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風城移動城邦表面。
在斯卡蒂抽取到紅色的貝殼且與教士一同回到教堂內後,外面聚攏的不少民眾久久沒有散開。
有的羨慕,有的興奮,有的開心。
往日的迷茫與頹然在今天一掃而空,即便是最不擅言辭的居民。在今天都會因為高興而多說上幾句話。
因為。
按照以往的慣例。
在漲潮滿一百次後,便代表了神明可以接納下一位的信徒,而這個時候,作為神明的代言人,教士便會遵循神明的旨意用世界上最公平的抽籤方式決定下一位進入大海與神明同在的人,對於抽籤的公平性,所有人近乎深信不疑,所以,在斯卡蒂在被抽中的時候,頂多有人羨慕或者嫉妒,但從來不會有人會懷疑抽籤的公平性。
而被抽中的人則會在今天晚上前往海邊,在海水的浪潮下消失在海灘上,從此過上無憂無慮與神明同在的生活,並且,為了讓其餘的信徒人不至於餓死,神明在戴著幸運兒離開時,也會在海灘上留下自己的饋贈,大量的貝殼魚類足夠鹽風城的居民省吃儉用過日子了。
在知曉來龍去脈後。
審判官艾麗妮氣的直咬牙。
“老師!老師!!這不明顯是異端教徒嗎?我們現在立馬衝進去將其剷除?”
作為新晉的審判官,艾麗妮年輕氣盛,對不少事情有著本能性的衝動。
“不急。”
大審判官緩緩說道。
“衝進去,殺死邪教徒又能怎麼樣,如今鹽風城近乎所有人都相信了異端的話,而且...異端一定程度上說的也並非假話。”
從剛進來開始,大審判官便在思考一個問題,食物從何而來。
鹽風城周圍的所有土壤都已經在海水的侵蝕下徹底汙染,不可能用於莊稼的種植,而且,城邦內也沒有看見任何畜牧的地方,甚至連一根草也沒有,至於通商完全不可能,如今沿海城邦與伊比利亞內陸的口岸都被伊比利亞軍團給封鎖住了,根本不可能有商隊進來的,至於下海打魚,這種可能性不大。
畢竟,如今的海洋環境有目共睹,海嗣密密麻麻,除非不要命了。
在嚴重缺乏食物的情況下依舊沒多少人餓死,可見,有可能是真的。
那麼的話...
一人下海,海灘多出食物...
這是...
交易?!!
與海嗣的交易。
這個鹽風城教會的教士有能力與海嗣進行交易,這讓大審判官想起以往在伊比利亞其他的城邦遇見的一些異教徒。
忽然。
不知為何,移動城邦宛若地震一般居然搖晃起來。
原本還聚攏在教堂前方的民眾們一時間還以為海嗣過來了,瘋狂的朝家裡跑,很快,教堂前便只剩下了大小審判官二人。
“老師!”
艾麗妮有些驚慌。
大審判官不動如山。
“並非海嗣..震感來自地下...”
就在大審判官思考的時候。
一道金色的光輝從側面刺穿了整個移動城邦的下方,綿延千里,神威蕩蕩,恐怖無比。
!!!
大審判官微微瞪大雙眼。
憑藉他這麼多年的閱歷也無法解釋這個光柱的來源。
人類不可能擁有這種級別的能量!
“我們進去!”
“嗯!!”
大小審判官二話不說直接衝進了教堂,伴隨金色光輝的出現,似乎一切有些脫離了自己的預料,大審判官在進入教堂之前已經透過審判庭的特殊聯絡方式通知了其他的大審判官隨時準備。
教堂內一切正常。
不過鹹腥的海水的味道有些不尋常,而在角落找到一處密室的大門後,二人點燃手中的油燈,循著漆黑的螺旋樓梯朝下方走了過去,小心的來到一處平臺。
然而,下一幕,卻著實讓艾麗妮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透過周圍的牆壁可以勉強判斷前方偌大的空間曾經應該是一處密室,然而如今密室的地板卻完全破裂下,露出宛若深淵一樣的巨口,下方黑不算漆黑,應該有光從側面破開的大洞上揮灑而下,可以勉強看見不可思議的戰鬥痕跡,與點點的金色光粒。
艾麗妮合不攏嘴。
作為審判官,在任職前她自然經過最嚴格的訓練與學習。
這個下方的戰鬥痕跡明顯,或者說,完全不可能是人為的,人..真的可能製造出如何程度的戰鬥痕跡嗎?
