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從一開始就覺得三號街區發生的一切有些太過於巧合了。魏彥吾要針對蛇鱗和響尾蛇,完全沒必要將自己也坑進這個局裡,起初九還以為,是魏彥吾察覺到了甚麼,打算用這一招來測試她的彈性,如果看出破綻,便趁這個機會讓蛇鱗自相殘殺,如果沒有發現異常,就透過這場事件來為陳積累聲望,同時讓自己“退休”,為陳的晉升騰出空間。
只是其**現了維恩這個變數,他在三號街區的意外出現,使得魏彥吾不得不親自到達三號街區,提前結束這場蓄謀已久的佈局,功虧一簣。
但這其中疑點也不少,最明顯的就是魏彥吾的那支莫須有的精神系源石技藝術士作戰部隊。近衛局抵達哪裡的速度不慢,九也憑藉著蛇鱗內部的情報提前擺脫了追兵,來到了三號街區外藏身。但無論是三號街區內的居民也好,包圍了三號街區進行地毯式搜查的近衛局警員也好,藏身外圍靜觀其變的九也好,都沒有見到那支作戰部隊哪怕一個人的身影。
這自然可以解釋為魏彥吾的手段高明,隱蔽做的無比到位,將這支部隊變成了無處不在但又難以察覺的幽靈部隊。以他對龍門的掌握程度,這不是絕對做不到的事情。而且在所有的邏輯,證據都指向魏彥吾的情況下,這個解釋是最合理的。
但現在,第二種可能性展現在了九的面前。
在身為隱藏的蛇鱗之一之外,九更想成為的是一位警察,真正的警察。
她幾乎下意識的就開始了推理。假如做出這一切的人不是魏彥吾,那還有誰有這個能力呢?
炎國大理寺不會這麼做,她們當時被困在近衛局中,就剩一個小雪還在伊麗莎白大酒店中被以隔離的名義嚴密的監控著。蛇鱗本身不具備這種能力,要是他們有這本事,哪裡還需要謀劃這麼多的東西,早就安排術士控制魏彥吾了。而又在假定嫌疑最大的魏彥吾不是幕後黑手的話......
維多利亞。
不管一個猜測再怎麼難以置信,可能性十不存一,在排除所有正確答案之後,它也是最後的真相。
這要歸功於九不知道拉特蘭的存在,否則她大概還會想一想拉特蘭人的可能性。但某種程度上說,拉特蘭人在乾的,四捨五入也是維恩指使的。
九的嘴唇有些顫抖,難以置信的看向維恩和她身邊那位話不是很多,若非是引人注目的薩卡茲人,或許連存在感都不會太強的特蕾西婭,像是不敢相信這個結論一般,支吾著問道:
“是你嗎?那天晚上的事情是你做的嗎?”
維恩本想回答,哪知道九突然提高了聲音,彷彿鼓起了勇氣一般,大聲質問道:
“是你嗎?特蕾西婭女士!”
“欸?”特蕾西婭小小的驚撥出聲。維恩張開的嘴巴又閉了回去,懵逼的順著九的話看向了特蕾西婭。
九看著維恩臉上浮現出的那絕非作假而是發自內心的驚訝和錯愕,心中已經有了明悟。
原來如此,是你啊,特蕾西婭!
他就覺得,維恩選在那天晚上出現在三號街區那個地方,未免顯得太過於巧合了。一位堂堂親王,為了送一個貧民窟的小偷回家而大半夜出門,泰拉大地有這樣的笑話嗎?總不能是維恩同情心氾濫,喜歡卡特斯小兔子吧?
凡是有因必有果,反之亦然。維恩這麼做,幕後肯定有著一個推手,那個推手不能將自己的意願表達的太明顯,又必須對維恩有著顯著的影響力,能夠左右他的判斷和決定。符合這個條件的人只有兩個,維娜,特蕾西婭。魏彥吾甚至都還不夠格。
為了確定自己的猜想,九問道:
“那天晚上維恩殿下會去送暗索回家,是因為你吧?”
維恩微微皺眉,有些疑惑的搖了搖頭,不知道九為甚麼突然扯開了話題:
“不是,是我自己提出的,特蕾西婭只是扶著維娜回家了,她喝多了。”
她扶著維娜回家,多好的藉口,這樣就自然而然將送暗索的任務交給你了。這就是一個不明顯的暗示啊。
九心頭一緊,突然意識到了這次踏入龍門和科西切這攤渾水之中的人,到底是怎樣恐怖的對手。
身為精神系的源石技藝擁有者,特蕾西婭大概早就看穿了維恩,我,魏彥吾等人的心中所想,所以才能一點一點的佈局出如此巨大的陰謀吧。
這可比讓九相信這一切都是維恩這個“平平無奇的無辜受害者”一手策劃的,要可信的多了。
特蕾西婭被九用警惕中帶著敵意的目光盯著,心中一片迷茫,腦子裡一片空白,無形之間覺得背上一重,彷彿有甚麼無形的東西壓了上來。
這就是一個誤區,因為精神系源石記憶擁有者的稀少,所以大多數人對他們都是隻知其名,不見其人。絕大多數武斷的人都會認為精神系源石記憶的擁有者都是能夠讀心的。但實際上,能讀心的只是一部分。比如維恩這麼強,但他就不會讀心——但他可以下令讓人把心裡想的說出來。
“你的目的是甚麼?”
