顯然,凱爾希自己都看不下去自己那欲蓋彌彰的話了。身為一個長生者,凱爾希漫長的人生裡慌亂的次數屈指可數,而因為感情,因為一個男人而慌亂的次數更是僅此一次!

  不行了,凱爾希覺得自己快要失控了,她得把維恩趕出去,然後用毛絨玩具平和一下自己躁動的心情!

  推推搡搡的把還想賴在辦公室不走的維恩關在了門外,凱爾希倚靠著厚實的橡木門板,聽著門外的敲門的聲音響起又消失,最後伴隨著維恩的一聲無奈的嘆息,腳步聲逐漸遠去,她沉默良久,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走回自己的辦公桌前,從抽屜中取出了一個金色的菲林毛絨玩具,抱在了懷裡,將腦袋一半都埋進了那鬆軟的絨毛之中。

  至少這個金毛菲林不會說那些讓人面紅耳赤的壞話了。

  凱爾希並非意識不到維恩的感情,也並非能完全忽略自己內心的情愫。但對於一個以守護這片大地為己身的長生者來說,她早已習慣了長久隻身一人的孤獨。感情,尤其是這種男女之間的感情,除了溫暖,帶給她的更多是驚恐!

  初來乍到的驚恐,如獲至寶的驚恐,患得患失的驚恐,各種各樣連名字都說不出,只會在深夜十二點伴隨著午夜歌曲出現的情緒帶來的驚恐。她無法忽視這些東西,因為這些東西都可能讓她止步不前,甚至貪念到忘記自己的使命和職責。

  或許連維恩都沒有發現,在信念這方面,凱爾希甚至位元蕾西婭這樣溫柔到幾乎聖母的性格還要執拗。只是漫長的貓生教會了凱爾希如何將自己的善意與溫柔掩飾為不容易被注意到的言行舉止,融入那些幾乎和溫柔扯不上邊的責備和斥罵當中。

  但這並不意味著凱爾希對維恩就有防備。事實上,在特蕾西婭之後,維恩是凱爾希第二個真正引為摯友的人,更是第一個引為“同類”,“知己”的人。特蕾西婭在有些時候在她看來過分軟弱的舉動讓她也曾不止一次和特蕾西婭發生過矛盾,例如針對特雷西斯的威脅的時候,但在和維恩相處的過程中,凱爾希和他的性格卻出乎意料的合得來。他們都遵守秩序,卻也不在乎為了達成目的在秩序之外運用合理的手段,他們都擁有遠超時代的才學,能夠在一系列泰拉人類完全缺失的科學領域進行探討,他們都願意身處黑暗,默默付出,將某人(特蕾西婭、維娜)推向光明,只要這樣足夠有意義。

  就像是凱爾希說的,只要維恩需要,她無論何時何地都會陪伴在維恩的身邊。如果維恩走上了歧途,她哪怕拼掉這條性命,也會將他拉回正軌。

  凱爾希覺得自己蠻橫的在屬於特蕾西婭的維恩身邊強行佔下了一個自己的位置,就已經足夠對不起特蕾西婭了,還要要求更多,去威脅特蕾西婭的地位,她自問自己的臉皮實在是做不到。

  事實上,就算是前者,也是她在猶豫許久,反覆考量,直到某天恍然驚覺自己已經習慣了有維恩在身邊的日子,才在特蕾西婭似笑非笑的目光中不得不接受的。

  為此,她還鄭重的向特蕾西婭說了對不起。(雖然這件事連同後來突然發生的一長串事件讓特蕾西婭一度患上了對不起PTSD)

  何必是戀人?何必是夫妻?何必只是戀人?何必只是夫妻?凱爾希認為,對於長生者來說,最長情的告白莫過於陪你度過下一個千年的陪伴,相比起漫長的時間,任何性質的契約或是證明都不過是虛妄,唯有時間才能證明感情的真摯。她不追求和維恩有進一步的任何關係,柏拉圖式的相愛才是維恩和她這樣肩負使命的長生者應該有的關係。

  “不過,倒也確實很想像特蕾西婭殿下那樣揉維恩殿下的頭髮啊......”

  凱爾希一邊在毛絨玩具的絨毛中甕聲甕氣的自言自語,一邊想象著自己揉維恩頭髮的場面。

  “對不起,特蕾西婭殿下!”

  罕見的沒有壓制自己的慾望,凱爾希好好的享受了幾分鐘的“腦交”,但僅僅是片刻的享受之後,凱爾希就很快振作了精神,將毛絨玩具小心翼翼的收好,重新提起了筆。

  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現在還不能休息!

  只是,沉湎在自己思維擼貓殿堂中的凱爾希並沒有意識到,就在剛剛,被她關上的大門不知何時開啟了一條縫隙。

  某不知名的約瑟夫·普利策一號機悄悄地舉起了相機,做出了和自己這個身份截然不符的一件事。他咔擦的拍下一張照片,然後上傳到了哇哦聯盟的聊天群中。

  “哇哦~❤”他附文道。

  很快,僅有的第二位群員也回覆了訊息。

  “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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