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個男人而言。
愚人號終究還是承載了太多太多。
愚人號承載了伊比利亞曾經的輝煌,承載了伊比利亞所有人對於這個國家的自豪與認同,同樣,伴隨愚人號的消失,伊比利亞曾經的榮光似乎也被這座巨輪給帶走,消失在了茫茫的海洋當中。
而如今。
愚人號重新出現在這裡,意味了甚麼...
聖徒卡門自己也不知道,他也不太敢去想。
不過,有一點卡門不得不去做,為了伊比利亞曾經的光輝,他不得不去幹的事情。
伊比利亞的輝煌與王室貴族沒有任何的關係。
伊比利亞曾經的輝煌是依附於阿戈爾的科技與伊比利亞的工匠上,所謂的王室貴族不過坐享其成,而衰敗卻與這些好吃懶做的貴族們息息相關。
早有懲戒軍在格蘭法洛的邊緣海岸進行接應。
望向越來越靠近的港口。
作為愚人號的船長,阿方索卻沉默了。
六十年了...
足足六十年,是回歸伊比利亞的信念支撐著他足足活了六十年,沒有被海嗣的精神所吞沒,然而,當愚人號徹底回歸朝思暮想的伊比利亞,阿方索卻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此刻,他甚至有些羨慕先一步帶走自尊死去的那些人。
“我希望你別向卡門這傢伙提起我的事情...”
阿方索轉頭離開了甲板。
“阿方索閣下?”
大審判官望向阿方索,但他卻沒有阻攔。
一個為了回歸伊比利亞苦苦與海嗣抵抗了足足六十年的船長已經無比讓人傾佩與敬畏,人類的讚歌便是勇氣與精神的讚歌,阿方索堅強的熬了六十年,終於還是熬到了回歸伊比利亞的一天,雖然在船上的時候,他的語氣明顯有些瞧不起現在的伊比利亞,但...對故鄉的眼神,是會出賣一個人的。
“是!阿方索閣下...”
這艘愚人號是阿方索的全部,然而,最終他卻選擇了將與自己靈魂融為一體的愚人號留給了伊比利亞,而自己則選擇離開,這對於一個船長而言是最艱難的決定。
愚人號停靠在海岸上。
六十年的滄桑在愚人號的船體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彷彿老年人臉上的皺紋。
聖徒卡門與凱爾希一同走上了這艘船。
相信。
即便他不去說,過不了多久,王室貴族們也會得到愚人號歷經六十年成功返航的訊息,而這些王室貴族決定會在這個方面大做文章,以前,卡門或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現在,為了伊比利亞,他絕對不會允許這些貴族們胡鬧。
“諸位阿戈爾人,達里奧大審判官,艾麗妮審判官,辛苦你們了,你們成功點亮的伊比利亞僅存的唯一燈塔,還將遺失在海洋上六十年的愚人號給送回了伊比利亞,你們是英雄,你們的名字將會銘刻在伊比利亞的歷史上。”
聖徒卡門代表伊比利亞的全體民眾,向在場的所有人行禮。
這個大禮讓艾麗妮嚇了一大跳,連忙躲藏在老師的身後,不敢去受,畢竟,眼前的這個人可是聖徒,老師的老師....
讓老師的老師和自己行禮未免太...大逆不道了,而且自己完全沒幫甚麼忙,幾乎全程划水的。
“達里奧大審判官,我詢問你,在你們找到這艘船的時候,裡面還有船員嗎?”
大審判官沒有猶豫,搖了搖頭。
“報告老師,沒有...”
這一次,大審判官選擇向自己的老師撒謊,這是他第一次對自己的老師撒謊,或者也是這輩子最後一次。
“恩..果然...”
聖徒卡門只是看了自己的學生一眼,表面點了點頭,心底卻知道,他在撒謊,自己的學生宛若自己的孩子一樣,一個細微的表情,他都知道甚麼意思,即便這個學校早已經長大可以獨當一面。
在他們登船的時候,船裡面肯定有活人...
聖徒卡門朝船艙中走出,當來到中央的金色大廳的時候,活人的氣息讓聖徒卡門為之動容。
阿方索...
原來你還活著...
