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恩先生,您受傷了嗎?”
放下電話,維恩就迎上了暗索擔心的眼神。
“我這裡有醫療箱的,雖然沒有很好的藥,但創口貼啊,繃帶啊甚麼的還是有的,我也會一點包紮,不介意的話,你脫掉衣服,我來幫你處理一下吧?”
維恩欣慰的笑了笑。
你知不知道我剛剛是在和誰打電話啊,龍門條子的真正頭子——魏彥吾,你現在讓我脫了衣服,刑啊,人家等會闖進來一看,我這小日子可就越來越有判頭了。
不過維恩心裡還是很高興的,小姑娘懂事,知道關心人,這是好事。便也維恩擺了擺手,解釋道:
“我沒事,我沒受傷。我誆魏老二的。我能有甚麼事。那幫人還傷不到我。”
“真的沒事嗎?”暗索半信半疑的問道。
維恩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小兔子的耳朵毛茸茸的,摸上去很舒服,他算是知道為甚麼凱爾西和特蕾西婭以後會選擇小阿米婭了,卡特斯一族真的是天生的可愛。搓上一下兔頭,再緊張的時刻,心情都會被治癒不少:
“真的沒事。”
維恩拍了拍胸脯,將暗索推著回到了臥室。看著小暗索半推半就的躺在了床上,蓋上了被子,維恩這才放心道:
“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你擔心了,我會處理好的。”
“但是那些壞人......”
“比他們厲害上十倍百倍的壞人我都打敗過,還怕他們嗎?”
暗索不知道維恩是不是在吹牛,但維恩說的的確很有底氣。忙忙碌碌的跑了一天,從街道到家,再去近衛局,又到賓館酒吧,最後又回到了家。前前後後估計已經跑了十幾公里路。暗索也確實有些累了。
加上心理害怕,她看著維恩,知道維恩微笑著向她點了點頭,她才將腦袋縮排被子裡,閉上了眼睛。
可還沒等她睡著,被子又被維恩拉開,露出了小臉。
“沒必要捂住,家裡很安全,捂住會喘不過氣的。”
維恩說道。暗索抿了抿嘴,看著站起身幫她貼心的拉好窗簾,向著門口走去的維恩,道:
“小心一點啊。”
維恩轉過身,給她比了個大拇指,輕輕合上了臥室門。
退出臥室,維恩的表情再度嚴肅了起來。
光是等著魏彥吾的支援是不靠譜的。他肯定會來,但貧民窟和龍門市區距離不短,而魏彥吾的家又在核心城的城主府,就算魏老二會飛,一時半會也不可能飛的到維恩的面前。
更何況,三號街區有敵人的眼線,這點維恩剛剛已經透過觀察確認了。魏彥吾一旦到,那群灰袍人肯定會有所察覺,到時候會發生甚麼乃是很大的不確定因素。維恩不喜歡將自己的命交託到別人的手裡。
遠水解不了近渴,他還得自己想辦法,先撐過這一波搜家的灰袍人。
午夜已過,黎明未來,此刻正是天空最黑暗的時候,除了少數社會人員和夜班工作者,大部分的龍門市民此刻都已經陷入了熟睡之中。當白天忙碌的生活隨著燦爛的霓虹燈一起停止轉動,這座移動城市此刻正陷入了萬籟俱寂之中。
而三號街區,也是如此。
維恩深呼吸了一口氣。
他有一個辦法,一個很冒險的辦法。
維恩在魏彥吾宅邸中曾經做過一個假設,假如魏彥吾不肯交出密碼箱讓自己檢視,甚至狗急跳牆,打算對自己使用暴力威脅的話,自己能做甚麼?
