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2年7月6日,烏薩斯,雪原。
雪原上的日子總是度日如年的,以至於塔露拉甚至快要忘記,自己殺死科西切,逃出公爵領之後,已經在這片雪原上游蕩了多久。茫茫多的皚皚白雪將整片大地染色,枯死的灌木趴伏在道路的兩側,生命在這裡絕跡,希望似乎成為了兒歌故事中的笑談。
遼闊的荒野和渺小的人類會讓人產生難以排解的孤獨感,但還好,塔露拉並不是一個人。
放下跋涉幾公里路從遠處的廢棄林場處撿回來的乾柴,塔露拉點燃了篝火。寒冷的天氣對她德拉克那炙熱的血脈來說並不算甚麼,但隊伍中還有像阿麗娜,伊諾,薩沙這樣身體較弱的人或是年幼的孩子,對他們來說,篝火這點在寒風中微不足道的溫暖,也是彌足珍貴的。
“阿麗娜,去叫大家準備吃飯吧。”
將盆子裝滿隨處可見的積雪,用自己的火焰點燃篝火,燒出一盆水來,塔露拉洗了洗手,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摯友說道。
“嗯,不過,塔露拉,愛國者老爺子找你有事。”
阿麗娜點了點頭,說道。塔露拉有些驚喜:
“你和他見面了?感覺怎麼樣?”
阿麗娜一直不願意在博卓卡斯替老爺子和葉蓮娜的面前露面,她總是和孩子們混在一起,刻意避開了他們這支雪原游擊隊現在這支脆弱的核領導核心。
塔露拉不知道為甚麼阿麗娜堅持這麼做,問她,她也只是微微一笑。以至於直到現在,除了開明一點的葉蓮娜知道“在感染者的隊伍裡有一名深受愛戴的卡普里尼老師”之外,愛國者對於阿麗娜的存在尚且還停留在“一名普通的隊員”的階段。
“他有點...太嚴肅了。”阿麗娜揉了揉腦袋。
塔露拉無奈的聳了聳肩,的確,很多第一次接觸愛國者的人都會對他那不善言語的性格和龐大的身軀產生本能的畏懼。
但實際上,這位薩卡茲老人有著一顆比誰都堅定與隨和的心。他幾乎不會在乎甚麼禮節,也樂於接受他人的意見,尤其是葉蓮娜和塔露拉的,雖然他會闡述自己的道理,也會對意見中不合理的地方進行質疑,但只要你耐心解釋,用心勸導,他都會逐漸理解。
迄今為止,還沒有出現愛國者老爺子耀武揚威的情況。
但從認識到熟知再到成為朋友需要時間,塔露拉也不指望阿麗娜能一下子就能和愛國者那樣的人成為朋友,但這起碼是一個好的開端,如果阿麗娜願意加入隊伍的領導和建設之中,以她的能力和性格,很多難題就能迎刃而解了吧。
“你會慢慢適應的,愛國者老爺子面冷心熱。他是個值得尊敬的好人。”
塔露拉說道。旋即轉換了話題:
“愛國者老爺子找我有甚麼事?”
阿麗娜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他在收拾行李,看上去是要離開的樣子。”
離開?
塔露拉有些坐不住了。愛國者是他們這支感染者小隊能夠在雪原上生存下去,對抗搜查隊的保障,沒有他和他率領的盾衛,塔露拉或許早在行動開始之初就被烏薩斯糾察隊給剿滅了。但他現在要離開?
塔露拉心頭一緊,對阿麗娜道:“我去看看情況。”便連忙小跑著離開了這間簡易的帳篷。
愛國者的營地距離塔露拉的小隊有約莫一百米的距離,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因為很多感染者會對愛國者的身軀和種族感到懼怕,而愛國者也不是很樂意靠近人群,他更喜歡獨自一人坐在荒野中的巨石上,眺望著南方烏薩斯帝國的首都聖駿堡的方向,一望就是一整天。直到葉蓮娜因為找不到人而生氣的在營地裡大喊大叫,才悠悠然從雪原中返回。
塔露拉一路小跑著來到營地,果然看見了已經穿了全身披掛,揹著厚重行囊的愛國者,連忙上前問道:
“大尉,您要去哪?”
“......我正打算去找你。”愛國者的聲音低沉的像是水缸中的迴音,與生俱來的壓迫力總能伴隨著聲音讓人的在人的腦中迴盪,讓人不由得雙腿打顫。
“我打算離開一段時間,領袖。”
“您要去哪?”
“卡茲戴爾。”
“卡茲....戴爾?”
艱難的念出了這個名字,塔露拉搜尋者腦海中的知識,卻發現,那怕是熟讀烏薩斯帝國公爵府中典藏的她,對這個名字也略顯陌生。
“那是甚麼地方?”
她問道。愛國者眼中的紅光閃爍了一下,語調中充滿了追憶:
“那是我很久很久以前的故鄉。所有薩卡茲人的故鄉。”
並不知道“卡茲戴爾”這個名字所包含的含義,塔露拉剛想說點甚麼,勸留一下愛國者,就被溫迪戈拒絕道:
“我必須去,不必挽留,這是為了葉蓮娜。”
“葉蓮娜,她怎麼了?”
“礦石病的感染越來越嚴重了,她,卡特斯,沒有能力抵抗。我得想想辦法。”
愛國者說道,
“卡茲戴爾那邊有我的故人,她是一位偉大的巫師,掌握我族最古老的延生秘術,我得去為她求一枚護身符。”
事實上,愛國者也不清楚,傳說中的秘術到底有沒有能力遏制礦石病這種現代醫學尚且無法治癒的惡疾。但除此之外,他的確沒有辦法了。
葉蓮娜是他的女兒,他無法眼睜睜看著她每天晚上因為礦石病的緣故疼的難以入眠。也不想看著她因為礦石病的惡化而體溫越來越低,以至於連和她的兄弟姊妹們握手擁抱都成為奢望。身為父親,他總得做點甚麼。
但他不認識甚麼醫學專家,雪原上捉襟見肘的生活更讓他沒有財力去購買那些哪怕是在軍伍時期也望而卻步的礦石病抑制劑,思來想去,他只能死馬當活馬醫,求助於薩卡茲人最古老的巫術。
回到卡茲戴爾,去找找那位不知道是否已經化為歲月長河中的沙礫的故人,腆著老臉去為葉蓮娜求一枚護身符,這就是名為博卓卡斯替的老人現在唯一可以做的了。
“領袖,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盾衛會保護好你們。但還請注意安全。順便,幫我照顧好葉蓮娜。”
愛國者以不容置喙的語氣說道,緩緩邁出腳步,向著遠方走去。
塔露拉的臉色有些無奈,但她能夠理解愛國者的想法,她同樣也擔憂葉蓮娜的身體。
這段時間要暫時低調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