九強作鎮定的問道,但一想到特蕾西婭反正都已經讀心讀完了,也沒必要再偽裝,橋洞子裡蓋小被,當場開擺。竹葉青已經在她手上了,蛇鱗的秘密已經徹底曝光了。現在要是被特蕾西婭將秘密告訴魏彥吾,她的警察生涯就結束了吧。
她還挺喜歡這段生活的。
長嘆了一口氣,她閉上眼睛,伸出雙手,等著維恩叫來警察,將她拷走。
不過,臨走前,她還是很認真的說道:
“小心特蕾西婭!”
維恩:“?”
維恩又一次打量了一眼特蕾西婭和九,看的特蕾西婭一陣不自在。哭笑不得的攤了攤手。
維恩也聳了聳肩,泰拉的人,尤其是帶點官位的,基本有一個算一個都帶點腦補屬性,有些時候一個不注意就能想出很不得了的東西。鬼知道九又想了甚麼。
不過,九剛剛那個問題問的倒是不錯,我和特蕾西婭的目的嗎?
維恩微微一笑,道:
“九局長,我這裡有兩個選擇交給你。”
九怔怔地抬起頭,看向維恩,想要詢問,又自嘲的搖了搖頭。我詢問的想法肯定也已經被特蕾西婭知道的一清二楚,和讀心者談判真的是最蠢的事情,她點了點頭:“我沒資格拒絕,對吧。”
“理論上你還是有的。”維恩道,“但你不妨聽我說完。”
“第一,我現在將你和竹葉青交出去,讓魏彥吾處理。對你的未來,我不會過問,但以魏彥吾的性格,你的結局想必不會太好。”
魏彥吾是個狠人。這點維恩不否認。
維恩其實知道一點九的品性,但知道的也不算多,他穿越的時間點是二週年之前,覆潮之下濁心蒂蒂的故事他都沒能看到,對第九章末發生的事情更是一無所知。但僅從在整合運動篇中,九作為一個臥底,幫助無家可歸的整合殘部,救治傷員,不認可魏彥吾和塔露拉的所作所為,她的陣營就應該是中立——守序。一個沒有徹底失去良知,仍然有救的老油條。
維恩不知道她背後的故事是甚麼,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否確實值得自己拉一把。只能憑藉著直覺嘗試著幫一下。算是樸素的同情心吧。
他知道,九如果還想活著,就不會選擇第一個選項。說是可以否定的選擇題,但其實就是九所說的,沒有選擇的單選題。
“第二個選擇。作為蛇鱗,你對烏薩斯的凍原應該有了解吧?”
九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她瞭解,她不能不瞭解。科西切選定的下一個容器,流淌著紅龍和真龍的血脈,在巨熊的土地上學習著駿鷹的知識的那個少女,此刻就在烏薩斯的凍原之上蹣跚前行。不知道甚麼時候會跌倒,又甚麼時候會再也站不起來。
“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維恩豎起一根手指,道:“為特蕾西婭當一個嚮導。幫她避開內衛,糾察隊以及你的同僚,幫她見到塔露拉和博卓...愛國者。”
“作為回報,我會給你自由。任務完成之後,你可以自由選擇你的去處,你可以回龍門,也可以和特蕾西婭一起返回維多利亞,或者獨自去大地上的任何一個地方。世界很大,你可以去看看。”
這是必要的,烏薩斯未開發的區域高達百分之八十,凍原更是危險中的危險,各種猛獸尚且不論,還有潛伏著觀察塔露拉的皇帝的利刃,雖然不強但是煩不勝煩的糾察隊,以及喜歡看煙花的該死的暴民。特蕾西婭此行只有泥岩和史爾特爾陪同,沒有一個嚮導,難道要她憑藉著薩卡茲的血脈感應在茫茫雪原上硬溜達,隨緣碰上愛國者他們?
這個任務,維恩本來是打算看能不能聯絡上凱爾希想想辦法的,畢竟老猞猁見多識廣,人脈眾多,說不定有嚮導的人選,但現在既然有了現成的,也省得再麻煩凱爾希了。
九眯了眯眼睛,有些懷疑的問道:“你不怕我背叛?”
維恩側過頭,不讓九看到自己發動源石技藝時略有變化的眼睛,笑著搖頭道:
“【你不會背叛】,因為【忠實的完成任務】是你唯一的出路。”
九看向特蕾西婭,也對,有一個讀心者在自己的身邊,任何謊言,陰謀,背叛都是無稽之談,在自己產生這個想法的瞬間,特蕾西婭就能夠察覺得到。
而且,似乎是覺得還不保險,維恩走上前,握住了九伸出的手,從胸口的口袋中取出作為紳士的裝置,插在胸口的鋼筆,想了想,隨手在她的手腕上畫了一個高塔的標記。
做完這一切之後,維恩抿嘴道:“嗯,巴別塔的印記。”
“如果你違反我們的約定,產生背叛的想法,這個法術會讓你受到懲罰。”
PS:我看很多人懷疑我寫的九可能會被背刺。
我在這裡宣告一下,可能是可能,但可能性還真不大。
隔壁攝政王有個朋友現在在yj幹文案,據他透露的內部訊息,九的身份還真不簡單。那個斐迪亞銀環蛇的特徵和科西切一模一樣本來就是個伏筆。腦袋上有角的原因據說也不簡單。
只是沒這麼快揭曉而已。
不過這裡就當是我的私設吧。畢竟yj吃書也不是一次兩次,鬼知道後面她們會不會改設定。
背刺了就是他們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