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科西執政官,身化飛彈,撞破了深海城市厚重到足以抵擋住絕大多數炸彈的玻璃穹頂,劃過了海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倒飛了多遠。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
自己所在的深海城市在視線中已經變成了一個很小很小的小光點。
他被抽爛的臉部此刻瘋狂的抽搐。
他的大腦在瘋狂的轉動。
怎麼也想不到。
這個突然出現的看起來十分年輕的男人會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居然,僅憑一巴掌就讓自己倒飛了上百公里,即便是自己完全處於沒有防備的情況下。
大意了?
輕敵了?
塞科西被抽爛的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的恢復,比起肉體上創傷,陸凌剛剛那一巴掌給予他精神上的創傷更大。
畢竟。
他先前還處於自己已經無敵,準備享受一下自己的力量,讓全世界在自己真神般的力量下顫抖的美夢中,然而,這個美夢尚未走到大結局,別說大結局了,甚至都沒走出第一個副本。
直接出來了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一巴掌狠狠的抽碎了自己的美夢,抽碎了自己的驕傲,這種精神上的創傷讓已經恢復原裝的塞科西惱火的大腦在顫抖,體表的溫度伴隨心底的怒火不斷的攀升。
紅溫的體表直接讓身體周圍的海水也跟隨著咕嚕咕嚕沸騰了起來。
然而,當塞科西重新抬起頭的時候,陸凌修長的身影也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他用時間之力修復了一下被撞碎的玻璃穹頂,稍微耽誤了幾秒的時間。
“你到底是誰!!”
塞科西望向陸凌帥氣的面孔,與淡然,甚至有些冰冷的神情,那雙沒有多少慾望的暗金色眼眸與他對視,僅僅只是對上了一眼,更多的怒意自然而然的從心底攀升。
陸凌沒有回答。
如果看小丑一樣,這樣的舉動也終於讓塞科西爆發了出來。
“回答我!!!”
塞科西在咆哮,體內所獲得的所有的力量在此刻如同一頭髮狂的野獸,一瞬間完全迸發了出來。
周圍的海水開始顫抖,不僅海水,包括最下層的海底基岩也如同地震了一樣,劇烈的抖動,遠處本應該已經死掉許多年的海底火山群居然在此刻意外的活了過來。
伴隨著塞科西的怒火,火山口中不斷的有灼熱的熔岩從地核的最下方噴吐而出。
黑色的氣旋包裹住塞科西身體,他身邊所有的一切都在腐化。
融合了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讓塞科西擁有更加強大的力量,雖然被稱作混血種,實際上,強大的混血往往比純血更加的強大。
當然。
這些僅適用於等階完全相同的情況下。
漆黑宛若墨色的能量氣旋在塞科西的手掌上瘋狂的轉動,在這個氣旋中包含了不知多少的靈魂之力與生命精華,僅僅只是凝結出來,氣旋的表面都有不知多少張的人臉從中鑽個不停,試圖逃跑。
轟隆!
蘊含了上千萬人類生命精華與靈魂的能量衝擊劃破了海底,直接鎖定住了陸凌的靈魂,向他爆發出最恐怖的滅殺。
讓陸地人害怕的海洋甚至都在這股力量下而顫抖,在塞科西的周身,星空能,源石能,海洋能,這三種截然不同的能量融合在一塊兒,迸發出的確實無與倫比的漆黑,就像幾種顏色的顏料混合在一起一樣。
即便這些顏料的顏色再如何的鮮豔,最終混合的盡頭也都是一片的荒蕪與漆黑。
海水蒸發腐化。
下層的海水硬生生被隔絕出一大片的真空地帶,而這樣的力量也直接將陸凌捲入在一起,湮滅了不知多少座巨大的海底山峰。
這些山峰在海洋下存在了億萬年,在這個星球剛誕生的時候這些山峰便已經存在,然而,億萬年的歲月終究還是倒塌在了力量之下。
而深海城市中。
即便相隔上百公里,即便這個能量衝擊完全不是朝自己相反的方向,但超越世間最恐怖的能量壓迫還是越過了玻璃穹頂,讓在場的所有的人恐懼的雙腿發軟。
帕裡索拉丁執政官終於明白塞科西現在擁有怎麼樣的力量。
如此的攻擊手段,即便是阿戈爾威力最大的戰略級武器也無法媲美它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
攻擊蔓延了數千公里。
如果換作在泰拉陸地的話,這一擊已經足以從最遠的東國打到玻利瓦爾,橫穿整個泰拉生活區。
帕裡索拉丁執政官即便現在也怎麼都想不明白,他不理解,壓根無法理解,作為阿戈爾最高的科學執政官,他也並非吃乾飯的,在崇尚實用性的阿戈爾,他的學識也決定了他能呆在這麼高的位置上。
能量之間是相對守恆的。
一個能量向另一個能量的轉化理論程度是完全不變的,可能質量不同,可能體積不同,可能物理性質甚至化學性質不同,但根本的,能量總量不會產生多大的變化。
就像炸彈一樣。
拇指大小的時候內部所蘊含的能量當量是這麼多,而爆發開的時候雖然體積膨脹了不知多少倍,但能量當量依舊這麼多。
阿戈爾所有的教學理論,所有的科研結果都是處於這個恆久不變的理論特性之下,百分之99的公式也是在這個基礎上進行演算的。
但....
