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葦草】。
維恩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在北境王的筆記中見到這個名字。
他迫不及待的翻到了下一頁。這一頁上,北境王的字跡有些漂浮,似乎是十分開心。
【泰拉歷1085年5月16日】
【我回家了!約克郡的暖風令人心情舒爽,軍隊開過的地方,大批大批的市民簇擁在道路的兩旁,他們在歡呼,在慶賀,維多利亞又一次擊敗了來自荒野的敵人,帝國又一次恢復了和平與安寧。】
【但我看到了一些煩人的身影。倫蒂尼姆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安德魯難道病到已經不管事了嗎?這些拉特蘭的傳教士簡直到處都是,他們簡直就是蝗蟲,現在已經蔓延到北境來了。等下一次回倫蒂尼姆,一定得給安德魯好好勸勸,拉特蘭宗教可以信,但只能信一點點。】
【算了,不談公事.....葦草看上去也很驚喜,出乎意料的,她對於民眾的歡呼並沒有表現出我預想中的害怕,這是好事,未來她或許會經歷更多這樣的事情,和維恩一起。說起維恩,今天一天我都沒有見到他。這孩子就是這樣,每次我一離開王府,他就會到處亂跑,和那群不學無術的狐朋狗友廝混在一起,安安心心的在家中讀下書不好嗎?他未來可是要管理這麼大一片國土啊。】
【不過還好,這一次我為他帶回來了一位家人,一個玩伴,希望有葦草的陪伴,希望他能和那些紈絝朋友斷了關係吧。】
維恩嘴角勾起了一個笑容,但這個笑容並非溫暖,也非寬容,而是感到可笑的不屑。他毫不懷疑,前身在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露出的也是同樣的一副笑容。
北境王大人雄才偉略,一生征戰無數,甚至完成了幾乎不可能被複制的倫蒂尼姆攻略戰,這麼厲害的一個人,怎麼到情商這裡就拉了跨呢?
他這樣做,看上去是為了得到維恩的諒解,但太自以為是了。對於他的兒子,他幾乎一無所知,就簡單的認為維恩會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令人無語,又感到可笑。
維恩幾乎可以猜到接下來發生了甚麼了,他快速掃視,略過筆記中間有關葦草成長的記述,直接快進到了維恩回到北境王府的那一天。這一天的筆跡格外的凌亂,力道卻入木三分,可以看出日記主人心中憤懣的心情。
【泰拉歷1085年5月20日】
【維恩回來了,渾身酒氣,咧著嘴大笑著,大半夜將整個王府吵得不得安寧。他似乎根本不知道我已經回家的訊息,自顧自的返回了臥室,全然無視了一直等他等到深夜的我。葦草看上去有些害怕,但我安慰了她。維恩本性絕非壞人,我的孩子我瞭解,他只是一時之間走彎了路罷了。】
【我吩咐葦草先回去睡覺,自己一個人去了維恩的臥室。】
【我們吵了一架。】
維恩閉上眼睛,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都這樣了,就你這情商不吵架才怪呢,更何況前身還喝了酒,看樣子正在勁頭上。
他繼續看下去。
【維恩拒絕了我的一切要求,他拒絕和那些紈絝子弟斷絕關係,說那是他的“朋友”,他拒絕了我想要帶他一起去倫蒂尼姆的計劃,說和我呆在一起根本毫無話題可聊,他說我既不懂酒,也不懂潮流,最重要的是根本不懂他。我理解他的心情,所以我將驚喜留到了最後。我告訴了他我們新的家人.....】
【.......】
“但他也拒絕了。”
維恩默唸著後面的文字。
“他對我怒目而視,揚言要將來歷不明的葦草趕出去,他說他不需要甚麼從天而降的家人,他有朋友,有目標,有理想。”
“只要不呆在這間房子裡,我在哪裡都不會感到孤獨。”
維恩輕撫著這行乾涸的墨跡,重複著上面刻骨銘心的話。出乎意料的,北境王並沒有對維恩的這番話表示憤怒或是施以懲戒,他只是倉促的結束了日記的內容,以一句簡短的。
【然後他將頭埋在被子裡倒頭就睡,我在他身邊站了一會,只好離開了。】
接下來,維恩看到了有意思的一幕。
在第二天的記錄中,前身“不情不願的”主動接觸了葦草。
喲,嘶——
哦喲,我還是個傲嬌?
