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俗稱的龍門地下組織部部長,龍門的黑幫教父級人物,【鼠王】林舸瑞的一生是傳奇的。
他年輕時和魏彥吾一起走南闖北,來到龍門,以寥寥十幾人之力帶人從科西切手裡奪回了龍門這座大型移動城市,這其中的是非曲直,可不是一兩杯酒就可以說個清楚的。
以至於,在知道他鼠王的鼎鼎大名的人當中,幾乎沒有人會認為這樣一個傳奇人物,平日裡居然會呆在街角一家老舊的維多利亞糖果店裡,和昏黃的老臺燈以及盜版糖果一起度日。
在他們的眼中,他就應該和龍門總督魏彥吾一樣。住在白牆灰瓦的四合宅院裡,有著身著古典服飾的美女端茶倒水,唱曲彈琴,再不濟,也會像敘拉古電影中的【教父】一樣,每天坐在背光的大皮靠椅上,翹著二郎腿,一邊擼著手裡的貓,一邊用難懂的口音說著:“是甚麼讓你如此不尊重我....你求我辦事,卻甚至不願意叫我一聲【鼠王】。”
但林舸瑞表示,以上這些,都是偏見,是誤解。
好漢不提當年勇,拋開輝煌的過往,如今的他也不過是一個鹹吃蘿蔔淡操心,安安靜靜養女兒,等退休的老頭子罷了。
你要非讓他做點教父做的事,那也不是不行。但事先宣告,電影中的教父之所以帥,是因為人們不瞭解敘拉古的風土人情,有著別樣的新鮮感。而如果換作鼠王來做這些事的話.....
一支一米六,七的大耗子坐在太師椅上,背後是貼著“恭迎新年”的窗花擋住了射進屋內的陽光。大耗子一手撓著腿上的炎國狸花貓,一手撐著腦袋,露出困擾的表情,隔了半天才用四川話(東北話,潮汕話,廣東話)整出來兩句:
“你甚至不願意喊我一聲【耗子王】!”
看吧,節目效果從教父變成新警察故事或者東北往事,只是取決於你用的大炎那裡的方言而已。
“所以說,雨霞啊,你明白了沒?”
“明白了,父親!”淡紫色短髮,一身黑色夜行裝的林雨霞認真的點了點頭,“你是想教育我,我們沒有表面上的光鮮,要低調行事,對吧?”
鼠王搖了搖頭,直白的說道:
“我的意思是,讓你少看點黑幫片和警匪片,小姑娘家家的,成天不學好。你甚麼時候能看點正常的東西?”
林雨霞撇了撇嘴。她喜歡看點黑幫片和警匪片又怎麼了?她每次偷偷看這些碟,那都是帶著批判性的眼光去看的。
身為鼠王的女兒,雖然他的父親沒有強迫她成為下一代的鼠王,但要求是要求,覺悟是覺悟。林雨霞從懂事起,就已經做好了接父親班的準備。
她不一定必須是下一代鼠王,但她也可以是。一個是父親的要求,一個是自己的決定。有這樣的大使命在前,個人情感的事情稍稍往後挪挪,騰騰位置,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父親就是太喜歡操心了。老是說著甚麼,不要和他學,被魏彥吾忽悠著浪跡天涯了幾十年,結果到頭來連老婆都差點討不到。她才不信這種事,有能力的人,怎麼會沒人喜歡呢?
至於她父親推薦她看的那些甚麼《鄉村愛情故事》,拜託,已經跟不上時代潮流了,她一點興趣也沒有。
“好了,就是這樣了。我先走了,父親。”
被老爹嗆了一口,林雨霞也沒有再繼續在這裡呆下來的想法了,糖果店裡的空氣不好,環境也很昏暗,一切陳設看上去都很舊,彷彿時間都在這裡停滯了一般,與一牆之隔的現代化大都市龍門簡直就是兩個世界。
林雨霞不喜歡這裡的氛圍,腐朽,陳舊,緩慢,她是個雷厲風行的人,從這一點上來看,她和那條急性子的龍警察倒是一個脾氣。
怎麼突然想起她了,晦氣。
林雨霞甩了甩腦袋,收斂心神。鼠王手中的柺杖重重的杵了杵的地面,無奈的嘆了口氣。看這樣子,林雨霞肯定是沒把他剛才的話聽進去。
少看點警匪片,黑幫片對她來說是好事。無論她未來成不成為鼠王,她都不能與魏彥吾,與龍門的官方敵對。那些警匪片裡你死我活的鬥爭,是絕對不能出現的!
算了,養孩子是細水長流的事情,急躁不得。慢慢來吧。
鼠王擺了擺手,示意林雨霞有事就快走,不必天天都來店裡陪他這個老人家閒聊。林雨霞點了點頭,微微躬身道別,剛想離開,就聽到鼠王在身後招呼道:
“對了,還有件事情忘了說。”
“最近一段時間,收斂一點,不要讓那幫混小子鬧出動靜,多小的動靜都不行!”
林雨霞點了點頭:
“我知道,近衛局在收網。2-4街區的那夥人差不多要完蛋了。”
哪知道鼠王反而搖了搖頭:
“不,不是因為近衛局。你在近衛局裡面安插線人的事情我暫且不追究,你自己把探子收回來。我讓你注意一點,是因為另一件事。”
鼠王嚴肅道:
“龍門目前正在經歷一場大事件。文月夫人給我通了氣,魏彥吾那個老傢伙在賭,不管他賭不賭的贏,這幾天對未來龍門的發展都會產生巨大的影響。這段時間裡,魏彥吾容不得任何可能出現的變數影響到他。所以,管好我們手下的人。”
鼠王說著,眯起了眼睛,用最陰沉的語調說道,
“那傢伙,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可是連兄弟都能殺的。”
這還是少女第一次感受到父親作為鼠王的威壓,林雨霞背脊一涼,低頭道:“明白了。”
“走吧。”鼠王甩了甩柺棍。
林雨霞快步逃也似的離開了店裡,門口的風鈴發出叮鈴叮鈴的聲音。
鼠王在太師椅上悠哉遊哉的躺下,到點了,他打算睡會。然而,還沒等他閉上眼睛五分鐘,老舊的商店門就再次發出了吱呀吱呀的聲音,帶動門口的風鈴演奏起了嘈雜的樂曲。
鼠王睜開了眼睛。奇也怪也,他這地方,今天居然還來了客人?
有兩個人前來買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