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維恩返回倫蒂尼姆的第一天。
眼睜睜的看著維娜被市政官亞瑟在辦公室夜哭到明,明哭到夜,給哭回去返工了。維恩不由得擦了把額頭的冷汗,還好,還好自己聰明,早早的撂了挑子,不然別說是滿泰拉到處亂跑當救火員了,他能從辦公室到臥室的直線之間開出一條分叉都算逆天而行。
衝著哭喪著臉離開的維娜揮揮手道別兼打氣之後,維恩轉過身,看向坐在沙發對面的莫斯提馬小姐。
莫斯提馬身上換上了一身凱爾希同款的女士燕尾服,維恩不得不承認,像是莫斯提馬和凱爾希這樣氣質更大於顏值的美少女(?),穿上西裝這樣帥氣修身的服飾時,展現出的魅力要比換上洛麗塔長裙那樣青春感十足的服飾要大得多。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相得益彰吧,一加一產生了遠大於二的效果。
似乎是對維恩的視線有所感知,莫斯提馬抬起頭,靛青色的雙眸迎上了維恩的目光,她的嘴角依舊掛著那道無機質的笑容,彷彿她根本沒有對應的情感一般。
但維恩知道,那是過去的她了。
過去的莫斯提馬是長生者,是相較於本就為長壽種族的薩科塔一族壽命更加悠長的長生者。藉助黑鎖白鑰的力量,鎖定了自身時間的她得到了近乎永恆的生命。但強大的力量都有其代價,以並非溫斯特那樣天生長生者的身份,依靠外力成就無限壽命的莫斯提馬,其本身內心依舊是情緒多變的短壽之人。
於是事故便發生了,當沒有長生者自控能力的人揹負了長生者的宿命,波瀾起伏的情緒就成為了致命的毒藥。莫斯提馬不知道多少次目睹悲劇卻無能為力,不知道多少次滿腔喜悅卻無人分享,不知道多少次只能站立在自己朋友的葬禮現場之外獨自哭泣,或是在墓碑之前將信使的旅途敘述給長眠之人傾聽。
她最後一次傾注感情是對一位有著酒紅色髮色的薩科塔少女,但結局依舊不美好,不願意放棄感情的她就像是攔住洪水的堤壩,沒有維護總會逐漸垮塌,當她再一次控制不住暴走的情緒洪流,將槍口對準了身為隊長的紅髮少女時,她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
從那以後,她不再需要銃械,不再需要同伴,也不再需要感情,只為了不再傷害更多的人,也不再傷到自己。
但那是從前的她了。
充當“堤壩”的黑鎖白鑰被奪走,塵封已久的情感再一次噴湧而出,壓抑的越久,積累的就越多,莫斯提馬的這一次傾瀉會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要猛烈。
維恩看著莫斯提馬那無機質笑容下微微顫抖著的肩膀和止不住飄忽著的眼神,就知道她此刻的情緒浪潮有多麼洶湧。
“抱歉,讓你久等了,莫斯提馬小姐,有甚麼想問的嗎?”
“不裝了?”莫斯提馬抿了抿嘴,收起了笑容,想要盡力做出一副無表情的模樣,卻根本壓制不住因為不滿而撅起的嘴巴。
她現在的情緒已經不是她的意志能夠控制的住的了,是名副其實的將喜怒哀樂寫在了臉上,就算想要壓制也無濟於事——長期藉助黑鎖白鑰武斷封印情緒擺出誰也不愛的撲克臉的她,哪裡還記得不知道多久以前為了不拋棄感情而苦苦練習過的控制表情的方法。
維恩無奈的攤開手,平靜道:
“你這不都知道了嗎?再裝下去也沒有意義了對吧。還是說,你需要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維多利亞阿斯蘭皇室威爾士親王,維恩.布魯斯。”
“嘁,還是以前那個傻子一點的更好看....嗚。”
幾乎是毫無防備的就將心中的想法脫口而出,回過神來的莫斯提馬只能狼狽的抱著頭露出了“完蛋了”的社會性死亡表情。維恩也適時的補上了一句:
“不裝了?”
