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威爾士郡,萊茵生命總部。
維恩的老朋友,赫默和塞雷婭兩人正在聯手推進一項意義重大的計劃。經過對愛國者博卓卡斯替身體的深度研究和分析,古老的溫迪戈的秘密已經逐漸展現在科學家的眼前。現在,她們正在嘗試,是否能透過科學的手段,將這樣的特殊體質復現到其他的生命體上。如果成功,這將會是礦石病研究界一場歷史性的技術革命,意味著第一支礦石病預防疫苗可能就此問世。
身著完整到密不透風的防護服,赫默彎腰蹲在盛放小白鼠的透明常溫玻璃箱前,全神貫注的注視著箱中小白鼠產生的每一分變化。常溫玻璃箱中放入了一顆已經處於不穩定狀態的高純度源石,這枚經過材料科特別處理過的源石會在常溫狀態下十分鐘內發生崩解反應,產生大量源石粉塵,足以將密封玻璃箱中的環境模擬成戰場上的高濃度源石汙染環境。
通常情況下,進入這種環境下的人類百分之百會因為吸入巨量源石粉塵而導致感染礦石病,並會因為持續處於高濃度汙染環境內,感染持續加重,礦石病發生大規模病變,並在幾分鐘內死亡。但“星火計劃”的一期產物“愛國者之血”已經能夠顯著增強注射(服用)者的身體素質,保證在“愛國者之血”生效期間,使用者在高濃度源石汙染環境中具有基本的行動力。
但這樣還不夠,僅僅只是保證行動力是不夠的,如果不能抑制住礦石病,即便是擁有行動力,在“愛國者之血”的效果結束後,礦石病也會在陷入虛弱的身體中立刻爆發,屆時任何現有的醫療手段都不足以抑制。
對於赫默和塞雷婭這樣的研究者來說,這種結果就是好比是將一枚炸彈從觸之即炸,改裝成了定時炸彈,歸根結底都是要炸的,也哪怕拖延了時間,也沒有相應的拆除手段,這樣的根本算不上是“突破性的成果”。哪怕實際上這樣的成果已經足以讓無數陰謀家為之心動,是千金難求,有價無市的科研產品。
“呼——哈——”
赫默有意的壓制著自己的呼吸,哪怕心跳已經伴隨著玻璃箱中源石汙染環境的形成而逐漸加快。她平日裡慵懶的眼神中睡意全無,只有充沛的精力和無限的熱情。嘴巴唸唸有詞,一刻不停的向一旁記錄著實驗相關資料的塞雷婭口述著小白鼠的變化。
“模擬高濃度源石汙染環境已形成,沙盒環境已具備,開始為A114號實驗體注射【愛國者之血】。當前A114號實驗體狀態正常。”
赫默戴著手套的手按下了遙控注射裝置的按鈕,安裝在小白鼠背部的注射裝置發出一聲“滴”的響聲,藥艙內猩紅色的藥劑開始向小白鼠體內緩緩注入。吃痛的小白鼠發出了吱的嘶鳴聲,但很快,嘶鳴聲就停止了,小白鼠背後的注射裝置自動脫落,那長滿絨毛的背部沒有半點注射產生的傷口,在【愛國者之血】強大的增幅之下,那細微的針孔已經完全癒合了。
精神煥發的小白鼠開始在籠中亂竄,不斷地衝擊玻璃箱的牆壁,試圖撞碎屏障,但特製的玻璃箱足以抗住一場小型的源石爆炸,怎麼可能會被一隻老鼠擊碎。在嘗試了幾次徒勞無功後,小白鼠開始在籠中打轉,並嘗試垂直攀巖,從上方跳出箱子。
“實驗體A114號生命體徵呈現活躍狀態,暫時未發現礦石病感染情況。處於預期狀態。”赫默繼續說道。
塞雷婭將資料輸入電腦,也轉過頭看向玻璃箱,一邊注視著活蹦亂跳的小白鼠,一邊有些欣喜的對赫默道:
“這次居然沒有感染,我們是不是成功了,赫默?”
塞雷婭話一出口,赫默頓時臉色一變,猛地轉過頭,驚恐的制止道:
“別烏鴉嘴,塞雷婭!”