艾麗妮想起之前進入教堂的那個白髮的阿戈爾人。
“老師,難道是那個阿戈爾人!!”
“.......”
大審判官沒有說話,隱藏在面目上的目光冰冷且鋒利。
想了一會兒,他夾自己的學生,直接從幾十米高的上面一躍而下,而後掏出鉤索槍對著隨便一個地方扣動了扳機。
這樣的戰鬥痕跡與之前的光輝,讓大審判官想起一種傳說中的生物。
巨獸..
或者說神。
——————
斯卡蒂與勞倫緹娜此刻已經從被聖槍刺穿的大洞之中離開了鹽風城。
二人在荒野上漫步,等候另一個絲線所連線的那個人的到來。
此時的勞倫緹娜又化作一開始淑女的模樣,再加上身上所穿的漆黑修女服,看起來真有一股靦腆溫柔的修女大姐姐的模樣了,若非在方才勞倫緹娜瘋狂的朝斯卡蒂進行攻擊,陸凌可能還真信了。
“話說,斯卡蒂,勞倫緹娜小姐以前甚麼模樣,你的表情似乎有點..有點...那啥。”
斯卡蒂如今的表情陸凌見過,甚至有過親身的體會。
在一年多前,陪企鵝人小姐去玻利瓦爾執行委託的時候,傑西卡落入夢境,自己深入夢境將傑西卡給喚醒的時候也是如今的這個表情,一種有很多槽點想吐,但一時間不知道從甚麼地方開始吐的那種感覺。
斯卡蒂緩緩說道。
“阿戈爾的社會制度與陸地上的國度完全不同。”
斯卡蒂也遊歷過不少的國家,自然有資格評定。
在斯卡蒂的描述下,阿戈爾的大概社會體系勾勒了出來。
阿戈爾是海洋中的城市,很大很大,至少,斯卡蒂作為阿戈爾人從來沒去過其他地方,但卻在書中看過,沒有源石的侵擾,沒有生活的憂慮,由於科技高度發達自動化機械代替了所有的重複性工作或者體力活,而沒有人在出生之後,他的性格天賦日後擅長的崗位已經決定了。
阿戈爾的社會體系能讓幾乎所有人能夠去到自己最擅長的領域,即便是身體不健全的人也有適合的工作崗位。
而且,不少的家庭基因方面的父母與養育的父母是完全分開的,因為,在阿戈爾,養育孩子是一個很大的事情,如果因為父母的養育問題讓孩子偏離了一開始的軌跡,父母是有責任的。
這樣的社會制度看似美好,很有未來科技感,然而,陸凌卻覺得已經完全脫離人的根本訴求了...彷彿,人像是機械一樣,出場已經設定好了日後的工作內容。
“曾經的勞倫緹娜在沒成為深海獵人前是雕塑家,與眾多對海嗣有著恨意的深海獵人不同,她心底並沒有那麼恨海嗣,但卻選擇了成為深海獵人,只是因為她覺得海嗣在破壞阿戈爾所創造的藝術,而作為雕塑家這一點無法容忍,所以她開始獵殺海嗣。”
“???”