維恩現在的感覺非常微妙,就像是讓一本正經的陳sir去賣自己的旗袍本子那樣,很羞恥,但是卻又莫名的有點小興奮,期待著接下來會發生些甚麼。
這次傲嬌的主動接觸或許是前身最後一次與北境王和好的嘗試,事實上,前身和葦草的交情進步的出乎意料的快。或者說,他和任何不將他當做皇室而是普通人的人,交朋友都很快。
直到筆記一晃過去了兩個月。
【泰拉歷1085年7月10日】
似乎是對這個日期起了反應,維恩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他一邊整理著腦海中的記憶,一邊好奇的閱讀起來。
【天大的發現!今天,隨著一些零碎記憶的復甦,葦草第一次展現了她的源石技藝,那種類似火焰卻又並非火焰的能力實在是令人無比眼熟。我緊急返回了一趟倫蒂尼姆去確認我的猜想,事實果然如此】
【——葦草不是瓦伊凡,她的血脈遠比哪些雜牌龍要純粹,高貴的多,她是德拉克,她是燃燒血脈,天命的紅龍!就和阿斯蘭之於菲林一樣,她是與眾不同的!】
【倫蒂尼姆皇傢俬人大書庫的維多利亞史冊中有著這樣一段記述:獅子們自稱同是君王,德拉克與阿斯蘭各自領受了平等的機會。在這一古老的條約訂立之後,他們都有資格成為維多利亞的唯一君主。這意味著甚麼?】
【或許我該思考一下維恩和葦草之間的關係,他們現在是朋友,但未來不能只是朋友。維恩可能會成為調解紅龍與獅群矛盾的關鍵所在,成為維多利亞有史以來最正統的君王,不能放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白白流失。】
【王位的問題我來解決!】
筆記到這裡就中斷了。
維恩看著最後一句宛如宣言一般的話,忽然想起了甚麼,抬頭又一次看了一遍日記的日期。
泰拉歷1085年7月10日。距離維多利亞近代史上最重要的一場戰爭——玫瑰戰爭的日期僅有五個月。
五個月,看似漫長,實則還不到半年時間,北境王在這半年裡完成了軍備整頓,等到了病重的維娜的父皇安德魯駕崩,最後一舉南下,攻佔了倫蒂尼姆.....
難以想象,多麼可怕的行動力,多麼可怕的決策,多麼可怕的實力。
他完成了目標。幫助維恩奪下了維多利亞的皇位,為他贏得了所謂成為維多利亞歷史上最正統,最偉大的皇帝的機會。
儘管維恩並不想要。
【泰拉歷1087年5月7日】
兩年過去,一切從當年的這個日期開始——玫瑰戰爭,北境王方勝利日。
威武的軍隊進駐了倫蒂尼姆的城牆,【不落之城】終於淪陷在血親之手,皇宮中的阿斯蘭皇族遭到清洗,僅有維娜一人僥倖逃脫。在這個晚上,北境王寫下了這本筆記的最後一頁。
.......
“維恩,孩子。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就著燭火,北境王看著眼前露出厭惡表情的金髮少年認真的說道,
“葦草對你很有好感,再加把勁,你完全可以拿下她。”
“我拿她當朋友。”
“朋友是要看身份的!”北境王強調道,“你以前的哪些朋友,哪些底層的工人,哪些酒館的酒客,哪些卑微的地方貴族,你身為皇子去和他們交朋友,我沒有阻攔。但這一次你應當聽我的。維恩,你也不小了,葦草是德拉克,全維多利亞除了我們阿斯蘭自己之外唯一能夠與我們稱得上門當戶對的血脈,你總不會想要和我這個老頭子過一輩子吧?”
維恩當然還可以推脫和阿斯蘭皇室內部聯姻。
所以北境王下了狠手,將阿斯蘭內部洗了個乾淨。
這麼久以來,維恩身邊唯一的女人就只有葦草,他沒得選。
北境王是這麼認為的,他找不到維恩拒絕他的理由。這是統合全維多利亞,將麻煩的北境邊防問題與德拉克問題徹底解決的最好辦法。這是國家大事,所有人都理當犧牲一些個人利益。
更何況,葦草長的也很漂亮,和維恩的關係也早就達到了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依賴階段。他並不覺得這算是一種逼迫。
頂多算是,父親的操心。
但維恩卻用最微弱的聲音拒絕了他。
“我拒絕這個提議。”
維恩可以理解北境王的做法,他是貴族,為了更優秀的血脈,他應該這麼做,理當如此。
但他厭惡這種做法,因為他不覺得葦草是一個血統最佳化的配種機器,他也不是一頭種獅。
他到底不是一個該被槍斃的p社玩家。
.......
【他看我的眼神很陌生,這個眼神讓人憤怒,我不理解他為甚麼不理解我的苦衷,是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嗎?】
【他認為我想要讓葦草成為國王,理由是他不知道從哪個奸詐小人哪裡聽說的,我所發動的這場王位繼承戰爭所用的宣稱不是阿斯蘭,而是德拉克的葦草。】
【他認為我是將他,將他的朋友,我的義女葦草當做了工具,一個用來完成維多利亞統一理想的工具。】
【真是荒謬!我從未有過如此想法,我給他提供了最好的教育,滿足了他的所有需求,甚至不限制他和哪些卑賤的民眾,工人,還有不學無術的貴族廝混在一起,最後還為他打下了偌大的國家,將這頂皇冠作為他的成年禮物在今天,在他的生日送給他。他卻說我從來沒為他著想過一次?】
【身為我的兒子,他居然沒能看出我的一點苦心,和我甚至沒有一點默契。他在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
【我現在有點後悔。生平第一次,我對他動手了。】
【希望他能早些擺脫哪些奸人的蠱惑,德拉克象徵著武力與渴望,阿斯蘭象徵著權力和秩序,你們的結合只會令血脈更加強大,但維多利亞的王位毫無疑問只會是阿斯蘭的,一個失憶的對你百依百順的少女威脅不到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我也從未有將王冠交給德拉克的想法!】
【相信我,維恩,我愛你。】
維恩合上筆記,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嘴角的笑容中泛起一絲無奈的苦澀:
“這種話你就該當面說啊。寫在日記裡有甚麼用?”
