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蒂尼姆,大本鐘鐘塔。
與常人的認知有所不同,大本鐘鐘塔內部有著很寬敞的空間,至少當維恩帶著特蕾西婭等人進入鐘塔時,他還能看見在其中圍成一團觀看溫斯特下國際象棋的獨角獸。在被維恩的一聲咳嗽驅散後,獨角獸快速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上,而溫斯特也中斷了棋局,站起身來,點頭致意道:
“殿下。您剛醒應該好好休息,有甚麼事讓人來鐘塔叫我,或是直接按動呼叫按鈕傳訊即可,何必親自來走一趟呢?”
維恩搖了搖頭,笑道:“別這麼說,倫蒂尼姆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我總得看看群眾們的反應。這可是千年以來,這片土地上第一次缺少了貴族的領導。”
維恩一向是相信人民的創造力的,但這個創造力會用在甚麼地方可不好說。有些時候,缺乏一個正確的領導,人民偉大的創造力反而會成為破壞世界的力量。貴族制度無論是在前世的地球還是現在的泰拉都能長久的存在,絕對不是因為少部分人擁有了財富,土地亦或者是軍隊那麼簡單,而是因為在一個歷史時期,貴族的存在的確對凝聚人民力量,引導發展方向有不可或缺的促進作用。
維多利亞的確很發達,作為泰拉世界的第一強國,他有著許多國家都不具備的優越條件,但單論社會制度這一層面,維恩不得不承認,他真的還不如哥倫比亞,屬於是革命者都要求著你搞點資本主義的型別。如此雷厲風行,驟然用最血腥的手段鎮壓了一個階級,巨大的權力真空面前,維恩很擔心維多利亞會不會因此出現動盪。
但幸運的是,局面比他預想中的要好得多,缺失了貴族領導的城市只有一少部分爆發了騷亂,但也被迅速平定了下去,作為首都的倫蒂尼姆更是和平的接受了那場動亂的現實。雖然民間因此引發的討論依舊不小就是了。
“一切都很順利,預先準備好鎮壓暴動的獨角獸幾乎沒有一次出動,哪怕是在貴族勢力最強的各個大公的首府,更多的也是對於深池德拉克的斥責,而非對於皇室和維多利亞的非議。”
溫斯特語重心長的說道,
“僅從國家利益上來看,我們得感謝凱爾特頂下了這口黑鍋。”
維恩認可的點了點頭,某種程度上來說,凱爾特在最後的關頭的確是對維多利亞這個國家來說戴罪立功了,如果她不在,或是她在了,但她將維恩做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公佈了出去,那阿斯蘭現在的境地絕對不好受,德拉克甚至真的有可能收編到貴族勢力,接觸到外國干涉勢力,從而對維恩發起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叛亂。但凱爾特沒有選擇這麼做。她理解了維恩,也理解了這麼做的必要性,主動幫維恩頂下了這件事。對維多利亞來說,她是有功的。
“所以我給她的刑罰是終身監禁,而非死刑。”
維恩道,
“當然,這件事未來還會有可以討論的餘地。我今天特意來找你一次,可不是因為恰好路過了大本鐘樓下順道上來找你嘮嗑。”
溫斯特瞭然的點了點頭:“您但說無妨,我定竭盡全力為您分憂。”
維恩也不多說,從懷中取出蔓德拉交給他的吊墜,問道:“你認識這個嗎?”
溫斯特詫異的看了維恩一眼,攤手道:“深池的徽記啊,我怎麼會不認識呢?殿下您在開玩笑嗎?”
但話剛說完,他又皺起了眉頭,伸出手從維恩手中接過了吊墜,掏出白色斗篷衣口袋中的放大鏡,沿著吊墜仔細地研究了起來。半響,他抬起頭,眉頭緊鎖的回答道:
“抱歉,殿下,恕我失言,這個東西我認識。這是雙角獸的信物。採用一種會在夜晚發出黃色光芒並放出熱量的特殊源石結晶製作,很是稀有,我還以為這玩意已經隨著那群醜陋的雙角獸一起消失在歷史的垃圾堆裡了,您從哪裡得到的這個?”
“蔓德拉交給我的。”維恩道。
溫斯特驚歎道:“您說服他了?真是奇蹟,不過,您要不要考慮做個全身檢查,上次派去審訊她的那個審訊官,我們在解剖他的屍體調查的時候發現他的體內被蔓德拉埋入了十幾顆石子,分散在身體的各個角落,那位審訊官是因為身體極度疼痛才被迫自殺的......”
“他叫甚麼?”維恩眯了眯眼睛,
“邁巴赫·雷·開普敦。開普敦家族的旁系,已故開普敦男爵的弟弟。早年在先帝軍中服役,參與過蘭登會戰,後來因傷調往了都柏林後方,直到戰爭勝利才復員,隨後第二年退役。”
聽到溫斯特念出這段“光輝”的履歷,維恩就知道這傢伙為甚麼會死了。
得了,又省下一筆撫卹金。
維恩跳過了這個話題,道:“身體檢查就不必了。我沒事。這玩意怎麼用?蔓德拉說你會知道它的用法,用這個就能找到阿赫茉妮和深池殘部。”
“呃......”談到使用這玩意,獨角獸的長老突然顯得有些支支吾吾,猶豫了起來。維恩疑惑的挑了挑眉:
“怎麼了?有甚麼困難?”
“這東西我的確會用,但是,殿下,我要提前警告您,雙角獸都是一群邪惡的莽夫,他們沒有思考能力的大腦可能還沒有瘤獸的指甲蓋大,我建議您不要和他們打交道。而且.......”
溫斯特深吸了一口氣,嚴肅的警告道:
“而且,雙角獸是有信仰的。”
有信仰?有信仰怎麼了?誰還沒給信仰了?
拉特蘭人信奉他們的十字神,薩卡茲人信奉能赦免靈魂的赦罪大神以及她的代表【魔王】,謝拉格人信奉聖山山神,再次一點的,哥倫比亞人信奉資本和金錢無所不能,烏薩斯人信奉暴力和權威不可侵犯,就連維多利亞人,現在也大多信奉聖公宗和女皇陛下。誰還能沒點信仰了?
溫斯特忌憚的開口道:“我的意思是,他們有神。”
維恩愣了愣,突然一笑,神,他還真不怕神這種和邪魔一個位格的生命,打得過我恐怖直立猿嗎?
“神,他有幾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