帕裡索拉丁執政官如今怎麼也無法明白。
為甚麼塞科西執政官作為一個人,為甚麼能釋放出這麼強大的能量,這....完全不合理的!
能量輸出的前提是有同等量的能量輸入。
但....哪來的能量輸入。
帕裡索拉丁執政官用力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甚至想將好不容易保養起來的一頭秀髮給薅下來。
“帕裡索拉丁執政官。”
歌蕾蒂婭與斯卡蒂她們三人一塊兒從遠處走了過來。
由於陸凌出現的過於亮眼,導致,在陸凌身後出現的歌蕾蒂婭三人也完全沒人注意。
在歌蕾蒂婭靠近後,帕裡索拉丁執政官這才注意到原來還有其他人。
他愣了一下,與歌蕾蒂婭對視,有些詫異:“歌蕾蒂婭執政官?”
雖說歌蕾蒂婭的地位與帕裡索拉丁之間相差還是相當大的,畢竟,一個最高科學執政官,一個技術執政官,一個處於絕對頂層,一個屬於中高層,但一共也就那麼點人,而且,歌蕾蒂婭在所有的技術執政官中都屬於數一數二的,所以認識起來也正常。
而且。
歌蕾蒂婭的深海獵人專案就是他首肯的,並且,派遣她們出去狩獵‘海神’也是他親自下達的命令。
阿戈爾等級森嚴。
與頂層上司見面,態度本應該無比恭敬,但不知是不是在陸地呆久了,還是逐漸對阿戈爾失去歸屬心,面對帕裡索拉丁執政官時,歌蕾蒂婭的態度稍微有些隨意。
至於斯卡蒂與勞倫緹娜兩個‘小兵’則更加的隨意,搖搖晃晃,東張西望。
這還是她們第一次見到阿戈爾真正的王牌之師,只不過,這些王牌之師這個時候有一些的...丟人。
“你居然還活著?歌蕾蒂婭執政官?在你們去執行討伐‘海神’的作戰後,阿戈爾也派出搜救小隊,只可惜沒有找到一個人....”
帕裡索拉丁執政官問道。
歌蕾蒂婭說道:“感謝執政官的掛念,僥倖而已,整個深海獵人小隊在幾年前雖說完成了任務,但如今也只有幾人僥倖存活,這些年來,我們一直在尋找返回阿戈爾的方法,只可惜,原本的聯絡方式卻沒有任何的訊息。”
帕裡索拉丁執政官有點尷尬,他也不知道為甚麼。
畢竟自己作為全阿戈爾的最高執政官,哪來的精力管這種小事情,隨便找了一個理由填塞過去,帕裡索拉丁執政官詢問起了他最大的問題。
“歌蕾蒂婭執政官,在下想問一下,與你一同過來的年輕人是誰....”
他側過頭望向玻璃穹頂之外。
在外面,那兩人的戰鬥似乎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時不時有堪比戰略級武器的爆鳴在外面響起來,激盪的海浪不斷的沖刷玻璃穹頂,宛若世界末日,恐怖異常。
原本他以為塞科西已經足夠離譜了。
沒想到,與歌蕾蒂婭一同過來的那個年輕人同樣離譜。
“我們這些年一直呆在泰拉陸地....”
歌蕾蒂婭說道。
“陸地?!”
