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薩斯帝國,聖駿堡,皇宮。
維恩離開聖駿堡的第三天,烏薩斯皇帝費奧多爾正式在皇宮之中召開了一場朝政會議。在這個時代,朝政已經基本脫離了皇室的掌控,除了宣戰之類的大事仍然需要皇帝親自出面之外,剩下的事情都被分權給了維特執掌的帝國議會,由帝國議會負責於各地的貴族軍閥周旋。這減輕了烏薩斯皇帝的工作量,但一定程度上也是對皇權的削弱。
不過至少在現在來看,貴族們相比起好對付的皇帝,還是更討厭維特這個裝慫的聰明人掌控的帝國議會。所以,一聽皇帝居然突然要自己召開一場朝政會議,烏薩斯的貴族們也不約而同的延緩了離開聖駿堡的日期,準時的在早上九點齊聚在氣派的皇宮正廳之中。
正廳後方通道之中,伊斯拉姆·維特幫眼前躊躇滿志的皇帝陛下整理了一下領帶,黑框眼鏡後的眼睛閃爍著擔憂的光茫,他認真的問道:
“陛下,您做好準備了嗎?”
“說實話,我沒有做好準備。”費奧多爾衝著鏡子裡的自己挑了挑眉,嘴上說著洩氣的話,但臉上卻是神采飛揚的神情,“不過,維特,人生在世又有多少人能在所有的時候都準備充足呢?我想,當年先帝帶著積貧積弱的烏薩斯發動第一場對外擴張的戰爭的時候,一定比我更加忐忑。”
維特注視著這位慷慨陳詞的皇帝,費奧多爾在他看來應該是一位有為的守成之主,但奈何烏薩斯帝國現在的狀態需要的不是守成之主,而是革新大帝,是維多利亞的那位威爾士親王一樣強悍的人物。
但今天,他這個印象有了幾分改觀。費奧多爾的確是一位守成之君,他或許有各種各樣的毛病,但卻有一個非常少見的優點——他願意放下架子,去學習別人的優點。
他的確缺乏創新,革新的智慧,但他找到了一條自己的路——大地上擅長創造的人那麼多,擁有智慧,可以被稱為智者的人更是數不勝數,但皇帝卻只有那麼幾位,我可以不擅長自己做,但我可以讓別人做,然後照著答案抄!
這種肯學習他人的性格,足以體現一個皇帝的心胸!
維特的心中不由得也湧上了幾分**。他在烏薩斯官場摸爬滾打數十年,從一介聖駿堡的底層公務員幹到烏薩斯的財政大臣,再到如今帝國議會的議長,皇帝之下第一人,位極人臣!回想當初,誰又不是懷抱著一腔熱血,要振興烏薩斯,延續帝國的輝煌?誰又不是個少年?
“您有這樣的想法,很好,真的很好,陛下。您的氣魄足以讓任何一個追名逐利的烏薩斯貴族感到羞恥!”
伊斯拉姆後退一步,恭敬的彎下腰,向費奧多爾臣服的撫胸行了一個臣禮。
“現在,陛下,去面見你的貴族和大臣們,用你的魄力征服他們,讓他們重新凝聚在烏薩斯的旗幟之下吧!”
費奧多爾凝視著維特,點了點頭,挺直胸膛走向了通往正廳的通道大門。維特走在前面,幫他開啟了大門,先他一步進入大廳,一身西裝眼鏡的正裝在華服長裙的貴族之間不甚顯眼,甚至有些柔弱,但維特卻用最洪亮的聲調最有氣勢的宣佈道:
“肅靜——!皇帝陛下到!”
大廳驟然安靜了片刻,貴族們詫異的轉過頭,或憎恨或不屑的看著這個他們眼中狐假虎威的議會議長,卻誰也不敢第一時間站出來指責他的當眾喧譁之罪,因為他狐假虎威的那隻老虎,烏薩斯的皇帝,已經到了!
費奧多爾目不斜視的走進大廳,目光直視著那臺階上威嚴的王座,一步一步走了上去,轉過身,面向群臣,他平靜的視線彷彿直窺心靈的探照燈,片刻後,他收回目光,緩緩地在皇座之上坐下,扭了扭頭,頭頂的皇冠顯得格外的閃耀。
“咳咳!”
維特驚喜的注視著僅憑氣場就壓制住了貴族們的費奧多爾,輕輕咳嗽了兩聲,提醒道:
“向皇帝陛下致以最高的敬意,天佑吾皇!”
貴族們這才如夢初醒的眨了眨眼睛,不約而同的對視了一眼,交換著複雜的眼神,身體按照肌肉記憶彎腰或是單膝下跪,但心中的戲謔卻已經少了一半。
“天佑吾皇!”
趁著所有人都低下頭的那一刻,費奧多爾才悄悄的偏過頭,對身旁的維特眨了眨眼睛。
維特不動聲色的用背在身後的比了一個大拇指。
烏薩斯的皇帝依舊是有威嚴的,而且威嚴從來不小。但威嚴當不了飯吃,就和維恩除了錢甚麼都沒有一樣,烏薩斯的皇帝除了威嚴也甚麼都沒有了。
但也和維恩有錢,所以即便其他甚麼都沒有,也能辦成很多事情一樣,有威嚴,一樣能夠辦成很多的事情。
“起來吧。這次朝政會議,我是有事情要宣佈。”
貴族們站起身,數十雙眼睛注視著臺階上的費奧多爾,他們似乎從這個中年男人的身上看到了當年屬於先帝的威嚴。
到底是父皇,到底是父子,他們的面容本就相像,當費奧多爾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振作起來之後,他展露出的氣勢一時之間也讓貴族們回憶起了一個已經離去了的人物。
那個人帶領烏薩斯走向輝煌,讓他們擁有了如今的財富,但他在的時候,烏薩斯貴族沒有一個敢如此的驕狂,他們畏畏縮縮,戰戰兢兢,生怕自己的荒唐行徑和膨脹慾望會在明天早上讓內衛的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貴族們的眼神有些複雜。保皇黨的人們眼中流露出懷戀和振奮的情緒,陛下越像先帝,他們就越高興,他們渴望回到當年那個偉大的時代!
而新貴族們臉上的表情卻有些陰沉,先帝連年的戰爭讓他們這些人得到了地位,卻也讓他們時時刻刻面臨著危險,依靠經濟和資本崛起的他們,承受不起第二個酷愛戰爭的皇帝可能帶來的結果。
費奧多爾神色嚴肅,宣告道:
“首先,我要在這裡,依據烏薩斯憲法和貴族律令,行使我烏薩斯皇帝的權力,剝奪科西切·安多瓦爾特,敦爾刻·卡拉耶夫斯基,翰爾克·松香,貝加爾·米卡等人的一切貴族身份,並判處他們死刑!罪名是——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