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書的內容,我念,你寫。投降,亦或者死!”
特雷西斯安排道,負責幫忙撰寫信件的秘書在紙上寫下這六個字,頓了頓,等待著特雷西斯的下文。
但等了半天,他也沒聽到特雷西斯說話,疑惑的抬起頭,才發現特雷西斯已經轉過身,開始研究起這一帶的軍事地圖。秘書愣了愣,看了一眼桌上只有六個字內容的勸降信,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問道:
“委員長先生,還有呢?”
特雷西斯勾畫戰術地圖的筆尖一頓,微微側過頭,反問道:
“還有甚麼?哦,女皇的確讓我事不過三,要寫三封信,但沒事,這封你就先發過去,如果他們不接受,我再寫第二封。”
秘書的臉色愈發古怪了,甚麼叫——如果他們不同意,我再寫第二封?
你覺得這封勸降信能勸降的了誰?一封勸降信,你總得有個名目吧,比如我是誰,我來自哪裡,代表著甚麼勢力,有多強多強的實力,你不管怎樣怎樣做都不可能戰勝得了我,然後再畫下大餅,勸別人不如早日倒戈卸甲,以禮來降,許諾一個甚麼封侯之位甚麼的。這樣的才叫做勸降信吧?
你反觀特雷西斯這一封信六個大字,和上面哪一點沾邊了?
與其說是勸降信,秘書更覺得這像是一封戰書。能用短短六個大字將不加掩飾的輕蔑和高傲展現的淋漓盡致,某種程度上來說,特雷西斯也算是個人才。
秘書想了想,硬著頭皮說道:
“委員長,我覺得這樣的勸降信,敵人可能不會投降。如果您懶得應付那群叛軍,不如讓屬下幫忙潤色一番如何?”
秘書對自己的文筆還是挺有自信的,身為維多利亞皇家陸軍的一名軍官,他雖然只是不上戰場的文職人員,但定然也是出身名門,受過精英教育,畢業於維多利亞皇家五院之一的高精尖人才。特雷西斯委員長打仗厲害,戰法先進,被女皇陛下委任成為平叛軍的總指揮,但要論起文采這方面,秘書還真不覺得一個卡茲戴爾出生的魔族頭子能和自己相提並論。
“潤色,需要甚麼潤色?”
特雷西斯放下鉛筆,轉過頭,看向秘書,
“我覺得這六個字很清楚了。勸降,我讓他們投降了,不投降的後果就是死,我也給他們說明了。投降的好處就是活著,起碼現在能活著,我覺得叛軍如果有腦子,也能讀的出來。還需要甚麼潤色?”
特雷西斯呵呵一笑,看著秘書,倒也沒生氣,反而是很耐心的低下頭,語重心長的說道:
“我知道,你覺得這封勸降信寫的不夠好,沒有優雅的詞綴,沒有誇張的比喻,沒有甚麼螢火與皓月,沒有甚麼正統與異端。這不符合你們那一套貴族戰爭的規律。但是事實就是這樣,我本來也沒有想過要用一封兩封信件,就讓敵人丟盔卸甲,舉手投降。那是白日做夢。”
“他們是看不懂勸降書的,哪怕就是這麼短短的六個字,他們也不可能看得懂。對付叛軍,炮彈才是他們聽得懂的唯一語言,你把這封信件原封不動的發出去,我授權你在一個小時之後再以我的名義草擬一份你心中的勸降書發給深池叛軍。就這樣吧,我們拭目以待。”
特雷西斯說完,沒有再管秘書那不解的眼神,他轉過身,拿起自己的鉛筆和指揮棒,又一次埋頭進入了軍事地圖所勾勒出的世界裡。
“這些事情就交給你們來辦。我的事情很多。”
特雷西斯在地圖上沿河流和移動城市的軌跡畫下一條長長的防備線,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我要把精力,放在軍事上面。”
........
倫蒂尼姆。維娜辦公室。
剛剛有事出去了一趟的維娜卷著一沓報告紙走了進來,將報告紙攤在了桌子上,叫來了在窗戶邊的小桌子上幫忙的特蕾西婭:
“特蕾西婭姐姐,這是特雷西斯發給倫蒂尼姆**謀部的作戰計劃書,我總覺得有點奇怪,你看看?”
特蕾西婭好奇的湊過了頭:
“奇怪,甚麼地方奇怪。”
對於她這個哥哥的軍事能力,特蕾西婭一直都是認可的。她擬定的作戰計劃居然會被維娜稱作“奇怪”,這倒是讓她燃起了濃濃的好奇心。
維娜指著報告書中的內容,解釋道:
“就是這一段。特雷西斯命令皇家陸軍的第一,第三集團軍分別沿著河流和移動成是軌道一字排開這個。”
維娜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敲著桌子,回憶道:
“他對**謀部是這樣解釋的,這樣排兵佈陣,有如一字長蛇,又稱【倫蒂尼姆之蛇】,能夠很好的面對深池叛軍可能的突圍手段。擊其首,則尾至。擊其尾,則首至。擊其中,則首尾俱至。聽著好像是很厲害,也挑不出甚麼毛病,但我總覺得甚麼地方怪怪的。”
聽維娜說完,特蕾西婭皺了皺眉。不瞞維娜說,她也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所謂的【倫蒂尼姆之蛇】,看上去像是完美無缺,但卻好像還是有些問題。萬一深池的火力很強呢?萬一深池先在尾部發動佯攻,待到首部支援時,又迂迴包抄,埋伏支援的首部呢?
哦,等等,深池的火力再怎麼強,好像也不可能強過皇家陸軍,畢竟他們的幕後老闆,整個貴族集團都被維恩給一個接一個的揚了來著。而他們的機動性嘛.....
步兵機動得過陸行艦嗎?深池莫非各個都是德拉克超人,一拳錘爆坦克那種?
維娜抬起頭,看向特蕾西婭,發現特蕾西婭的目光同樣也望向了自己。
她們心有靈犀的點了點頭。維娜道:
“這一戰打完之後,把特雷西斯調回來吧。我覺得他最近似乎有點玩嗨了。”
“我贊同。”特蕾西婭認真的點了點頭。
“那這個計劃是批准還是不批准?”特蕾西婭又問道。
“批准吧。敵人是無根浮萍,戰術,裝備,人心,天時地利人和一個都不在他們那邊。就算是劃線平推也都解決了,只是會增添無謂的傷亡。特雷西斯這個計劃雖然有缺陷,但在這種情況下不影響大局。等他回來,特蕾西婭姐姐你再去和他辯論吧。”
“我可不會和他辯論。”特蕾西婭撇了撇嘴,“他一旦和我聊起軍事,我們到最後總會吵起來。我一般都直接回他‘委員長高見’了。”
維娜哈哈一笑,拿起桌上的印章,蓋了下去。
1093年1月4日夜九點,針對倫蒂尼姆周圍徘徊深池的剿滅作戰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