“與你們一同來的人來自陸地?”
“恩...”
歌蕾蒂婭點了點頭:“而這次來阿戈爾的目的則是希望阿戈爾能夠加入陸地建立的諸國聯合會,我先提前說一下,執政官閣下,等這位解決了危機,自然會親自過來講解。”
帕裡索拉丁執政官只從歌蕾蒂婭的語氣中聽出了自信,絕對的自信,似乎從來沒有認為那個年輕人會輸。
加入國家聯合會....
帕裡索拉丁想了一下,還是等她口中的那位戰勝塞科西再細說,如果無法戰勝的話,一切都是白費。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在海底不斷對撞的兩顆璀璨奪目的星光在同時下墜至最深處時又扶搖而上,直衝海面。
對於凡人而言無比恐怖的大海,在他們二人面前如同一個水杯,碰撞之間,將海水攪動了沸騰起來。
噗呲!!
伴隨一陣出海的聲音。
兩道光影衝破了海面,懸浮在半空中,遙遙對峙。
只不過,這兩道身影的狀態卻截然不同。
在海底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鬥,但陸凌卻依舊錶現出一種遊刃有餘的態度,別說疲倦了,甚至連衣服的褶皺都沒有,似乎對方所有的攻擊都彷彿在鬧著玩的一樣。
而反觀塞科西。
他如今的狀態可謂糟糕極了。
兩米多高的身子佝僂起來,嘴巴張開,不斷的喘著粗氣,雖然身體上同樣沒有任何的傷口,但氣息嚴重紊亂。
赤黃色的眼睛同樣一個睜開,一個半睜,萎靡無比。
當然。
氣息還是其次,最嚴重的當屬於他的身體。
他如今的身體正在逐漸趨於黑色。
在胸口上,不斷有宛若墨汁一樣純黑的經絡以心臟為中心不斷的朝四周蔓延擴散,並且,在他的面板下面,不斷的有人臉模樣的冤魂似乎衝破面板逃出來。
“你到底是誰...”
塞科西的語氣甚至有一點祈求在裡面。
他不甘心,也不服氣。
他怎麼想都不明白,自己付出瞭如此巨大的代價,獻祭了足足幾千萬人的生命與靈魂,融合了‘海神’的心臟,才擁有了碾壓一切的力量。
然而,這樣的力量尚未爽夠,便出現了一個不認識的人,以更加強大的力量宛若死狗一樣,輕鬆碾壓自己,甚至到了如今,他都不知道對方叫甚麼,是甚麼人...
“我叫...陸凌。”
陸凌....
塞科西記住了這個名字。
陸凌緩緩的伸出了右手,手指彎曲,指向對方,周身赤紅色的光暈化作濃厚的煙火朝天空上升騰,赤金的雷霆在他的體表躍遷,連線天空,又觸及海面,他彷彿化作整個世界的支點。
陸凌緩緩說道:“以他人生命為代價的力量過於的罪惡,這種力量本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你鬼使神差的透過特殊方式觸及了這個世界力量的最終形態,即便沒有我,未來你被這股力量吞噬是必然的局面。”
“而我...只不過將你的未來稍微提前了一些。”
陸凌的周身的金芒開始沸騰。
金色光輝沖天而起來,連結於天地間,宛若登神長階。
無比恐怖的氣場覆蓋了整個天地。
神聖而又令人絕望。
這股氣勢已經遠遠超越了塞科西,二者完全不在一個級別上。
天空上。
厚重如鉛的雲層下面隱約亮起一抹金色。
而後。
整個天空徹底亮了,金色覆蓋了天空的每一寸角落。
塞科西抬起了頭,他不敢置信的望向來自天空的壓迫感。
神聖的金色光槍從雲層下探出了槍尖。
巨大的槍尖彷彿代替了整個天空。
他的身體開始顫抖。
他此刻終於明白了自己與對方的差距究竟在哪兒。
這個差距已經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這個人面前弱小的可怕,甚至有些可笑。
“所以,再見。”
陸凌的手掌朝下一按。
聖槍突破了雲層撕扯空間精準的朝著塞科西下墜。
周圍的空間已經完全凝固。
他已經被鎖定了,即便再如何的掙扎都無法從聖槍的鎖定中掙脫開。
“啊啊啊!!”
