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貧民窟三號街區。
昏暗的大街上一個行人都沒有,路燈投射出的微弱的燈光只能將半徑不到兩米內的距離照亮,堆滿垃圾桶的垃圾無人清理,連時常會有的嬰兒的啼哭,今晚也不見了蹤影。
三號街區陷入了詭異的寂靜,維恩牽著暗索的小手走在街上,彷彿進入了一片未知的空間一般。
“平時你們這裡,也這樣嗎?”
維恩察覺到暗索的小手握的很緊,視線微微下移,果然看到了暗索因為害怕而蒼白的小臉,便主動開口緩和氣氛道。
暗索快速的搖了搖頭:
“不,怎麼可能會是這樣的。平時街區的晚上很熱鬧的。到處都是把摩托車騎得嗡嗡作響的人,大聲吵架的人,還有聚在一起通宵打麻將啊,打牌的人,就算是再晚的時候,也該有人才對啊.....”
說著,她害怕的打量了一眼四周,小聲嘟囔道:
“但今天晚上真的一個人都沒有.....”
維恩無奈的聳了聳肩,心說你那個算熱鬧嗎?大晚上又是吵架又是打牌又是暴走族飆車黨鬼火少年的,那應該算是擾民吧?
不過,暗索的話也算是證實了維恩心中察覺到的異常。現在的情況的確有點不對勁。
就算那些擾民的人今天都良心發現了,今晚都安靜了,但也不至於像是現在這樣,每家每戶連燈都不開一盞,以至於整個三號街區居然一片漆黑。
這裡可不是甚麼荒郊野嶺,而是人口稠密的貧民窟,一座街區的死寂不可能毫無理由。那些躲藏在門後,透過貓眼與窗簾窺視著外面的人,他們是在躲避甚麼?他們是在害怕甚麼?
維恩停下了腳步,他的瞳孔轉變成金色,夜晚並不影響貓科動物捕食的能力,他能輕鬆看見街道盡頭十字路口的爛尾樓下正矗立著的幾道身著灰袍的人影。然而,看見活人卻並沒有讓他感到放鬆,反倒讓他心中升起了一股非常不好的預感。
在整個街區都對某些存在諱莫如深,甚至不得不以一片死寂進行躲避的情況下,現在還能大著膽子走在街道上的,要麼是沒心沒肺的瘋子,要麼就是恐懼本身。
無論是哪種,維恩都不想理會。
他蹲下身,輕輕揉了揉暗索的腦袋,說道:
“小暗索,要不這樣,今天晚上你就在我們的賓館休息一晚上吧?明天白天,我再帶你回去。”
暗索看了一眼明明還有不遠就能夠抵達的家,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的點了點頭。
“那我們走吧。”
維恩儘量放輕聲音,牽著暗索的手,轉過身想要安靜的離開。
但天不遂人意,有些人還是不願意就這麼讓他走。
“站住。”
身後傳來一道冰冷的怒喝,緊接著便是弩箭上弦的聲音,維恩小聲的砸了咂舌。
麻煩了,早知道就不帶暗索回來了。本來維恩是覺得,魏彥吾莫名其妙洩露了有關密碼箱的機密,正在大力排查內鬼,自己這個時候讓暗索住在賓館裡,頗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為了不讓小姑娘捲入魏彥吾這場麻煩事裡,保護她的安全,維恩這才打算將她送回家去。
結果哪想到,魏彥吾那邊還沒來得及打發掉呢,這邊又攤上事了。
真是奇怪,你們龍門一天到晚這麼多破事,怎麼還沒涼涼啊。
在嘴邊向暗索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維恩將天命皇權全力全開,緩緩地轉過頭,看向身後的灰袍人。
“先生,有話好好說,不必......嘶——”
維恩猛地側過身,一枚鋒利的弩箭幾乎是擦身而過。若非維恩一直緊繃著注意力,這劍估計就得扎進他的喉嚨。
這人壓根不打算聽自己說話,他壓根沒打算留活口!