被筍到了的莫斯提馬憤憤的抬起頭,充滿了各種各樣情緒的美眸瞪了他一眼:
“你這不都知道了嗎?再裝下去也沒有意義了!我也來做個自我介紹吧,我是被維多利亞阿斯蘭皇室威爾士親王——維恩.布魯斯騙了整整兩個多月還完全不知道,還一門心思想要救他的墮天使莫斯提馬。”
就像是在強調維恩的罪行一般,莫斯提馬將維恩的頭銜,名字和所作所為咬字極重的複述了一遍。饒是以維恩的厚臉皮此刻也有點繃不住的露出了尷尬的笑容。
誠然,維恩一開始純粹是抱著PUA拉特蘭去的,他要坑的一直以來就是拉特蘭這個國家,而非莫斯提馬小姐。只是可惜莫斯提馬小姐正好不湊巧接到了擔任維恩和拉特蘭之間信使的工作,這應該要怪黑心老闆教廷,而不是甲方維恩。畢竟就算換個人,換成了能天使,或者哪位苦難陳述者小姐,乃至於送葬人,維恩也是照坑不誤。
但不得不說,這也是一種緣分。以信使的身份遊蕩在泰拉大地之上,被稱呼為神出鬼沒的“空氣”的莫斯提馬小姐,會在1092年的4月末來到維多利亞,同身為穿越者的維恩相識,並接受這宿命般的一坑,何嘗又不是一件浪漫的事情。
“事情演變成現在這樣,你打算怎麼對我負責?”
莫斯提馬偏過頭,微笑著半開玩笑似的說道。但正如維恩所說,此刻的她根本掩飾不住自己的情緒,尤其是在這種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場合,她握緊的雙拳和彷彿閃爍著光芒的瞳孔都彰顯著提出這個問題的她,內心的嚴肅。
她充當信使,為維恩擔保,換取了拉特蘭大量的財物,還帶領足足六名轉輪銃騎來到了維多利亞北境,幫助維恩等人找到了一切異變的源頭,並阻止了事態在第一時間惡化,爭取了大量的時間。最後甚至將所有的轉輪銃騎全部折損在了異國他鄉。這樣的她,面臨的將會是無比艱難的處境,起碼如果沒有人站出來支援她的話,她或許真的沒有理由和膽氣回到拉特蘭了。
那將她變成了如今這副從身體到心靈都狼狽無比的模樣的維恩,打算怎麼對她負責呢?
維恩早就已經想好了這個問題的答案,他沒有半分玩笑意思的認真的開口邀請道:
“留在維多利亞吧,莫斯提馬,我會保護你的。”
肉眼可見的,莫斯提馬握緊的拳頭鬆開了。
雖然她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微微嘟著嘴有些嗔怒的模樣,但維恩剛才的答案,應該是讓她滿意了。
她需要的不是甚麼犒勞和獎賞,因為做出這一切的她也不是抱著待價而沽的心態才如此行動的,比起金錢權力這些賞賜,她更想要一些更平等的禮物作為交換。比如一個堅定的承諾。
維恩乘勝追擊的從沙發後取出了一早就準備好了的武器匣,揭開雕刻著鐘錶浮雕的紅木盒蓋,內裡,屬於維恩的那一根法杖——荒時之鎖正靜靜的躺在其中。
維恩取出了法杖,將法杖放到了莫斯提馬的大腿上,說道:
“留在維多利亞吧,莫斯提馬,我可以將荒時之鎖重新交還給你。”
這可是神器,還是神器之中最為強大的【時間】一類,這樣強大的力量從來沒有甚麼物歸原主的說法,這也是為甚麼當法杖成為維恩的所有物之後,哪怕莫斯提馬當時還不知道維恩的真正面目,也一次都沒有向維恩索要過法杖的原因。
而維恩此刻將法杖交還給莫斯提馬,代表的就是信任,也代表著割捨。
信任莫斯提馬會選擇留下,割捨無限生命帶來的誘惑。
只要莫斯提馬留下,法杖交還給她又何妨,自己和她現在都擁有法杖的適應性,無盡的生命他們完全可以一起度過,而且這一次,維恩保證,陪伴他們的人會有許多許多,沒有人會再次陷入孤獨。
“.....那麼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莫斯提馬看著腿上傳來冰冷觸感的荒時之鎖,突然發出了這樣的疑問。
維恩幾乎心肺驟停了一瞬間,差點就沒喘上氣來。
別啊,這個玩意可不是柺杖,你想要折柺杖我明天就給你開一家柺杖廠,你隨便折,這玩意可不能折啊!
