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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2023-05-08 作者:三道

“那是愛德華的角和佩劍嗎?”

  混在人群之中,身披斗篷的凱爾特注視著儀式臺上,手捧著斷角與長劍,將兩者交給維娜的塔露拉,喃喃自語道。

  她的猜測果然是正確的,維恩前往龍門果然是為了取得逃去龍門的那一支德拉克血脈——雅特利亞斯一脈的某些證物,來證明塔露拉·雅特利亞斯的正統性。但她沒想到,維恩居然搞到了“龍角”這樣重量級的東西。

  泰拉大地上的大多數種族都對自己的角有著特殊的感情,就連那些被汙衊為低賤的,從來不會有人願意觸控角的魔族,也對自己的角有著一套系統的保養流程,曾經高貴的德拉克王室自然也不例外,一副真正的德拉克龍角,這個世界上或許真的不會再有比這個更加具有說服力的了。

  凱爾特本打算在儀式上想辦法找點事做,比如說質疑一下證物的真實性和權威性,質疑一下塔露拉的身份之類的,但她骨子裡對德拉克一族血脈的驕傲讓她實在無法昧著良心說出“這不是德拉克的角”這樣的謊言。一位死去的德拉克,無論他身前做了怎樣的錯事,身為他的同胞,凱爾特都要不擇手段的守護他的名譽。

  這樣看來,塔露拉的身份也無需確認了。僅從她拿起那把屬於愛德華·雅特利亞斯的佩劍時,劍上閃爍著的紅光和周圍被微微加熱後扭曲的空氣,就能確認她的身份的確為愛德華的血親,一位混血的德拉克無疑。

  身為同胞的血清也背棄了自己的榮譽,為甚麼,塔露拉難道就不想重建屬於自己的王國嗎?凱爾特想不明白,反正她此行來了倫蒂尼姆,就沒有想過再全須全尾的走出去,她決定等儀式結束後,再悄悄跟上塔露拉,與她親身對峙一番。

  然而,就在她計劃著之後的尾行計劃時,葦草卻突然湊到了她的身邊,低聲隱蔽的提醒道:“姐姐,周圍有點不對勁。”

  不同於凱爾特,葦草關注的不是塔露拉,而是維娜,同為維恩的妹妹,這還是葦草第一次親眼見到維娜的模樣,但令葦草奇怪的是,明明就連維恩的王妃特蕾西婭都出席了儀式,偏偏最重要的哥哥卻不知所蹤。

  她四處搜尋著維恩的身影,卻意外的注意到了不知何時出現在皇家公園周圍的獨角獸,以及皇家陸軍蒸汽甲冑特戰部隊計程車兵。

  葦草這麼一提醒,凱爾特也立刻注意到了周圍的異常,原本擁擠的人群被疏散開了許多,被限制說儀式期間暫不開放的公園其他區域現在也零零散散出現了一些身著常服的人群。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那些人無論是步伐,體魄,還是時不時的交流都不似普通的群眾。他們互相打著手勢,在周圍的幾個區域中快速轉移著,對中心會場形成了一個正在收縮的包圍圈。

  發生了甚麼?

  凱爾特緊張的咬了咬嘴唇,獨角獸出現在這裡並不奇怪,阿斯蘭女皇的肉體可沒有德拉克人那麼結實,隨便一枚子彈或是弩箭就可能讓她斃命,需要有人在旁進行警戒,但數量如此之多的便衣警察,士兵,還有蒸汽甲冑部隊可就有些太不正常了。

  他們莫非是發現自己了?

  凱爾特想來想去,也只能猜測是自己的行蹤暴露,引來了這些人。她咬了咬牙,抓住葦草的手,吩咐道:

  “我們可能暴露了,那些人是來抓我們的,葦草,你一會往西城跑,我會去東城,我們分開更容易逃生,出城之後,我們在荒野上的臨時駐地見面!”

  葦草張了張嘴,剛想勸一句凱爾特,就被凱爾特推進了人群之中,而她自己也轉身擠進了人群。

  葦草遲疑了一下,沒有向凱爾特所說的那樣向著東城區逃離,反倒是向著中心擠去,現在正是她最好也是最後的機會,只要能和維恩哥哥接上頭,解除了誤會,就能在西城找到姐姐,根本用不著和獨角獸玩dokidoki心跳內務部,深池引發的內戰也能夠得到解決。

  而令葦草沒想到的是,竄進了人群之中的凱爾特也根本沒向著西城逃跑,而是向著參加儀式的貴族方向摸了過去。

  她是來複仇的,就像她說的那樣,這一趟來,就沒有想著要全須全尾的回去,相反,只要把那群該死的貴族全部給點了,引發的騷亂絕對足以讓場面混亂起來,拉芙希妮也能有機會逃脫。她是如此堅定的認為的!