維恩已經回想起了這之後的事情,回想起了那個血腥的夜晚。
那是北境王的最後一夜。
泰拉歷1091年12月25日。
拉特蘭宗教中最神聖的日子,神明重回大地,撫平天災的瘡痍,治癒源石的痛苦,帶來新生的福音。
北境王有些心力憔悴的處理完有關拉特蘭公教會在維多利亞引發的又一輪傳教熱潮,他並不擅長政務,尤其不擅長宗教事務,他一味的打壓拉特蘭宗教不僅沒有能夠讓教廷在維多利亞消失,反倒是引發了一次又一次的信徒暴動。
他和拉特蘭都到了彼此忍耐的臨界點了。或許再過幾天,他就會下定決心派遣軍隊,武裝朝聖!
推開繁瑣的宗教事務,他看向獨角獸遞來的有關倫蒂尼姆平民區中的“疑似阿斯蘭身影”的報告。
“還有漏網之魚?”
北境王正想檢查一下報告的內容,一封印著北境王專用紅漆印章的加急書信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是北境王,他不可能給自己寄信,那這封信的來源只有一個。
“維恩?”
漏網之魚的事情可以一會再處理,但維恩的事情一定要放在首位。北境王開啟信封,印入眼簾的第一行字便讓他感到喜出望外。
【父親,我仔細思考了很久,葦草的事情,我們可以再商量商量。請您於今晚獨自一人前來倫蒂尼姆西郊的蘭開斯特別墅。我會一直等著您直到天明。】
為甚麼一定要深夜,明天不行嗎?為甚麼一定要獨自一人,帶上隨從和護衛不行嗎?為甚麼不等等他將葦草從都柏林接回倫蒂尼姆再一起商量,維恩不是很看重她的想法嗎?
這是充滿疑點的一封信,但北境王完全無視了這一切,他的腦海中此刻只有欣慰。
維恩理解他了。
我的兒子能有甚麼壞心眼呢?
他向都柏林方向發出召回葦草的命令,隨後靜靜的等候。
十點。他準時騎馬出宮。
十點半,他行至西郊,在馬背上眺望,看見了維恩。然而下一刻,密密麻麻的箭矢和一條絆馬索便讓他不得不狼狽的摔倒在地。
維恩走上前,手上的利刃散發著微光,他發動源石技藝,一個接一個迅速的殺死了哪些發動偷襲的僱傭兵。這件事情關係重大,任何目擊者都不可以留下,尤其是這些嘴巴不牢的傭兵。做完這一切後,他最後站在了北境王的面前。他看著這位偉大的國王,雄心壯志的梟雄,最熟悉的陌生人,舉起了刀。
一刀插在了他的心口,血是熱的,心是涼的。
隨後,他又將刀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面無表情,淡淡的說道:
“既然你想讓葦草去坐那個位置,那就讓她去做吧。”
“我既不打算成為你的棋子,也不打算成為拉特蘭的棋子,說到底.....我從一開始就不稀罕你的皇位。”
........
維恩猛地合上筆記本,從出神的回憶狀態回過神,手已經不知何時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嘶——”
一個自始自終信任著自己孩子的父親,和一個至始至終懷疑著自己父親的孩子。
但凡兩個人其中一個情商高那麼一點,事情不至於發展成如此地步。
“這又能算是誰的錯呢?”
心情複雜的將筆記放在了床頭櫃上,維恩脫掉衣服,打算進浴室洗個冷水澡平復一下躁動的心情。
然而他才剛剛脫掉外衣,啪的一聲,上鎖的臥室門便被粗暴的FBI式敲門方法一腳open!
“這裡是陳,布魯斯同學,你在嗎!快跟我走.....走.....”
陳直愣愣的注視著光著上半身的維恩。
呆了。
ps:週日py時間:
第一本:《人在洪荒,加入聊天群》
簡介:“為了能夠更好的活下去,在穿越到洪荒世界之後,我便一直在進行著諸如俯臥撐,引體向上,深蹲跳,長跑等力量訓練平日裡更是不斷的前往群友的世界進行觀光旅遊,到處走一走看一看……”
“所以這就是你手撕聖人,用無數功德至寶砸翻道祖的原因?”
“沒錯,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只有一點點修為的普通修士罷了!”
玉衡星:平平無奇.JPG
葉黑:只有億點點.JPG
阿爾託莉雅:普通修士.JPG
蝴蝶忍:信你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