莫斯提馬小姐顯然是沒有注意到維恩臉上那突然間彷彿受到驚嚇的表情,她拿起法杖,站起身,將它再一次別在了自己身後。看向維恩,認認真真的說道:
“我答應您,維恩。”
但隨即,她又露出了有些脆弱的表情,嘆氣道:
“不過,還請允許我暫時辭別您和這個國家,我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還沒來得及高興的維恩露出愕然的表情,疑惑道:“為甚麼?”
莫斯提馬眯著眼睛,臉上真情流露出了“你丫欠打吧”的表情,咬牙切齒的說道:
“是啊,到底是為甚麼呢?我也不知道呢,要不我們很聰明很會騙人的維恩殿下仔細想一想,猜一猜?然後把答案告訴我。”
維恩尷尬的吐了吐舌頭。表示自己懂了懂了。
莫斯提馬的意思不難理解,留下來可以,反正她也無處可去。但維恩一不小心耍了莫斯提馬小姐,導致莫斯提馬小姐生氣了,打算出去走走,順便跟維恩打個“冷戰”。
同時,她也想借這個機會正視一下自己的感情。
她不希望此時此刻對維恩的心動和答應他請求的衝動只是源於情緒封印解除後,心靈隨波逐流產生的悸動。
此刻的她暫時還分不清真正的心動與這種悸動之間的差別,她需要時間沉澱自己,維恩也需要時間處理那一大攤子的事情。而現在的她們,很湊巧都擁有著等待彼此的時間。
“那你要走多久?”
維恩微微蹙眉,擔憂的問道:
“安全呢?拉特蘭刁難你怎麼辦?”
“不會的,甚至相反,拉特蘭有人會因為你的緣故,不惜一切代價的保護我。”
莫斯提馬充滿自信的微笑著回答道,卻沒有向一頭霧水的維恩解釋具體緣由,而是繼續說道:
“至於時間的話,三年吧,給我三年的時間,維恩。”
“三年後,在龍門,企鵝物流,我會在【大地的盡頭】等著你,將我‘此生剩餘的所有時間交給你’,不見不散。”
維恩長嘆了一口氣。
三年啊.....時間好久。
維恩想再開口勸勸,但唯獨這一次,莫斯提馬臉上的表情毫無動搖,她心意已決。
維恩也只能壓下內心的擔憂和思念,站起身,張開雙臂給予了莫斯提馬小姐臨行前最後的一個溫暖的擁抱,誓言道:
“三年後,我會去龍門帶你回家,不見不散。”
經歷了漫長孤獨的信使之旅,遊過泰拉大地的每一個角落,穿行於漫漫人海之中,與誰都能友好相處,卻又與誰都在保持著距離的墮天使莫斯提馬,今天終於駐足停留。
為了享受了一個零距離的擁抱。
PS:我希望大yend!
在問葦草線的大概是跳過了上架感言,那我在這裡再複述一遍,本書的規劃,下一卷是哥倫比亞卷,維恩會換身馬甲名正言順的前往哥倫比亞。到時候出場的自然是哥倫比亞的眾人。再下一卷是鋪墊好了的龍門卷,也即是龍門和整合的主場,再下一卷(第四卷)才是紅龍捲,正式解決深池,工團人,以及卡茲戴爾崛起的問題。
在這期間,除了主要三人組的特蕾西婭,維娜,維恩三人之外,其他非本卷角色都是會提,但不會佔據主要篇幅的型別。
本書雖然是後宮,但也不是推土機,每一條女主的線索我都是深思熟慮過能不能寫才編進去的,像是詩懷雅,風笛,凱爾特這類或多或少改變了命運的人,他們會是女主後援團,但不會是女主。所以不用擔心我線索理不清亂掉的情況。否則前段時間歌蒂剛出這麼火,我幹嘛不縫一個進去?就是因為沒有她的線索,我也不想因為蹭熱度硬寫。
每個女主都是有故事的,莫斯提馬的故事《傻子與騙子》只是開始。從維恩莫斯提馬一開始第一次相識,到後來維恩就算沒到時間也會帶上吃的來找莫斯提馬閒聊,再到第一次莫斯提馬幫助維恩拿到資金,再到皇宮危機維恩“救”莫斯提馬出獄,再到莫斯提馬帶人救維恩來北境,最後共戰邪魔英雄救美,線索都很清晰的埋藏在主線裡的,細心的讀者一定能發現這個有關傻子和騙子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