  同一時間,倫蒂尼姆皇家公園,儀式會場周圍。

  溫斯特和歐內斯特此刻正坐在指揮車中,透過無線電遙控指揮著包圍整個會場區,正在逐步向著貴族區域推進的獨角獸和士兵。

  “第一小隊,已就緒。”

  “第二小隊,已就緒。”

  “第三小隊,已就緒。”

  “獨角獸,已掃清周圍所有【眼睛】,行動保密性已確認。”

  一聲聲彙報聲準確無誤的傳入了指揮車中,歐內斯特和溫斯特透過攝影無人機航拍,最後確認了一眼會場的包圍圈已經合攏後,互相對視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氣:

  歐內斯特感嘆道:“這可真是我們有史以來做過最大膽的事情了。”

  溫斯特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我就是維多利亞的歷史,我證明你說的對。”

  “那麼,向女皇陛下和維恩殿下彙報吧?”

  歐內斯特說完,溫斯特開啟了一旁的話筒,道:

  “報告總部,準備完畢,包圍圈準備完畢,廣播系統已就位,陛下,儀式可以進入下一議程了。”

  臺上的維娜接收到了訊息。

  她將手中的利劍與龍角遞給了身旁的凱爾希,按照預先的宣告,承諾將專門修建一座德拉克城,用作存放德拉克統治時期的各種歷史文物,包括這位“最後的純血德拉克”的遺物,並授予塔露拉Lord·雅特利亞斯的封號,封地即為德拉克城。

  隨後,她正式屏退了受到單膝跪地,接受敕封的塔露拉,愉悅的面孔為止一轉,開口道:

  “我想,在場的來賓,倫蒂尼姆的市民應該都已經注意到了,在今天這個維多利亞的本應歌舞昇平的日子裡,萬城之城倫蒂尼姆,卻打扮成了一片雪白的模樣。”

  “這不是我的個人喜好,而是我最尊敬的哥哥,維多利亞威爾士親王——維恩·布魯斯殿下的意願。”

  臺下沉寂了片刻,從貴族方向傳來了第一聲虛情假意的哀悼聲:

  “早就聽聞威爾士親王遇刺的訊息,我一直以為是滑稽的謠言,沒想到居然真的!威爾士親王體恤為民,為何遭到如此下場,那那名刺客必將受到嚴懲!”

  有一個人開頭,後續的人立馬開始跟上附和:

  “威爾士親王仁德廣佈,雖然早年留有惡名,但卻是大器晚成,退位於女皇后便發奮圖強,沒想到還未來得及在這個偉大的時代為維多利亞做出一番事業,就猝然早逝,那名該死的刺客真是罪不可赦!”

  “維多利亞又少一棟樑!”“真是可憐,可惜,可嘆,可悲!”

  “我們要怎麼評價威爾士親王的一生,依我看,還是要公正客觀一些,他過去的紈絝行徑自然要寫,長大後的功績自然也要寫,不能顧此失彼,有失偏頗。”

  “但他不是還沒來得及做出甚麼功績嗎?”

  “我聽說八小時工作制和難民法案就是親王提出來的,他如此慈愛,不如就為他定一個【慈悲者】的稱號吧?”

  “慈悲者不夠好聽,像是拉特蘭公教會的聖徒稱號,親王可是一位堅定的聖公宗教徒,這樣不合適,不如這樣吧,女皇陛下是維多利亞的慈母,那就稱呼威爾士親王殿下為【慈父】如何?”

  聽著臺下那一波又一波的議論,那明明還沒聽到自己宣佈正式訊息,就已經開始提前半場開香檳的言論,看著那嘴上惋惜至極,臉上喜笑顏開,事不關己的嘴臉,維娜呵呵一笑,緩步從舞臺的中央走開。

  無需指揮,歐內斯特立刻按下了舞臺機關的上升按鈕,舞臺的中心緩緩張開一個長方形的坑洞,一座華麗的黑棺從臺下緩緩升起。

  場下頓時哭聲一片。唯有米迦勒注視著那副棺材,臉上不僅沒有悲傷,反而帶上了一絲不可思議和戰慄的恐懼!

  在他的視野中,棺材之中不僅沒有甚麼失去生機的屍體,反而有一個正在不斷膨脹,幾乎將周圍的一切捲入的,質量無限的精神力的黑洞!

  維娜注視了一會棺木,輕輕的點了點頭,低聲道:

  “交給你了,哥哥。”

  她轉過身,突兀的走下了舞臺。

  貴族們面面相覷,來賓們面面相覷,不知何時已經被疏散替換成了便衣士兵的平民們面面相覷。維娜突然離開,臺上空無一人,唯有一副棺材。莫非讓棺材來主持這場儀式?

  這時,貴族之中的領頭者——齊柏林大公站了出來。

  現在女皇的權威如日中天,而女皇又因為親人去世而悲痛萬分,只要趁這個機會,代替女皇陛下主持這場儀式,未來就一定能被悲傷過度的女皇陛下倚為心腹。齊柏林大公萬萬沒想到,維恩殿下都已經被自己設計“殺死”了,居然還能給自己送來這麼大一份禮物,他由衷誠懇的擠出一個悲傷的表情,宣佈道:

  “女皇陛下一定是過於悲傷,那接下來就由我來越俎代庖,主持對維恩殿下的悼念儀式。現在....”

