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這位小朋友倒一杯卡布奇諾。”
“卡布奇諾是甚麼？”
“簡單來說，就是咖啡的一種。”
“那我不喝。咖啡苦！”
暗索皺緊了眉頭，搖頭拒絕道。
陳撇了撇嘴。她都差點忘了，小暗索壓根沒來過飲品店這種地方，對她來說，最貴的卡布奇諾和最便宜的原味珍珠奶茶其實並沒有甚麼分別，反而珍珠奶茶更能得到她的歡心，畢竟它是甜的，孩子都喜歡甜食。
自己下意識打算點杯貴的表達一下自己誠意的想法就以這樣一種奇怪的理由落空了。真奇妙，反而是窮人，孩子，才能憑藉著自己的喜好去選擇，有錢的人卻反而被“面子”“排場”這種奇怪的東西給束縛住了行動。
“那給她來一杯加糖的珍珠奶茶吧。”
陳改口道。
“給我來一杯檸檬汽水吧。”
特蕾西婭也舉起了手，點單道。
她也沒怎麼來過飲品店。平日裡在維多利亞鐵皇宮中，專門有甜品師負責準備下午茶的餐點和飲料，那種醇香的咖啡雖然好喝，但喝的太多也總歸有點膩了。但她又確實不是很喝得慣維恩喜歡的那種名叫“酸梅湯”的飲料，只能將就著喝咖啡。這次難得的機會，正好嘗試一下喝點別的，回去以後也好交代給甜品師傅換換口味。
“我的話，來杯燕麥牛奶吧。”
陳思考了一下，說道。她來飲品店的次數多過上面兩人，不過也不算是常客。比起飲品店，她更喜歡路邊的茶攤。一碗熱茶可比甜膩的奶茶更能讓人集中注意力。
三杯飲品很快被端上了桌子。待到暗索抿了兩口奶茶，露出了有被甜到的幸福表情後，陳才不慌不忙的問道：
“那麼，喝了我的茶，當了我的朋友，說說吧，小暗索，最近發生了甚麼？”
暗索眼珠子一轉，打了個哈哈：
“我能不說嗎？”
陳把手銬放在桌子上，笑道：
“那茶能白喝嗎？”
“確實，確實不能。”暗索撓了撓頭，收起了嬉皮笑臉，回答道，“就是，那個，那個啊......”
“別急，慢慢說。”
喝了一口檸檬汽水便停了口的特蕾西婭拍了拍暗索的背，安慰道。
這次嘗試失敗了，她果然還是喜歡更加溫和，悠長一點的味道，這種刺激的氣泡水給她的感覺實在稱不上美妙。
“唔，好吧。”
眼見糊弄不過去了，暗索終於開口道：
“是因為大帝啦。”
“大帝？真龍嗎？”特蕾西婭驚訝道。
陳擺了擺手，解釋道：
“不是啦，怎麼會是真龍....大帝是一個歌手，在哥倫比亞乃至全泰拉都很er。同時也是龍門一家物流公司的老總。大帝是他的化名，他本名我也不清楚，樣子是一隻圓滾滾的胖企鵝，戴著副墨鏡。”
說著，陳還非常疑惑的反問了一句特蕾西婭：
“特蕾西婭你不認識大帝嗎？”
“我一般不看rap的。”
特蕾西婭擺了er，也就是rap歌手，這種新興的音樂形式也屬於是她的知識盲區了。
特蕾西婭有些尷尬，她從維多利亞出來的時候，還自信心滿滿的覺得自己活了這麼久，甚麼東西都懂一些，肯定能在這次旅行中幫到維恩，結果沒想到，這才第一天出門，她就遇上了這麼多的知識盲區。
帶孩子不會，選飲料不會，流行音樂也不會。實在是有些丟臉了。
相比之下，凱爾希就老是說自己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她真的有這麼厲害嗎？
要不回去向她請教一下好了。總是生活在傳統的環境裡，對世界還抱著過時的認知的話，遲早有一天會因為跟不上時代而被淘汰的。特蕾西婭可不想拖維恩的後腿。
“不過，一個物流公司，為甚麼會被那些人盯上的，和暗索你又有甚麼關係？”
特蕾西婭問道。陳再一次解釋道：
“嘛，企鵝物流是一家比較特殊的企業。雖然它自稱是物流公司，但嚴格來說，它更像是武裝押運的安保企業。承接的訂單也大多都是一些高風險高回報的押送任務。嚴格來說她們有些地方不怎麼合法，但魏彥吾給他們開了後門，發了執照，近衛局也就只能對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至於為甚麼她們會被盯上...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和她們押送的東西有關？”
“大概吧。”暗索喝了一口奶茶，“我也不是很清楚。大帝來找我的時候挺急的，能天使一直在樓下按喇叭，時不時還能聽到交火的聲音。他給了我一筆錢，然後扔下一個箱子讓我保管好，就跑了。我也不知道箱子裡面到底是甚麼，和他們被追殺有沒有關係。”
“大概有關係，不然他們怎麼會追你呢？”
陳分析道。暗索兩根手指戳了戳，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道：
“也不一定，可能是因為我沒交房租？”
陳一愣：“大帝不是給了你一筆錢嗎，你沒拿去交房租？”
暗索搖了搖頭，有些憂傷：“沒有，大帝給我的錢我花光了。”
陳眉頭一皺，有些生氣。暗索拿了大帝給的錢，按照那支企鵝的性格，給的肯定不會少。但她居然把錢花光了，連房租都捨不得付？
這孩子！
“你把錢花去哪裡了？”
陳的聲音裡不免帶上了幾分嚴厲。暗索被陳這麼一吼，嘴唇一咬，眼中頓時泛起了淚光，低著腦袋，放在大腿上的雙拳緊握，就連耳朵都垂了下來，嘀咕道：
“痛，痛啊。”
“甚麼？”
“痛啊！你這種警察懂甚麼，你又沒得礦石病，你又不會大晚上被痛的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你又不會每天看著源石從面板裡面長出來，不知道那天就再也醒不過來了。拿到錢，我當然要去買藥！但藥這麼貴.....兩天都不到，錢就花完了.....”
暗索撇開頭，再也不去看陳，把腦袋埋進了特蕾西婭懷裡。
陳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但卻甚麼都沒有能說的出來。
藥，要錢。
在黑社會盤踞的貧民窟，沒有付房租錢，不過是被討債的人追債，暗索上街小偷小摸幾下，運氣好也能攢夠房租及時還上。以暗索在貧民窟的名頭，說不定能寬限上那麼幾天。
但礦石病是不等人的，它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殺手，當14歲的少女面對生命的威脅，在住所與生命之間抉擇，她毫無疑問會選擇後者。哪怕知道錢花光了，被追殺了，讓她再做一次選擇，她還是會選擇買藥。
她才十四歲，她想活下去，她有甚麼錯？
陳愧疚的低下了頭。讓貧民窟出現黑社會，讓14歲的孩童得不到任何照顧，不得不靠偷雞摸狗為生，讓感染者沒有半分人權，救濟和保障，這是她們這些當權者，為政者的過失。
“總之，無論如何，請帶我們去看看那個箱子吧？”
特蕾西婭輕輕撫摸著少女有些瘦弱的軀體，源石技藝發動，溫暖的心意撫慰著少女哀傷的心靈。
暗索微微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