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妹妹,似乎不怎麼友好呢,年小姐。”
可露希爾眯了眯眼睛,在年的肩膀上拍了拍,詢問起來。
其他人的目光紛紛唰唰唰的朝年望去,這樣整的年也有些尷尬了起來。
畫中原本靜止的空間忽然再次的流動了起來。
熙熙攘攘的人群彷彿活的一樣,紛紛駐足疑惑的望向路中央的這幾位忽然多出來,身穿奇怪衣服的陌生人。
“嘖嘖...”
可露希爾有些興奮起來了,雖然明知道是畫中世界,但眼前的場景實在太逼真了,包括走動的人也是,這不比任何一款網路遊戲裡面的NPC靈動個一萬倍,簡直就和真人一模一樣。
這時。
一名身穿深藍色僧人服飾的佩洛小姑娘走在人群之中,她也與這些人一同,疑惑的打量陸凌等人。
她的衣著與普通的小鎮居民相比格外的顯眼。
彷彿清一色的水墨畫中突然多出了一些奇特的異樣色彩異樣。
可露希爾興奮的左顧右盼。
她沒想到這些看起來和活人沒有任何區別的居民居然是假的,是畫出來的,不愧是神明的手段,太強啦。
可露希爾的目光在人群中鎖定在那名身穿僧人服飾的佩洛小姐身上,而後,臉上閃過一抹的搞怪,好奇的走了過去,突然在這名佩洛僧人小姐的臉上輕輕了捏了捏。
“嘶!!這個手感!!”
“簡直和真人一模一樣。”
可露希爾滿意的點了點頭。
然而,這名佩洛小姐卻疑惑的望向捏自己的可露希爾。
年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她想了一下,還是緩緩說道。
“那個,可露希爾小姐,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這個畫中不止我們這些正常活人,也存在其他的活人呢。”
“嗯?”
可露希爾一愣,忽然意識到甚麼。
在清一色的黑白相間的小鎮居民當中突然多出一個僧人長袍,這樣本來便有些奇怪,只不過,一開始的可露希爾下意識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全是假的人,沒想到,居然還有其他真人!!
可露希爾嚇了一大跳,連忙鬆開捏住佩洛小姐的手,連忙躲到所有人的後面。
這名佩洛小姑娘此時終於反應過來,微微一笑,做了一個僧人打招呼專用的手勢。
“諸位難道也是從外界過來的?”
“艹!!”
可露希爾震撼的說道。
“你真是真人!!”
佩洛小姑娘淺淺一笑,和聲和氣說道:“小僧確實,只不過,在這片畫中世界被困了許多年,依舊沒有領悟出其中的規則好從中離開。”
年點了點頭。
作為神明碎片,她實在太瞭解自己妹妹畫中世界的力量了。
普通人在裡面,別說脫困了,能夠保持住意識不被畫中世界同化便已經很了不起了,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小僧居然能一呆便是幾年沒有被同化,真心了得。
“所以,諸位也是意外被困的嗎?小僧嵯峨,來自東國。”
嵯峨的表情略顯遺憾。
她在這個畫中世界呆了太久,太清楚這種畫中世界想要離開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又有新的人進來,嵯峨也為她們而有些心疼,希望不要因為被困在其中而瘋掉。
“額..嵯峨小姐,你似乎誤會了甚麼?”
陸凌尷尬的撓了撓頭。
由於方才在年與夕對話的時候整個畫中世界的時空是停止的,即便嵯峨作為外界人,但依舊會受到影響,自然不知道年與夕的關係。
“我們是主動進來找人的。”
“主動進來??”
嵯峨的小狗腦袋上閃過好多個問號。
“放心吧,嵯峨小姐,咱們找完人便帶你一起出去。”
年嬉笑著在嵯峨的肩膀上拍了拍。
“夕~夕~我的夕寶,我親愛的妹妹喲~你滴老姐來了喲。”
年邊走邊喊,周圍的畫中NPC彷彿看智障一樣看年。
嵯峨疑惑的撓了撓自己的腦袋,詢問。
“諸位施主,請問夕是哪位?我記得這方畫中世界似乎並沒有叫做夕的人。”
然而。
嵯峨的注意力此刻全在九色鹿身上。
作為僧人,她總感覺九色鹿身上隱隱約約有一種特殊的光輝似的。
陸凌沒有解答,而是一起跟隨在年的後面,跨越了石橋,在一個老槐樹下看見了一群吃瓜聽戲的小鎮居民與一箇中年說書先生。
“喲呵,夕寶!找到你咯。”
“啪嗒~”
這名中年說書先生原本平靜的腦袋上突然多出一個十字青筋,他重重一揮手,手中的摺扇瞬間摔在了地上,崩裂成不知多少的碎片,整個宛若水墨畫一樣世界再一次陷入了靜止,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嵯峨在一群神明之中,自身沒有再受到這股力量的影響。
她又震撼的望向說書先生。
“你為甚麼又過來了!!!”
