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索是個龍門貧民窟的慣犯小偷,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偷竊水平為甚麼這麼高,似乎她天生就有偷竊的天賦一樣,即便藏的再嚴實的錢包,她都能夠輕而易舉的偷出來。
當然,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
偷多了,自然也有翻車的時候。
曾經學藝不精的時候,經常性的被別人發現,而後打個半死,要不是命硬,甚至好多次都差點被打死。
不過,暗索也有自己的原則。
雖然從小被父母給拋棄,透過不斷的偷東西才讓自己勉強活到現在長這麼大,但她卻從來不會去偷困難人身上的東西,一般下手的人都是一些囂張而又闊綽的,特別是一些有錢而眼高於頂的老闆,暗索最喜歡偷這些人了。
而最近暗索之所以需要錢是因為在貧民窟的坊間有流傳,在龍門平民區中有一處賣可以抑制礦石病藥物的地方,有人在那兒買過,雖然無法治療,也不可能太過明顯的抑制,但確實對礦石病有一定的好處。
而暗索自己也有礦石病,而且已經得病好多年了,如今即便甚麼醫學知識都不懂的暗索也知道如今自己的礦石病相當的嚴重,上一次的急性礦石病爆發差點要了暗索的性命,她有一種預感,下一次的爆發,自己應該撐不過去了。
由於在貧民窟。
感染者並不少。
暗索曾經不止一次看見身邊的感染者同伴因為礦石病而死去,死去的模樣無比的悽慘,體表的源石結晶彷彿活過來了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滿同伴的渾身,僅僅一會兒的功夫,同伴的身體表面,包括口腔,舌頭,喉管,眼睛中都長滿了源石,然而,此刻他確實活著的,明明還活著卻變成了這個詭異的模樣。
由於聲道被礦石所覆蓋,所以即便張開嘴巴也發不出任何的身體。
之後在極度的痛苦之下。
轟隆一聲。
她的同伴彷彿炸彈一樣炸開了,源石結晶濺射滿整個房間,甚至都看不見血肉,在死亡的那一刻,他的整個人都已經完全化作了源石,這種悽慘而又恐怖的死亡方式,目睹了全過程的暗索在心底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她不想死。
如果想死的話,她早在很小的時候選擇了自我了結,而不是辛辛苦苦的讓自己長這麼大,也正因為知道自己長這麼大很不容易,所以,暗索更不想死亡,她畏懼死亡,比任何一個人都要畏懼。
別人都說。
貧民窟的人一窮二白,都是亡命之徒。
然而。
只有暗索知道,實際上,貧民窟的很多人十分的害怕死亡,如果真的不害怕的話,早已經集體自我了斷結束這個悲慘的生活了,正因為知道自己能活這麼大有多麼的不容易,所以他們便更加不願意死去。
對於絕望的暗索而言,那個抑制礦石病的藥物成為了她現在唯一的希望。
只不過,畢竟只是流傳的。
暗索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那種藥劑,不過聽別人說價格不菲,所以,暗索也迫切的需要錢,需要很多的錢。
而在吃飯的時候,暗索便已經盯上了眼前的這位黃色頭髮的可愛少女。
雖然故意打扮的讓自己不顯得平庸。
但她可能無法想象,自己認為最普通最樸素的衣服放在貧民窟都相當的貴重,氣質上也只有上城區的大小姐們才有,上城區...對於貧民窟的人而言那是一個傳說中的地方,貧民窟的人可以進入平民區,但不可能進入上城區,只能遠遠的望著,上城區繁榮的建築,而且還聽說,上城區隨便一個工作都有一萬多龍門幣一個月的收入,這真的難以想象。
暗索偷偷摸摸這麼多年一共也沒賺到幾個一萬,居然一個月就有一萬多,豈不是隨隨便便一年的收入比自己從小到大偷來的所有錢加起來都多。
上城區的夢暗索不敢想。
她曾經的夢想只是希望能夠被龍門近衛局收編成為一個沒有編制的輔警,然而,這個夢想在自己得了礦石病之後便碎了,沒有礦石病或許還有希望,但得了礦石病基本不可能了。
而暗索接近空,也只是為了從她身上偷一些錢。
或許一個錢包的錢對於這個上城區的大小姐而言只是一丟丟的零花錢,但對於暗索而言,可能便是拯救生命的東西。
“嗯?暗索,你似乎有些緊張呢?怎麼了嗎?剛剛的那個人和你關係很差嗎?”