在咆哮與不甘心之中。
塞科西的身體逐漸的分崩離析,而他體表下的千萬冤魂則在聖槍的洗禮下而興奮的歡呼。
伴隨塞科西身體的瓦解。
數以千萬的靈魂得以解放,它們歡笑著衝上天空而是與這個世界融為一體,等待下一次的輪迴。
聖槍瓦解,周遭的光暈消散,天空中鉛塊一樣的雲層與方才一樣匯聚在一塊兒,似乎方才的一切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海面重新恢復了風平浪靜,唯有陸凌一切屹立於海面,看似渺小,實則宛若巨人一樣,頂天立地。
“收工。”
陸凌撕碎空間返回歌蕾蒂婭所在的深海城市。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最終的結果。
當陸凌以阿戈爾人怎麼也無法理解的手法撕碎了空間再次出現的時候,依舊讓在場的所有人吃了一驚。
見陸凌靠近。
阿戈爾的軍隊如臨大敵,紛紛將帕裡索拉丁執政官給保護起來,然而,帕裡索拉丁則立馬揮了揮手,示意這些軍隊退下,以免造成誤會。
在陸凌進來後。
斯卡蒂三人則老老實實的站在了陸凌的身後,在這個時候已經明確表明了自己所在的陣營。
“您好,在下阿戈爾聯合議會議長,總執政官,帕裡索拉丁,請問閣下....”
帕裡索拉丁讓自己看起來非常的友好,畢竟,對方的武力所有人有目共睹,實在恐怖,已經徹底超越了科學的認知,僅僅是撕破空間的手法,阿戈爾的科技再發展了上百年都不知道如何實現。
“陸凌...”
“陸凌閣下,請問,塞科西...哦不..剛剛的那個阿戈爾敗類呢?”
雖然已經知道的結果,但帕裡索拉丁還是想確認一下。
“死了。”
陸凌簡潔明瞭的兩個字,讓在場的所有人心臟顫抖了一下。
果然....
“既然阿戈爾的最高領袖在這裡我說話也方便多了。”
陸凌說道:“我需要阿戈爾與陸地上的國家聯合在一起。”
隨即。
陸凌也懶得過多的解釋。
畢竟,重點有點多,解釋起來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所幸,陸凌直接用手指朝對方的額頭上一戳,大量相關的記憶湧入了帕裡索拉丁的腦海中,當然,其中一部分記憶是陸凌如何殺死塞科西的記憶。
雖然這個記憶毫無關係,但約等於是在給帕裡索拉丁一個下馬威。
一口氣接納的太多的記憶。
帕裡索拉丁腦袋生疼,而後在重新整理了一番後,他也頓時明白了陸凌的來意與目的,以及泰拉即將所面臨的危機。
除此之外。
帕裡索拉丁還如同親臨現場見證了陸凌方才滅殺塞科西的全過程。
恐怖的威壓讓他渾身都在顫抖,冷汗直流,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陸...陸先生,可以寬限一些時間嗎,我需要思考一下。”
至於不回去商議。
因為在陸凌來之前。
遠在聯合議會會議廳中的所有的阿戈爾高層已經清一色隔空死絕了。
約等於。
除了這一次親自跟隨軍隊過來壓陣的幾名高層外,阿戈爾的所有擁有很大話語權與決策權的大人物已經沒了,即便商量也不知道上哪兒商量去。
而在場的其他大人物也早已經害怕的渾身都在顫抖。
他們這輩子哪見過這種場面,這種級別的人,這真的是人能夠擁有的力量?
“可以。”
陸凌也不拖沓,直接說道。
“我知道這種事情太突然也是大事情,立馬決定肯定不可能,我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歌蕾蒂婭小姐會暫時留在阿戈爾,如果有不理解的,或者想問的可以找歌蕾蒂婭小姐,如果想聯絡我,也可以找她。”
“我還有事,再見。”
陸凌直接撕碎了空間,離開了這裡,甚至斯卡蒂與勞倫緹娜都沒帶上,這裡畢竟是二人的家鄉,難得回來一趟,呆幾天也無妨。
而陸凌還有其他的事情需要獨自去處理一下。
“歌蕾蒂婭閣下,這邊請。”
帕裡索拉丁現在的態度與之前可以說完全不同,說不上一百八十度大反轉,但也可以說改變很大。
有一點,他知道。
阿戈爾真的即將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