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語。
天穹上依舊有積雪飄落,灑落於聖山之上。
謝拉格的聖女,恩雅緩步行走在落雪之上,返回自己的聖女住處。
由於之前的話。
即便是侍女長雅兒全程無話。
恩雅重重的嘆了一大口氣,絕美的面容上閃過一抹令人憐惜的憂慮。
邊走,她邊抬起頭,望向頭頂上終年覆蓋有厚厚雲層的天空,聖山很高,高的恩雅彷彿只要隨便抬起頭便彷彿能觸控到天空壁壘一樣。
她此刻的心也彷彿這一片天空一樣。
陰雲策策,沉重不堪。
甚至,她還在想,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哥哥,自己也不會來到這個聖山當甚麼狗屁聖女。
那樣的話,自己也絕對不需要佯裝這個自己最討厭的形象,去應對這些枯槁而又令人討厭的長老們,這樣的話,自己應該是舒舒服服的坐在終年能曬到陽光的房間。
倒上一杯咖啡,舒服的坐在窗戶邊的沙發上,一邊曬太陽,一邊看書,這才是恩雅所想要的生活,而並非現在的...
煩人啊...
恩雅知道,再如何抱怨也沒有用,現實已定,沒有甚麼方法可以改變。
在將恩雅送回自己的聖女居所後。
侍女長雅兒從居所中退出。
“奇怪...”
在走出聖女居所後,雅兒重新用心去感受整個謝拉格的一切,希望重新尋找到自己方才感知到的那個氣息。
淡藍色的冰雪的力量從雅兒的體內冒出,她的力量擴散,詳細的去尋找,然而卻一無所獲。
方才自己所感知到的力量彷彿一謝的曇花,又似乎錯覺,不管現在的自己如何搜尋都無法再尋找到那個氣息。
雅兒不覺得是自己感知錯了。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清楚自己的實力,即便現在的自己再如何的虛弱也不可能出現感知錯誤這種低階的錯誤。
只有一種可能。
對方在進入謝拉格的一瞬間便收斂起了自己的氣息,不讓自己去感知,能夠在如今的自己面前完全收斂住氣息的,實力絕對很強。
雅兒微微皺起了眉。
謝拉格只不過是個小地方,為甚麼會如此頻繁的有‘人’過來呢...
現在又想到如今蔓珠院的長老們,雅兒也頓時倍感頭疼,她轉過頭,望向不遠處聖女居所,在四周留下一層禁制後,她的身影宛若飄雪一樣消失不見。
————————
陸凌緩緩的行走在通往喀蘭聖山的路上。
與其所路。
不如說是兩排木樁圍成的地兒,畢竟,在終年的降雪下,周圍哪來的甚麼路的痕跡,包括周圍的所有的一切,都被覆蓋在茫茫的雪下,偶爾能勉強看見一些尚未來得及被積雪填充的腳印。
越來越近了...
在陸凌的視野中。
周圍並非白茫茫的雪景,而是包裹了一大層肉眼難以看見的源石能,這些源石能從聖山之下流淌而上,匯聚在聖山的中央。
聖山周圍的護衛其實不少,基本上,每間隔一段距離都會有一小隊的聖山護衛。
然而,陸凌可以輕鬆的將自己的存在從普通人的腦海中抹去,即便陸凌已經即將抵達聖山,但一路上的護衛即便能看見護衛,但當這些眼睛訊號傳入到大腦中的時候。
大腦壓根無法識別陸凌的存在,所以反饋出來的結果自然是沒有陸凌這個人。
“恩?”
就在陸凌即將抵達聖山上的時候。
他感知到一股氣息從自己的身邊掃了過去,只不過,這個氣息雖說比凡人強大很多,但對於如今的自己而言太過的弱小,所以即便從自己的身上掃過,但依舊無法發現自己的存在。
而這個氣息則是源石能。
這個源石能的氣息與包裹整個謝拉格的結界中的氣息一模一樣,那麼便基本說明,這個氣息的主人是佈置這個結界的主人。
而且...
在方才的源石能之外,陸凌還感應到了另外一種氣息。
空氣中瀰漫了噁心的海腥味,這股氣息瀰漫在整個聖山之上,越靠近山頂,這股味道也越發的濃郁。
普通人聞不見。
但陸凌卻可以聞的一清二楚。
海腥味...
這個熟悉的味道...
海嗣?
果然有海嗣嗎?
