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多倫郡,文森特伯爵宅邸。
維恩略有些驚訝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建築,嚴格意義上說,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活著的貴族宅邸。死了的倒是見過不少,西郊的蘭開斯特家甚至被他鳩佔鵲巢了。而皇帝雖然是最大的貴族,但皇宮畢竟和普通貴族府邸沒有可比性。
在維恩的印象之中,貴族府邸應該會更大一些,但眼前的獨棟別墅只有區區三樓高,聳立在精心打理過的花園之中,比起貴族的住宿,倒是更像高檔的賓館,與維恩腦海中中世紀的貴族城堡大相徑庭,總的來說,不夠氣派。
事實上,中世紀樣式的貴族城堡既造價昂貴,又難以修繕,一到夏天便悶熱的宛如烤爐,一到冬天又陰冷潮溼的宛如冰窖,在維多利亞這片蒸汽革命的發源地上,早就已經屬於被歷史拋棄的淘汰物了。除了少數刻意保留特色的旅遊城市外,基本已經很少能夠見到那種形式的城堡了。
見維恩站在車前,眺望著遠處的別墅宅邸兀自出神,陳不由得感到一陣心酸。
她當然知道維恩在想甚麼,自從那一晚分別之後,陳就特意花時間在維多利亞國家大圖書館中查詢過有關蘭開斯特家族的歷史,自然也知道了,這個曾經一首打造了世界金融中心【倫蒂尼姆核心城】,掌控著維多利亞三分之一的經濟命脈的家族,昔日到底有多麼的輝煌。
然而時至今日,布魯斯同學卻只能困守在那座西郊不起眼的別墅裡,連自由都被人所限制。眼前這棟宅邸,不如歷史文獻中蘭開斯特家族主宅的萬分之一,卻也比那棟荒涼草地之中的小別墅要氣派太多了。
睹物思人,睹物傷情,見到眼前的貴族領,布魯斯同學就彷彿看到了當年的自己。才會如此出神吧?
陳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酸楚,主動站到了維恩身旁,伸出手,輕輕的揉了揉維恩的金髮。
“別看了,走吧。”
她眼中燃起了熊熊火焰,就如同天生的男主角般堅定的鼓勵道,
“布魯斯同學,別傷心,被壓迫就要反抗,你失去的一切就要靠自己去奪回來!加油,你和你的家族一定會東山再起的!”
維恩剛剛被突如其來的摸頭殺喚回了神,又被陳一番勵志發言弄的雲裡霧裡。
我的家族?
喔大阿斯蘭正統皇室怎麼了?
不就是人丁稀少了一點(指只剩兩個)嗎。除此之外不也挺好的嘛?
......
好吧,似乎人丁稀少對皇族來說就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你看看大炎哪邊的皇帝,哪個不是敞開了生的,龍生九子可不是說著玩的,可這是有歷史記載的史實。
不過,陳暉潔同學,你說這話是幾個意思?
被陳熾熱的眼神盯得有些發慌,維恩想了想,小小的往後退了半步。
龍性本那啥,但是家有萌獅,不約,咱們不約。
維恩張開嘴剛想問些甚麼,就被陳拉住了手,快步向著前方已經走遠的隊伍跟過去——貴族領地內禁止駕車駛入,只可步行前往,以彰顯貴族的尊崇地位,雖然皇家軍事學院的學生背靠著總參謀部,但這種規矩,能不打破就不打破為好。
文森特伯爵府前,第一批到達的學生已經進入了宅邸之中,文森特伯爵是個極為心細的人,提前為每個學生都預備了枕頭和毛毯,在大門口領取過後便可以在僕人的帶領下進入宅邸選擇自己的房間。
第一批學生的住宿普遍在第一層,隨後第二層,最後才是與伯爵臥室一起的第三層。當維恩和陳排上隊伍時,層數已經來到了第三層。
然而還沒等維恩踏入宅邸,身後便突然傳來了一聲沉悶的咆哮聲。
留著小鬍子的文森特伯爵皺了皺眉,伸手拍了拍身邊隨從的老管家,向著咆哮聲傳來的方向努了努嘴,道:
“去,派人看看發生了甚麼事?”