維恩物理意義上是肯定打不過魏彥吾的。鄙人不善刀兵,連老陳都能把自己按在床上打,更別說是指尖赤霄的魏彥吾了。但維恩有著填補這項戰鬥力的最終武器,源石技藝——天命皇權。
他當時便做出了假設,假如到了那個危急關頭,自己要一口氣操控多大的人群,才能讓自己,維娜,特蕾西婭等人安全的撤出龍門。當時他得出的答案是,幾乎全城。
維恩最後否決了這個計劃,盡力避免和魏彥吾發生衝突,是因為他知道,自己一旦真的用天命皇權操縱一座城市,那帶來的後果,損失,是極為恐怖的,因為他沒辦法做到極致的微操,這又不是玩EU4和鋼鐵雄心,人家都還是一個集團軍一個集團軍的指揮呢,他都玩不轉,更別說精確到個人了。
但他有顧慮,不願意做,從來不意味著,他就做不到。
維恩看了一眼表,現在是凌晨兩點半,距離這個季節龍門天亮的六點還有近三個半小時,考慮到有些上早班的人會更早起床,把時間定在五點尚且合適。這個時間不會有那麼多工作要做,相應的,也不需要進行微操,只要統一下令即可。
覆蓋範圍不需要在整個龍門,有些必須時刻關注的精細操作,例如龍門地下移動城市動力爐的管理,維恩不會,稍有不慎可能弄出瓦斯爆炸都沒辦法遮掩的大型事故,範圍只需要定在自己所在的第三號街區就好。
維恩無法分辨第三號街區中那些人是好,那些人是壞,那些人是擔驚受怕的市民,那些人是安插其中的眼線。但是沒關係——
皇帝用人只需區分能用或者不能用,好壞善惡在絕對的權力面前沒有任何意義,決定權在我的手中,我將以自己的標準進行斷定。天命皇權發動,我所路過的每一座建築,走過的每一條街道,注視過的每一扇緊閉的門扉,背後隱藏著的人,都是我的僕從!
“現在,開啟你們房間中的燈!”
不需要深度操控,只需要強制命令,這樣更好辨別誰才是忠誠,誰才是奸惡,維恩一聲令下,整個龍門貧民窟三號街區除了熟睡的暗索的家外,陡然間燈火通明,恍如白日!
........
星熊感覺有些駭然。
就在剛剛一瞬間,前一秒還在爛尾樓中東躲西藏,想要避開搜樓的【響尾蛇】成員的她,身體居然突然失去了控制,停在了原地。
沒有被石化,也沒有冰凍的痕跡。除了一道掃過身體的源石技藝波動之外,她沒有感受到任何其他的異常。但偏偏就是無法移動,無論是開口說話,還是挪動腳步,甚至連眨眼這種危急時刻傳遞訊號的方式都被限制成了按照最舒適的頻率進行。
難以置信,發生了甚麼?
星熊想起了剛才掃過身體的那道源石技藝的波動。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啊,一道波動而已,這種直接定身的源石技藝,居然有術士連面都不需要漏,完全不出現在視野範圍內就能施展嗎?
那這個術士得多麼強大?
但更令她驚訝的是還在後面。無法移動的人不僅僅是他,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那些蹲守在樓底防止她跳樓突圍的灰袍人,也像是木偶一般機械的頓在了原地。
這個定身術,不止針對他一個人,而是針對了這棟爛尾樓附近的所有人?
施術者是誰?這樣能夠釋放大型群體控制的術士,為甚麼她聞所未聞?
他是敵人,還是友軍,是九局和魏長官的秘密武器,還是【響尾蛇】這個神秘的準軍事化組織的幕後頭目?
無法移動,僅僅只有思維能夠運轉的星熊大腦瘋狂的轉動,但還沒等她從這一波的驚訝中回過神來,僅僅片刻之後,更令她震撼的事情就發生在了眼前。
第三號街區,亮了!
前一秒,他還宛如死寂之城,處於連月光都無法點亮的黑夜的籠罩之中。
但下一秒,它亮了——白熾燈,節能燈,霓虹燈,小朋友搖籃前的小夜燈,廁所里加熱用的浴霸燈,根本數不勝數的燈光在同一時間,真正沒有一秒差距的同一時間,被無數雙手在同一個意志的操縱下,點亮了!
連高懸的天穹,此刻都不情願的褪去了神秘可怖的黑暗,染上了一層令人安心的淡白。
這一刻,星熊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想錯了。
釋放這個法術的人,既不可能是朋友,也不可能是敵人。
他是真正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