在即將抵達聖山的山頂之前,陸凌停下了腳步,他將自己的精神擴散出來,將自己的感官給拉至極高的水平,用心去感受周圍的一切,不放過任何的一丟丟氣息。
即便這個氣息已經幾乎消散,但陸凌卻依舊可以感知到些許。
果然是海嗣!
陸凌猛然睜開眼睛,他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的精光。
在謝拉格居然真的有海嗣。
哦不...
不能稱作海嗣。
海嗣是不會主動上岸的。
既然在雪山上有海嗣的氣息,那麼情況也已經相當的明顯了,肯定是深海教會的人,這些深海教會的人很多都是融合了海嗣的,所以自然有海嗣的氣息相當的正常。
看來謝拉格果真被深海教會給佔據了。
而且還在謝拉格的決策中心聖山上,那麼基本也說明,謝拉格的高層基本也已經是深海教會的人,或者被深海教會所裹挾。
而這麼一個偏僻的地方確實最適合一個邪教的人躲藏在裡面。
那麼神會派遣出去調查的人的死亡基本與深海教會有關。
有點意思...
陸凌的嘴角微微上揚。
看來自己來對了地方了。
——————————
從聖女居所離開後。
雅兒便直接從另一側完全垂直壓根無法爬上來的險峻之地下山。
她一頭烏黑的披肩短髮,神情平淡。
在幾乎垂直的懸崖上。
雅兒卻能夠如履平地,輕輕鬆鬆的來到聖山的半山腰上,在側面,沒有任何障礙物的遮擋,寒冷的北風不斷的呼嘯,長在懸崖上的樹杈不斷的搖晃,然而雅兒卻依舊不為所動。
自身甚至與寒風融為一體,連她的衣服都無法吹動分毫。
她纖細修長的手指朝前面與其他地方沒有任何區別的懸崖面上輕輕一點。
而後,覆蓋在上面的積雪彷彿活過來了一樣,居然朝旁邊挪開,讓了一個足以讓一個人進入的洞出來,而在洞口的裡面,一面赤紅色的法術陣法瞬間張開。
雅兒緩緩飄了進去,當身體穿過赤紅陣法的時候,她整個人頓時來到了另外一處的地方。
這是一個大型的溶洞,彷彿是天然形成的,在這個裡面沒有任何人為雕琢而成的痕跡。
有幾百年沒有人來過這裡,冰冷的溶洞之中感受不到任何人的氣息,低至極點的溫度,如果普通人進來的話,估計用不了多久便會被凍死。
四周湛藍的臻冰如同寶石,而在這個巨大的溶洞中央,在一個巨大的臻冰之中,團縮著一名長相絕美的美人,她一身簡單的純白色的長袍勉強遮蓋住身上的重要部位與肌膚。
整個人一動不動。
臉蛋蒼白,眼睛緊閉,沒有一絲生的氣息。
即便沒有任何的氣息,但卻給人一種還活著的感覺,只是睡著了,她躺在那兒,一動不動,彷彿一幅畫卷,讓看見的人忍不住的不想挪開眼睛。
望著臻冰之中的女子,雅兒緩緩的靠近,而如果仔細看的話,會驚訝的發現,被封印在臻冰當中的女子與恩雅的侍女長雅兒居然有個七八分的相似。
雅兒來到臻冰祭壇的臺上,伸出手,在冰冷刺骨的臻冰上觸控,冰涼的溫度足以瞬間讓普通人的身體面板凍傷壞死,然而,雅兒卻如同只是在觸控一個普通的冰塊一樣,沒有任何的其他反應。
就在雅兒準備從這兒離開的時候。
忽然,溶洞另一側的正門處傳來了解封的咔擦聲。
雅兒忽然深深的皺起了眉毛。
她轉過頭,連忙望向旁邊的用特殊的臻冰與金屬聯合在一塊兒打造的正門。
她是相當清楚的,這個聖殿外人是不可能進來的,想要從正門進來,需要認可。
而這個認可並非每一代都有這個人,這一代只有一個人擁有這個許可權與能力,那就是當代聖女恩雅。
只不過,恩雅她自己並不知道罷了,她也從來沒有來過這個神秘的聖殿。
也就是說,除了恩雅之外,沒有人能夠將溶洞的正門開啟,但是....恩雅不少在自己的居所裡面嗎?而且自己為了防止出現意外在離開之前便在恩雅的住處旁邊設定的特殊的結界...
轟隆。
溶洞的正門緩緩的開啟。
五個不斷高大的身影緩緩的從外面走了進去,而這五個身影雅兒再熟悉不過了,正是謝拉格蔓珠院的四位長老與大長老,他們怎麼進來的??