空疑惑的指向方才從旁邊走過的那個人。
暗索連忙點頭,實際上,她也不認識那個人是誰,只不過隨便說了一下而已。
空沒有發現暗索準備偷自己的錢包。
畢竟,空雖然有點身手,但作戰經驗堪憂,而且...一個業餘的,一個專門靠這門手藝吃飯的,業餘的怎麼可能和吃飯的比,說實話,就連陸凌都挺佩服暗索的盜竊手藝的,至少,自己見過的所有小偷都沒暗索厲害,剛剛的盜竊手法,別說空,換作一個普通作戰幹員或許都不會發現,一般精英幹員在走神的情況下或許也不會發現。
不愧是靠這玩意吃飯的‘手藝人’。
專業的始終是專業的。
以暗索這樣的技能丟在任何一個組織,最少最少都能當一個特種幹員,直接丟貧民窟有點浪費才能了,仔細想想,現在整合運動似乎缺少很多這種型別的特種幹員,作戰幹員由於泥岩的薩卡茲隊伍與赫德雷的隊伍加入基本不缺了,但一些特種幹員真心挺缺的,而且,特種幹員在一些特定的場合下,作用比作戰幹員還要大上不少。
說實在的。
小偷常見。
但品德不錯的小偷真心少見,透過因果視野陸凌便可以看出暗索偷東西純粹為了生存,而且從來沒幹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而這種品德不錯,手法又很強的小偷更加的少見。
不錯。
陸凌給了個評價,說不定可以吸納。
畢竟。
她的礦石病相當的嚴重。
如果沒有特定治療的話,一年,頂多兩年必死無疑。
暗索拉住空走了一路,她強行找了很多很多的話題讓空不會懷疑,而後屢次想偷口袋中的錢包,但足足六次!六次都失敗了!!甚麼情況!!
暗索已經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手生了。
怎麼可能。
自己明明前天剛順走一個人的錢包,怎麼可能過了兩天就...
或者說。
這位蕾繆樂小姐發現自己在偷她的東西了?
不..
不可能呀。
她完全沒有任何發現的樣子,而且,全程她的手從來沒動過,都是自己即將將錢包從口袋中拿出來的時候不知為甚麼莫名其妙的一個失誤。
奇怪...
暗索忍不住皺起了眉毛。
她真不服了!
今天是盯上這位蕾繆樂小姐了,今天勢必將錢包從她的手上偷出來!
“蕾繆樂小姐,請問你一個上城區的大小姐來咱們這貧民窟幹嘛的呀,咱們這貧民窟可沒甚麼能吸引你的。”
暗索緩緩說道,雖然只是客套話,但也是她真心想問的,她確實疑惑,上城區大小姐無聊過來幹嘛,而且還一個人,萬一遇見不懷好意的咋辦。
空也沒有隱瞞太多,反正她覺得也沒甚麼可隱瞞的。
“我的職業是個創作者,我需要尋找一個靈感,所以我決定來貧民窟尋找,希望在這裡能找到自己希望找到的。”
酸....
暗索望向空的側臉心底忍不住翻滾起了酸意。
她不比自己大多少,但...自己在貧民窟當小偷,而她卻在上城區當藝術家,甚至閒的無聊來貧民窟體驗生活...
人與人的差距,讓暗索彷彿恰了檸檬一樣,心底酸的一塌糊塗。
如果自己也是上城區的大小姐的話!!
那麼自己肯定!!!
肯定...
每頓都吃牛肉麵,加五十塊錢的牛肉!!
暗索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許甚麼願望,畢竟她覺得牛肉麵和近衛局的豬排飯是自己吃過最好吃的了。
“創作者?”
暗索眼珠子提溜一轉,又想到一個賺錢的法子。
“蕾繆樂小姐,那你晚上睡哪兒?”
“旅店吧,我記得這附近有旅店的。”
空說道。
暗索連忙小聲說:“蕾繆樂小姐,作為貧民窟本地人,我勸你別住旅店,這裡旅店黑的一塌糊塗,而且不安全,你一個小女生睡在那兒萬一被旅店內的歹人盯上多不好。”
暗索在故意嚇空的。
“要不這樣,我住的地方有一個空房間,你這幾天睡我那兒怎麼樣,我給你一個便宜的價格....”
實際上。
暗索覺得空應該不會同意。
沒想到,在思考了一會兒後,空居然點了點頭。
“可以。”
對於空而言,睡在哪兒無所謂的,至於安全問題,有貝利在,百分百的安全,而且既然為了用心去體驗感染者的生活,直接住在感染者的家中或許比旅店更合理。
“???”
暗索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來,連忙邀請空前往自己住的地方。
不過,不知為甚麼。
暗索有一種被窺視的感覺,似乎除了空之外還有另外一個人在看自己。
奇怪...