老管家的眉頭緊鎖,接到命令後也沒用半分猶豫,接通了手中的對講機,對著應該在門崗執勤的衛兵吩咐道:
“跟我去西北花園區檢查一下,我剛剛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門崗處似乎訊號不太好,接通了對講機近十秒後,才斷斷續續傳來了不甚清晰的迴音:
“明白,馬上去。”
........
文森特伯爵領,門崗。
凱爾希輕鬆放倒了兩位看上去虎背熊腰的魯珀族門衛,動作乾淨利落,甚至沒有召喚出mon3tr。
她站在門崗的玻璃亭中,視線望向遠處一片喧鬧的文森特伯爵領,心中不免的有些感概。
約莫有八年了吧?
上一次受到文森特伯爵的邀請,以拉特蘭修士的身份造訪這裡的時候,還是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在這裡,她接到了“北境王黨”貴族的訊息,也收到了特蕾西婭召喚她回歸卡茲戴爾的來信,當年哪位冒雪為自己送來信件的小海蒂還不過十四歲。而如今八年過去了,她再一次踏上這片土地,卻是用潛入的方式。註定也無法再與長大的海蒂見面敘舊了。
不過沒關係,敘舊的時間有很多,凱爾希最不缺少的就是時間。她此次前來多倫郡文森特伯爵領,有著更加重要的目的。
觀察哪位“維恩.布魯斯殿下”。
讓特蕾西婭表示信任,讓特雷西斯感到愕然,也是這片大地上少數讓自己的判斷全部失誤,甚至於背道而馳的傳奇人物。作為特蕾西婭的臣子和友人,凱爾希必須為她把把關
——確定他不是某個老不死的傢伙的套皮傀儡。
這片大地上並不缺少這類法術,烏薩斯不死的黑蛇就可以藉助“種子”編織羅網,從而取代她人的軀殼行動,不排除還有其他人也會這種令人反胃的法術。
而如果維恩.布魯斯真的已經是某位長生者的傀儡,那他接近魔王的目的就值得商榷了。
在辨別謊言方面,特蕾西婭比凱爾希要強的多,但在應對長生者方面,整片大地上沒有幾個人能夠自稱比凱爾希更有發言權,所以這件任務只能由她來完成。
然而,還沒等她向著宅邸的方向前進,門崗中的無線電對講機卻突然響了起了。
不接可能會引起疑惑,凱爾希迅速的按下了接聽鍵,卻沒有第一時間說話。
對講機另一頭傳來了老管家嚴肅的聲音:
“跟我去西北花園去檢查一下,我在那邊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奇怪的聲音?
凱爾希眉頭微蹙,望向文森特伯爵領的西北方向。那片區域她在熟悉不過了。八年前,她就是在哪裡與烏薩斯“皇帝的利刃”鏖戰一場,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才將國度驅趕出了維多利亞,保全了性命。
那片區域傳來了異響?
凱爾希不由得想到了當時內衛被打碎的面具下,不可避免的洩露出的北原異種的混亂氣息。那玩意就像是源石的輻射,尋常的生物只要接觸,便會陷入瘋狂和變異。
和那個有關嗎?
雖然時間過去了八年,但異種的感染從不會因為時間的推移而削減,只會不斷的增強。
如果真的是因為那個的話.......
凱爾希喚出了mon3tr,拿起對講機,刻意捂住話筒,調整聲線,用斷斷續續的聲音回覆道:
“明白,我這就去。”
維恩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反正他跑不掉,但荒原異種的威脅可是實打實的。
而且,到底是自己種下的因,是與不是,還是去看過才知道。
放下對講機,凱爾希指揮著mon3tr,向著西北部花園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