忽然。
雅兒看見了最後一名長老的肩膀上扛著的恩雅,深深的皺起了眉毛。
等等!!為甚麼恩雅會再這兒?
自己不是在恩雅的住所佈置了結界了嗎?
從門外走進來的一臉興奮的長老們也沒想到這處聖殿當中居然會有人比他們先來。
而當他們看見這個人的長相的時候,其中幾名長老頓時吃驚的一塌糊塗。
眼前的人他們自然認識,也不可能不認識,這個人正是聖女的貼身侍女長。
而被其中一名長老給扛在肩膀上的恩雅,在望向雅兒的時候則同樣吃了一驚。
“雅兒!!你怎麼會在這兒?不對!你快跑!這些長老想要背叛耶拉岡德!!”
恩雅拼命的呼喚,即便她已經被抓住,淪為了人質,作為聖女,她怎麼也沒想到有一天無比忠臣於耶拉岡德的長老們會有一天背叛自己的信仰。
“是那個侍女!你為甚麼會在這兒??”
後面其中一名長老指著臻冰祭壇上的雅兒厲聲詢問。
他的話剛問完。
最前方的大長老忽然裂開了有些瘮人的笑容。
“我果然沒有猜錯,雅兒大人...哦不,應該稱呼你為...耶拉岡德大人。”
耶拉岡德?!!
聽完大長老德話,在場的所有人頓時睜大了眼睛,包括淪為人質的恩雅也一樣,她瞪大眼睛望著面前無比熟悉的雅兒,她早就猜到雅兒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因為,一個人的氣質是藏不住的。
她即便只是個侍女長,但她身上的氣息卻比任何一個人都沉著,都冷靜,從第一次與她見面的時候開始,恩雅便感覺,雅兒就像一大塊無比純淨的臻冰一樣,純潔無比,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雅兒沒有反駁大長老的話。
對此,恩雅也再一次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雅兒居然就是耶拉岡德?!
“作為蔓珠院的長老,你們難道不知道脅迫聖女是重罪嗎?根據蔓珠院的條款,蔓珠院以耶拉岡德為尊,聖女作為耶拉岡德在凡塵的代言人,地位自然比你們這些長老高太多。”
見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雅兒也終於沒有再藏著掖著。
代表神明的恐怖氣息在此刻瞬間噴湧而出,無限低的冰冷將四周的一切都給凍結住了,整個溶洞在此刻化作冰霜的世界。
神明的壓迫感令其他的幾名長老頓時臉色大變。
這些長老沒想到耶拉岡德居然真的存在,而且,耶拉岡德不光存在,祂居然還存在在自己的身邊,從未離開過...
五人中。
唯一神情不變的只有大長老了。
甚至,他在明知道雅兒就是耶拉岡德的情況下望向雅兒的目光沒有任何的敬意,在目光中,甚至有深深嘲諷的味道。
而雅兒所釋放出來的寒氣令其他四名長老身體上的衣服凍結,卻唯獨沒有觸碰到大長老的身體。
“你別忘了,耶拉岡德大人。”
大長老微笑說道:“所謂綱領戒律這些可不是您制定的,而是蔓珠院指定的,而且,所謂聖女只不過也是我們蔓珠院用於穩定人心的工具而已。”
“老百姓不知道,您應該相當的清楚吧,您根本就沒有定製過所謂的聖女,而且甚麼耶拉岡德所指派的信徒也都是假的,從第一任聖女至上一任的聖女從來都沒有獲得過神明,也就是耶拉岡德大人你的賜福。”
“除了恩雅這個小丫頭,我也沒想到,恩雅這個小丫頭有甚麼魔力,居然能夠讓冰冷的神明降下自己的賜福,呵呵...”
雅兒的目光逐漸尖銳,她彷彿想將大長老給看穿。
“你...究竟是誰...你不是大長老。”
“呵呵呵...”
大長老忽然陰惻惻的笑了起來,他微微低下了頭。
從他的身體上不斷有海水流淌在地面上,粘稠的灰色的泥土從他的身上不斷的往外滲出。
“您也早發現我了吧,耶拉岡德大人,只不過...如今的你真的很弱,您對我沒有任何的辦法,因為...你居然傻乎乎的為了一群凡人,將自己的幾乎所有的力量用於鎮壓天災...”
“多麼的愚蠢。”
“現在的你,可不是我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