六十年了...
不想見我們了嗎?
聖徒卡門緩緩閉上了雙眼,他已經能幻想究竟發生了甚麼。
六十年漂流在海洋,早斷了食物,只能靠海嗣為食,而吞噬海嗣雖然能獲得海嗣的力量,但卻能讓人海嗣化,阿方索保持人性足足六十年..也正是依靠海嗣的力量,讓他在出海時已經年僅半百的狀態下依舊活了六十年。
“辛苦了,阿方索船長!我發誓,我會帶領伊比利亞重回往日的光輝!”
聖徒卡門對著空曠的金色大廳說道,而後轉身離開,將門關上。
而在金色大廳的王座的後面。
阿方索站了起來,哼了一聲。
“膽小鬼...”
他知道卡門肯定早發現了自己,只不過,選擇了尊重自己的選擇。
愚人號的回歸僅僅花了幾個小時便在伊比利亞的貴族們的鼓吹下傳遍了整個伊比利亞,甚至在夜晚,來自伊比利亞的王室的大貴族們都集體過來準備參觀遺失了整個六十年的愚人號,見識一下這艘承載了伊比利亞榮光的艦船。
這些貴族基本上沒見過愚人號,畢竟已經過去六十年。
老一輩早已經去世的七七八八了。
曾經十來歲的孩子,現在都七十多歲。
“讓開,侯爵大人想參觀一下愚人號。”
狗仗人勢的貴族的部下對著審判庭的人大呼小叫。
“很抱歉,聖徒大人親自下令,任何人不得進入愚人號。”
“放肆!這可是侯爵大人!”
“很抱歉,國王來了也不允許,我們審判庭只聽從聖徒大人...”
就在這群貴族的走狗準備強闖的時候,審判庭的人將武器對準了這些人。
“聖徒大人有令,哪怕是貴族,違抗命令的強闖者可當場擊殺!”
另一邊。
格蘭法洛的一處略高一些的海岸上。
陸凌撐在欄杆上吹著海風,望著最下方的鬧劇。
勞倫緹娜走到了陸凌的身邊,習慣性的搭在陸凌的肩膀上,斯卡蒂不甘示弱,也從另一邊將手搭在陸凌肩膀上。
“聖徒這是準備清掃了嗎?凱爾希。”
陸凌詢問旁邊的凱爾希。
凱爾希點了點頭:“也許吧,卡門早已經意識到這些貴族才是伊比利亞真正的膿瘡,只有清掃掉這些膿瘡,伊比利亞這頭巨獸才能恢復往日的生機,只不過,想要徹底恢復很難,畢竟,曾經的伊比利亞只是虛壯而已,依靠的只是阿戈爾的技術,與自己的技術沒多大的關係。”
“而現在伊比利亞境內的阿戈爾人已經不多了,最後能恢復到甚麼模樣,還得看自己。”
“你在海洋下發現了甚麼?”
“關於泰拉的一個秘密...”
陸凌:“想要真正成為完美的生命體,光靠海洋或者陸地遠遠不夠,只有融合兩者,才可以,然而,我至今也無法明白...究竟應該怎麼辦...”
“雖然你們稱呼我為大地的意志,然而,這些意志過於的虛無縹緲,我甚至都不知道是甚麼東西。”
凱爾希說道:“我也不清楚,後面的路還長,逐漸體會,你我均會明白的。”
陸凌望向凱爾希旁邊同樣在吹海風的歌蕾蒂婭。
烏爾比安早已經離開,他似乎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去做。
“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歌蕾蒂婭。”
歌蕾蒂婭思考了一會兒說道:“我會繼續遊歷泰拉,也許是我對這個大地理解的太少,接下來,我會用心去理解這片大地,烏爾比安或者說的是對的...”
“來雷神醫藥嗎?我們那兒包吃包住,斯卡蒂與勞倫緹娜也在那兒。”
“不了...我掛職在羅德島即可。”
對於伊比利亞。
陸凌等人不準備干涉,聖徒擁有足夠的能力讓這個國家從膿瘡下恢復過來,這不需要陸凌他們去擔心。
伊比利亞有自己的未來。
陸凌也有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