  “全體起立!”

  一道激昂的聲音突然從舞臺上傳來,打斷了齊柏林大公那沉重的聲音。在一眾靠近舞臺的貴族驚駭萬分的目光注視下,厚重的棺材板突然被一點一點的推開。

  他們以為死去的那位親王,維恩·布魯斯,臉上佈滿了密密麻麻宛如被蛛網切割後的利痕,從棺材之中一點一點,掙扎著坐了起來。與他看上去僵硬的身軀相比,他的聲音顯得尤為洪亮而激動。他已經被金色填滿了的瞳孔掃過貴族和來賓的席位,臉上浮現出一道陽光的過分的笑容,搭配起那古怪的容貌,顯得尤為詭異。

  “全體起立。”

  他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命令,這一次,幾乎沒有任何停頓的,在場的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哪怕他們有的人翹著二郎腿,哪怕他們有的人擠在人群之中,哪怕他們有的人已經年邁或者殘疾,根本無法站立,他們依舊站了起來,遵守王令。

  “各位,”維恩的聲音傳到了他們每個人的心中,或者說,彷彿在他們每個人的心中響起,“有關我的悼念儀式,我想要說兩句。”

  “我從地獄歸來,是因為我想提醒諸位,請銘記這一刻,這將會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時間。有人在給我默哀時,連一個基本的時間都不願意為我標準,這讓我十分失望,是甚麼讓你們如此不尊重我?是我如你們所說,做的太過於【仁慈】了嗎?”

  “我知道,你們之中的有些人,或者是所有人,和刺殺我這件事情脫不開干係,我很好奇,是甚麼支撐著你們成為了叛國者,是甚麼讓你們不惜出賣國家的利益,出賣蒸汽甲冑的設計圖,出賣戰爭要塞設計思路,出賣財務,出賣國家,出賣人民,也要讓人來送我下地獄,所以....”他撩起手腕,那華貴的貴族軍服袖口之下正是一塊精緻的手錶,“現在,請校準時鐘。”

  “我從地獄裡拿到了這份名單,這份名單絕對真實,只會有遺漏,不會有錯誤,被我點到名字的每個人都有五分鐘的時間陳述自己的心路歷程,能夠說服我,讓我同情,獲得我的憐憫的人,能夠獲得上天堂的機會,反之,我會送你們下地獄。”

  貴族們,來賓們,不知何時已經被疏散替換成便衣士兵的平民們,甚至是倫蒂尼姆中心那高聳的大本鐘之塔上,準時準點敲鐘的獨角獸敲鐘人,此刻都不約校準了自己的時鐘。

  他們的驚恐的執行著命令,整齊劃一的執行著命令,無法違抗,哪怕是獨角獸這樣的長生者,哪怕維恩的命令覆蓋範圍已經波及了整個倫蒂尼姆,上萬人,十萬人,百萬人。

  兩天的準備,為了這一刻的【至高皇權】

  維恩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承受不住精神的肉體雖然因此受到了一點“小小的創傷”,但卻出乎意料的為他的登場增添了幾分真正令人脊背發涼的寒意,那彷彿真正從地獄歸來,手持名冊開始逐個點名的容貌,在短短的幾分鐘內已經刻入了每個人的心中。

  不知有多少女貴族尖叫著想要暈倒,不知有多少男貴族雙股戰戰,幾欲先走,但因為維恩的命令,他們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一邊校準著自己的時鐘,一邊組織起自己的語言。

  五分鐘,只有五分鐘。

  終於,第一個幸運兒的名字被叫響,彷彿是為了回應剛才僭越的宣告,彷彿是為了宣誓歸來的號角,維恩邁出棺木,手持名單,叫出了第一個名字:

  “那麼現在,讓我們有請第一位幸運兒——齊柏林·洛伊曼大公,請。”

  惶惶不可終日,卻又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身體,剛剛強作鎮定的齊柏林大公涕泗橫流,走上了舞臺,一步,兩步,邁進了棺材裡。

  他看著維恩,顫顫巍巍的吐出了第一個字:“殿.....”

  “斃了。”

  維恩發出了【慈父】的聲音。

  下一秒,齊柏林的身體接到了來自慈父無可違抗的命令,不受控制的心臟立刻炸斷了自己所有的心脈血管,伴隨著砰的一聲,齊柏林大公的胸口炸開一朵鮮豔的血玫瑰,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後倒去。茫然,驚懼,被卡在喉嚨之中的“下”字伴隨著生命的消失,一同融進了棺木的黑暗之中。

  維恩無奈的攤了攤手:“大家都看見了,我甚麼都沒做。記錄一下,嫌犯畏罪自殺。”

  “下一位——安赫巴德大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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