說書先生眼眸中閃過了一抹憤怒。
“而且,還帶著這麼多人進來!!!”
說書先生的身體逐漸虛化,而後,一名長相絕美,與年的特徵有個幾分相似,額頭一對青色龍角,彷彿從水墨畫中走出的絕世古風美人。
夕一襲連衣短裙,短裙白色為主,下半身狹小裙襬的邊緣則有翠綠色的小碎花,顯露出雪白彷彿玉石一樣的完美長腿,身後青色的龍尾巴因為憤怒而甩個不停。
不愧是宅女。
夕給人的感覺就與年完全不同。
年是活躍開朗,彷彿世界的一切在她眼中都是樂子一樣,典型的元氣少女,而夕就是恬靜宅女,對世界的萬物沒任何的興趣,只想生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之中。
夕潔白的臉蛋上瘋狂抽搐,望向面前笑嘻嘻的年,充滿了憤怒。
這就好比。
一個喜歡呆在自己房間中的社恐宅女。
有一個活潑開朗的老姐整天煩自己就算了,但某一天居然還帶著一群朋友進來自己的房間。
夕沒有直接動手已經算給她面子了。
夕在人群中掃了一眼,自覺掠過可露希爾,畢竟,只有她是個普通人。
不過。
當她看見最後的九色鹿的時候有些意外。
“九色鹿?你怎麼在?”
九色鹿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她恬然笑道。
“許久不見,夕,我在遊歷的路上恰巧遇見年小姐和大家,想到許久沒見你了,便想過來拜訪一二。”
“哦~”
夕心底的氣消了不少。
哦..
有自己的朋友在啊,那沒事了。
“一起來喝杯茶吧。”
夕單手再次一揮。
周圍停滯的時空再次流轉,只不過,說書先生不見了,而變換成自己原本模樣的夕也與眾人一同出現在小鎮中最大的茶舍之中,面對熱氣騰騰的熱茶,可露希爾陷入了沉思。
“這個茶...能喝嗎?不會是墨水吧?”
夕雖然不給年任何好臉色,但對其他人卻十分友善。
“正常的茶水。”
九色鹿率先小抿一口,解釋說。
“夕的規則為畫,在她的畫中,可以說是另一個世界,一切都是實體的。”
“哦哦~”
可露希爾點了點頭。
“你過來幹甚麼?”
夕瞥了自己的姐姐一眼,冷冷的說道。
“嗨嗨嗨,當然介紹我的朋友們給你解釋一下喲。”
年笑嘻道。
“而且,我也該多出去走走了,這麼宅著也不是甚麼辦法,你整天宅在這裡,你真以為能躲的過去?”
年的話似乎讓夕有些生氣,她猛然一拍桌子。
“要你管!!”
躲?
陸凌從年的話語中捕捉到一些細節。
果然。
年來找夕並非純粹為了敘舊或者見一下許久沒有見面的妹妹,果然有其他的目的。
“你想反抗,你又能怎麼辦?你直接去將那個老東西給幹掉。”
“老東西甚麼時候醒,我不關心,我也不想關心,生死不過無常,天地俱常,我筆意亦常,我擔心甚麼?我害怕甚麼?這便是我挑選的道路,我們這些兄弟姐妹,也沒甚麼能做的。”
“你有辦法嗎?!沒有!令姐有辦法嗎?也沒有?!甚至大哥都沒有辦法,你一個老九想甚麼?”
不得不說。
夕看似恬靜,宛如鄰家小妹一樣,不過,與年的對話卻鋒利的很。
而年卻滿不在意,她早知曉自己妹妹的性格,鬼知道被罵了多少次了。
“那你準備坐以待斃咯?”