但時間已經來不及了。原本活蹦亂跳的小白鼠在高濃度源石環境中不過活躍了半分鐘不到的時間,三十秒堪堪過去,箱中的情況立刻出現了逆轉。原本正在嘗試著跳躍的小白鼠在一次騰空後突然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沒有任何卸力的便墜落了下來,雖然高度不高,但對於經過【愛國者之血】強化過的實驗體來說,這顯然是不合常理的情況。
緊接著,就彷彿是為了驗證塞雷婭的烏鴉嘴一樣,赫默突然發現,箱中白鼠開始了劇烈的咳嗽,同時,作為老鼠保持平衡的重要手段之一的實驗體的尾巴,也出現了斷裂。
赫默狠狠的瞪了一眼塞雷婭,立刻開始口述道:
“實驗開始後第三十三秒,實驗體114號出現急性礦石病感染情況,伴隨有惡性病變擴散趨勢,截至實驗時間四十秒,實驗體114號尾部已經大面積結晶化,三分之二的尾部已經徹底結晶化為源石結晶,並從本體上斷裂,實驗體114號失去活力,生命體徵持續衰弱。”
赫默的語速很快,但有時候,再快的語速也趕不上死神收割的鐮刀。
箱中的小白鼠在赫默的注視下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下一秒,小白鼠的眼珠轟然炸開,一簇漆黑的源石結晶從其中野蠻的竄出,熒光的表面像是死神鋒銳的鐮刀尖。赫默被驚得身體下意識地向後微微一閃,挪動了半步的距離。她的瞳孔顫抖著,那眼球炸開的一幕在腦海中反覆播放,讓她的眼睛都產生了一絲幻痛,彷彿那恐怖的場景下一秒就會復現在她身上一般。
塞雷婭站起身,輕輕的揉了揉赫默的腦袋,將她小心翼翼的攬進了自己的懷中,道:
“沒事,意料之中的失敗。”
“實驗開始後四十五秒,實驗體A114號....”
“報告我已經寫好了。不用複述了。赫默,你剛剛調來這個崗位,就負責這麼重要的活體實驗,如果不適應的話,我可以向梅涅絲總轄申請,安排其他人來接替這個崗位。”
“不....”赫默快速的搖了搖頭,從塞雷婭的懷中掙脫,摘下自己的眼鏡,用力揉了揉自己泛酸的眼睛,堅定的開口道:“不用,我能行。這件事非我做不可。菲奧娜,還有那麼多因為洛肯水箱,因為哥倫比亞的非人道實驗受到傷害,感染礦石病的孩子,我一定要救她們!”
“但那不是你的錯,你沒有參與。”
“然和一個曾身處哥倫比亞的科學家都應該為之羞愧!”赫默悲憤的說道,眼神愈發鑑定。
“塞雷婭,你知道嗎,上個星期我和菲奧娜一起去了一趟教會學院,在哪裡有專門為洛肯水箱和哥倫比亞事件的受害者開設的矯正班,在哪裡,我認識了一個叫伊芙利特的薩卡茲孩子。她是那批孩子裡年齡最小的,卻是裡面的大姐頭,因為被解救前,她才剛剛被賣到哥倫比亞,還沒有受到傷害的緣故,她的意識在那些孩子裡面是最清楚的。但即便是她,也患有嚴重的礦石病。”
“那孩子很堅強,她一直在學校和孤兒院中照顧著菲奧娜,我想,我也得為她做點甚麼才行。我是個科學家,我能為她們做的最大的事情,就是解決她們的痛苦——礦石病!”赫預設真的說道。
塞雷婭有點害怕她這種可怕的氣勢,這種為了完成目標不惜燃燒自己的意志,對她這樣偏於穩健保守的人來說實在有些衝突:“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但我會為此奮鬥一生。”赫默道。
塞雷婭有些無法回答赫默的話,她下意識的想否定這樣激進的想法,但又不想打擊赫默的熱情,所幸的是,這時的廣播突然響起,幫她解了圍:
“塞雷婭博士,赫默博士,速來董事辦公室。股東先生有事找你們。”
股東,萊茵生命都是國企了,哪裡還來的股東?
等等,莫非是.....
赫默和塞雷婭對視一眼,塞雷婭立刻幫赫默扒掉了那身防護服,脫掉白大褂,換上常服,奔向電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