陸凌的腦袋上閃過好多個問號。
這個理由...好抽象啊。
能夠以這種理由獵殺海嗣的心底的性格或多或少會有一些的奇怪,難怪斯卡蒂在看見如此禮貌的勞倫緹娜時會愣的說不出話來。
陸凌與斯卡蒂聊了不少關於阿戈爾的情況。
不過。
斯卡蒂知道的也並不多。
她成為深海獵人之前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日後所安排的工作也是個普普通通女孩子乾的文職工作,若非家人遇害,她現在應該不是在這裡和陸凌嘮嗑,而是在阿戈爾過著平凡的日子,而和在阿戈爾高科技的分配下與一個性格,體質,基因與她最適配的男性結婚養育後代。
斯卡蒂就像泰拉偏僻地方的孩子一樣,知道泰拉很大,知道國家很大,但從未離開過自己生活的地方,自然也說不清的大概。
過了一會兒。
忽然
斯卡蒂停下了腳步。
一股溼潤的感覺湧上自己的面板,甚至能隱隱約約感受到一股海風,深海獵人血脈與血脈之間的相連讓斯卡蒂可以感知到一個人的到來。
“來了!”
話音剛落。
一個速度快的離譜的人影從天上降落,轟隆一聲,落在了斯卡蒂的面前。
在灰塵散去,陸凌看見一個淺黑色與白色交匯在一起的人影,身材豐滿窈窕,小腿,大腿,胯骨,腰肢之間的線條堪稱完美,外表的特徵與斯卡蒂近乎相同,白髮,紅瞳,只不過,表情更加的冰冷,與凱爾希有的一拼,手持一柄重槊,整個人如同一柄鋒利的長槍,加上方才離譜的移動速度,有一點可以肯定,眼前的這個女子的實力比斯卡蒂還要強。
“二...二隊長!!”
斯卡蒂有些不敢置信。
她沒想到另一個同伴居然是二隊長!!
二隊長?
陸凌皺了皺眉。
沒想到居然並非普通的深海獵人,而是這麼一位棘手的存在。
根據斯卡蒂描述。
深海獵人的實力也分三六九等。
她與勞倫緹娜屬於最原始也是融合度最高的一批深海獵人,在深海獵人中屬於九這個範疇,所以當時在斬首神明的行動中,最後一劍才由斯卡蒂刺出。
而比斯卡蒂強的深海獵人只剩下了隊長,一個是斯卡蒂自己小隊的隊長烏爾比安,不過,斯卡蒂說大機率已經犧牲了。
另一個便是二隊,鯊魚隊伍中的隊長。
歌蕾蒂婭!
“許久不見,斯卡蒂,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遇見你...”
歌蕾蒂婭的聲音清冷孤傲,與她的表情與冰冷的氣場相匹配。
“許久不見,歌蕾蒂婭隊長,能在這裡遇見您,我很開心。”
歌蕾蒂婭並非二隊長這麼簡單。
她在阿戈爾的職稱很多,技術執行官,榮譽軍團長,深海獵人計劃的總戰爭設計師,與斯卡蒂這種成為深海獵人前的普通平民完全不同。
“我也是,斯卡蒂。”
歌蕾蒂婭比想象中還要平易近人一些。
她與斯卡蒂交換了一下情報,其中斯卡蒂掩蓋住了陸凌的事情,去鹽風城只是偶然路過,其中包括鹽風城中的教堂中的教士的事情與勞倫緹娜如今的現狀。
“勞倫緹娜拜託你了,斯卡蒂。”
歌蕾蒂婭的話讓斯卡蒂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歌蕾蒂婭隊長,你這是?”
歌蕾蒂婭搖了搖頭:“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如今的深海獵人可能只剩下我們三人,而我這段時間也試圖聯絡阿戈爾,然而...阿戈爾卻怎麼也聯絡不上,這些天你與勞倫緹娜先行待命,用陸地上的方式進行聯絡,日後有所行動,我會立刻通知你們。”
在短暫的敘舊後,歌蕾蒂婭直接離開,她的移動速度很快很快,早已經遠超了路行器的範疇,甚至比飛行器還快上不少,近乎一瞬間便消失在了視野當中,朝鹽風城過去。
斯卡蒂也沒有任何的挽留。
她知道二隊長並非自己,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幹。
“接下來先回哥倫比亞治療勞倫緹娜吧。”
陸凌說出自己的意見。
“嗯。”
斯卡蒂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