暗索又低下頭看了一眼空手中的小熊玩偶,這個小熊玩偶依舊在看自己,這雙眼睛,怎麼看怎麼像活的,雖然沒有動。
“蕾繆樂小姐,你的這個玩偶...好可愛呀。”
暗索隨口一問。
而空則微微一笑。
‘當然,貝利可是我相當重要的夥伴。’
貝利?
玩偶的名字..
城裡大小姐都這麼無聊嗎?喜歡玩偶取名字?
暗索住的地方不算偏僻。
在空與陸凌二人抵達的時候,空整個人愣了幾秒,甚至連陸凌都忍不住在空的腦袋裡面吐槽。
“如果劉禹錫看見這個房子的話,估計會連夜將陋室銘給刪掉...”
空:“劉禹錫是誰,貝利,陋室銘又是甚麼。”
“一個詩人。”
“怎麼了嗎?蕾繆樂小姐。”
暗索疑惑的轉過頭,方才這位小姐似乎在小聲嘀咕,只不過沒聽清。
估計是在吐槽自己住的地方有多破吧。
但對於暗索而言挺不錯的。
至少,有牆...可以遮風擋雨。
房間不大。
小几十平。
裡面純粹的毛坯房,走進來,真正意義上的家徒四壁,進門後,沒有床,在對上只有一個長紙板一樣的,一個破爛的桌子,一個破櫃子,在桌子與櫃子上擺放了一些破舊的簡單傢俱,如果說整個屋內最值錢的,可能就是那個一眼十八手的電風扇了,哦...這個電風扇估計還用不了,這個屋內沒通電。
甚至進門電燈都沒有,只能勉強借助月光才能看清裡面的情況。
啊這...
空此刻也愣住了。
原來電視劇裡面乞丐住的地方...拍的還是有點保守了...
不過,更多的心酸感湧上了空的心頭。
這就是感染者的現狀嗎?
而且,龍門的感染者生活一定程度上已經不錯了,那麼烏薩斯呢...
空已經完全無法去想象了。
原來只有親眼見過,才能知曉感染者的生活狀況有多麼的困難。
“欸嘿,其實這裡好多傢俱以前都沒有的,之前不是近衛局在貧民窟發放一些捐贈過來的衣服和傢俱嘛,這些傢俱都是我從裡面淘過來的,還有這個電風扇,等有條件了,家裡拉上電線,以後夏天睡覺就不會熱了,希望..能有多過幾個夏天...”
雖然暗索在笑著說。
但空卻能聽出很強烈的心酸。
“你睡這兒吧,我旁邊。”
空指著地上比較乾淨的紙板,由於現在天氣挺熱的,所以不蓋被子也沒關係,而暗索則從旁邊拖著一個麻袋攤在地上當作自己的床鋪。
空還是第一次睡這種地方,有些奇妙。
在二人分別躺下後,空又與暗索聊了一些其他的東西,其中包括暗索的經歷甚麼的,暗索的經歷很苦,相當的苦,至少,空在知曉後相當的心疼,她已經在計劃明天離開的時候留下一筆錢給暗索改善一下生活了,畢竟,空年收入不菲,留點錢還是輕輕鬆鬆的。
逐漸的。
空因為走了一天也困了逐漸的睡去。
暗索忽然睜開了雙眼,望向不遠處的空,心底無比的複雜。
在方才的閒聊後,暗索大概也知道,空是個很不錯的人,是個心底善良的大小姐,這樣的人,自己真的不忍心傷害她,但...自己又真的很缺錢...
暗索一直糾結了很久很久。
直至到了後半夜,在確定空徹底睡過去的時候,暗索才終於決定行動,她躡手躡腳的起身,走到空的面前。
“沒想到居然睡這麼死,大小姐真的心大呀...你的生活肯定無憂無慮吧....”
空小心翼翼的準備去拿出錢包。
暗索記得這個錢包裡的現金不少,暗索決定只拿兩張,哦不..三張,只拿三張,三張對於大小姐而言肯定無傷大雅,或許這位大小姐都不記得自己錢包裡有多少錢。
三百龍門幣對於暗索而言可並非小數目。
暗索找準了口袋,正準備下手用熟練的手法將空的錢包給從口袋中拿出來的時候。
忽然!
在空旁邊的小熊玩偶忽然動了起來,在暗索無比震撼的眼神中緩緩的轉過了頭,玩偶豆大的雙眼與暗索的眼睛對視在了一起。
瞬間!
一股赫然的涼氣從暗索的腦子一直順著頸椎骨一直蔓延到腳後跟,整個人的身體拔涼拔涼的。
嘶......
“啊啊啊啊!!!”
暗索終於繃不住了,害怕的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