眼見他不慌不忙的又給弩箭上好了弦,瞄準了維恩的方向,維恩臉色一冷,金瞳一閃,直截了當的開口道:
“把箭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下一秒,持弩的灰袍人臉色猛地一變,手臂以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彎曲,將手中的弩箭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弩的長度比起手銃可要長上太多了,一般來說根本沒有將弩對準太陽穴的說法,但在維恩的命令下,灰袍人的身體硬是以損傷自己為代價完成了指令。
維恩伸出手,捂住暗索的眼睛,低聲道:
“扣動扳機。”
“唔嗯!”
一聲清脆的振絃聲響起,弩箭釘入頭骨,灰袍人發出一聲條件反射的悶哼,倒在了地上。
做完這一切,維恩深吸了一口氣,不再去看黑袍人的屍體,轉過身牽起暗索的手,快步向著暗索家的方向跑去。
想要回酒店是回不去了。敵人顯然已經注意到自己了,他們行事毒辣,完全沒有留活口的打算,如果不是維恩的反應快,剛才一發冷箭就差點著了他們的道。
維恩強的是精神力,不是肉體。王可以知武練武,但不需要有太強的武力值,他的便宜老爹北境王是這樣教導他的。故而維恩的肉體強度,某種程度上來說可能還比不上從街頭混戰中生存下來,還活得很滋潤的前黑幫大姐頭,現女皇維娜。
在這種情況下貿然原路返回,維恩很可能陰溝裡面翻船,被不知道哪裡來的暗箭給傷了身體。
所以,還不如現在立刻快速前往暗索家,先獲得一個姑且安全的據點,然後和特蕾西婭,維娜他們取得聯絡,再做打算。
“*龍門粗口*,到底是誰在演我?”
匆匆忙忙的跑上暗索家的筒子樓,熟練的從花盆地下拿出鑰匙,維恩開啟門,將暗索扔到了沙發上,鎖好門,趴在貓眼上觀察著走廊上的動靜。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樓下就傳來了一陣嘈雜的叫嚷聲。
有人正在挨家挨戶的敲門!
維恩判斷的沒錯,果不其然,這幫灰袍人在三號街區安插了眼線,自己進入街區的時候大概就已經被他們發現了。之所以等到我走到這裡才動手,是害怕我身後有人,還是打算誘敵深入?
維恩不清楚,但他知道,現在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摸出手機,維恩下意識地點向了維娜的號碼。但遲疑片刻,他又退出了維娜的介面。
這裡不是維多利亞,就算打給維娜,她也不可能像是在北境受困的時候那樣,直接點起十萬兵馬御駕親征來救自己,最多等自己涼涼了在點起十萬兵馬打到龍門來給自己送行。
這個時候得打另一個人的電話。
維恩翻到了魏彥吾的名字,點選撥號,將電話放到了耳邊。
約莫幾秒後,正在熟睡的魏彥吾滿臉疲態的拿起電話,一看是維恩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這人,來龍門,吃我的,喝我的,讓我的侄女當嚮導,不幫我就算了,還威脅我暴露了秘密,現在還大半夜的給我打電話?你想幹甚麼,擾民嗎?當我魏彥吾沒脾氣的?
你看我接不接就完事了。
魏彥吾吹鬍子瞪眼的將手機放回了桌子上。徑直走回寢室。
幾秒後,他又小跑著趕了回來,拿起電話,深吸了一口氣。
這小獅崽子的電話我魏彥吾還真得接。心字頭上一把刀,我魏彥吾忍!心字頭上兩個人,我魏彥吾慫!
“喂,維恩先生嗎,這麼晚了,打電話找我有何貴幹?”
“我有危險,貧民窟三號街區,被一夥灰衣服的人圍了。他們不談判,見面直接動手,招招往死穴打,我已經受了重傷,魏先生,能勞煩你.......”
魏彥吾冷汗下來了,忙不迭的回答道:
“我馬上叫人去,不不,我馬上去!”
睡?睡個屁,醒了!人都給嚇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