夕哼了一聲:“我與你不同,我的畫即是我,即便我不在了,我的畫還在,我的意還在,我便不會消失,這便是我的道...”
“嘖嘖...藉口嘞,我真當你姐是二哥那樣的傻子呀,好騙?”
年不再與夕聊這種話題。
“我在路上遇見二哥了。”
“嘖...”
夕與二哥的關係似乎不咋地,甚至聽到這個名字臉上便閃過不爽。
“二哥還是那麼閒,將自己的靈魂切割成一百多份,我們遇見了二哥的一個殘魂,然後,那個笨蛋二哥居然還用你的規則試圖困住我們,夕你想看看嗎?二哥的畫實在太醜啦,那個樹喲,直接扭成了S形。”
“我感覺,你的畫是寫實派,那麼二哥的話就是抽象派。”
“不想看,別讓我看,我已經能想象了,而且,別侮辱抽象派...”
夕果斷拒絕。
她現在依舊能回想到,幾十年前見過她二哥的畫,只是看的一眼,她差點氣的高血壓。
“還有事情嗎?沒事請你離開這裡。”
夕冷眼望向年。
“還有一個事情,這是個超級大的事情,我的新電影已經在電影院上映幾個月了,在一個月之後,我被邀請參加哥倫比亞電影節~我大機率會得獎,不,我肯定會得獎,所以,作為我最親愛的妹妹,你不考慮去現場看看嗎?”
年眯了眯眼睛,邀請起來。
夕愣了幾秒,忽然。
她瞪大了雙眼,雙手撐在桌面上,身後青色的龍尾甩個不停,眼眸中閃過輕蔑與不相信,提了提嘴角,嫌棄道。
“就你?”
“就憑你?”
“你能得獎?”
“你在侮辱小金人獎項是吧。”
“快說,你花了多少錢買的這個不值錢的獎。”
“......”
果然。
不愧是親姐妹...
陸凌此刻無語的說不出話來。
這也猜的忒準了吧?
這麼簡單便看出自己姐姐的獎項是買來的。
看來身邊人都清楚的知道年的真實水準,只有年自己一點逼數沒有。
“切!你瞧不起你姐姐是吧?!!你姐姐拍電影上百年,怎麼說也是個教父級別的,這麼多年的學習總歸會有進步的,二哥那個笨蛋一百多年的學習不也從臭棋簍子變成了棋聖了嗎?我憑啥不可以,別拿曾經的目光看我,我已經不同了,我愚蠢的妹妹喲。”
年站起身,嘴角微微上揚,無比的自信。
“不信,你可以詢問我最親密的摯友。”
年指了指陸凌,而夕的目光也轉移向陸凌的身上,她自然可以輕鬆的看出陸凌也與她一樣是神明碎片,而且,位格層次甚至不輸那個老傢伙..
這個老傢伙又是誰?
“是的...”
陸凌昧著良心強行硬誇。
“年小姐的水平確實已經今非昔比,她能夠獲得小金人也是她的水平。”
“......”
夕的臉揪了起來。
一眼鑑定為假...
夕嘆了一口氣:“我確實喜歡看電影,電影特別是一些經典老電影對於我來說這些電影無比的優秀,不管形還是神都實屬上乘,不過,我太清楚我姐姐了,她的水平就和我二哥的畫一樣,又臭又爛。”
年拉住夕的手。
“去吧夕!去吧夕!!我好不容易獲得一個獎,你也現場看一下啊!!而且,這次電影節有不少電影節的大佬都會去的,其中包括你最喜歡的那幾部老電影的年輕小導演。”
夕的臉瘋狂的抽搐。
最終。
她嘆了一口氣。
單手一揮。
頓時,四周的畫中世界瓦解。
“別叫了!我信你一次,希望別騙我!”
年開心的喊了起來:“好耶!!”
她之所以同意。
一方面確實想瞅一瞅年的電影怎麼樣,畢竟,能獲獎理論上,應該不會太爛...另一方面,她知道年來找自己不可能只是說電影這個事情的。
之前不清楚。
不過,在注意到了年身邊的這個位格很高的‘老傢伙’之後瞬間明白了甚麼,既然對抗那個老東西,那麼肯定得找一個位格不會差太多的同級別的‘老傢伙’。
而且...
他與自己似乎不同。
自己是碎片,有自己意識的碎片。
但...
他似乎則是本體意識,雖然靈魂不全,但意識絕對是本體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