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凌身後的年從始至終也沒有多說甚麼,不過,在進入這個村莊的時候,便早早的察覺到了來龍去脈。
只不過。
年一直在旁邊充當讀稿NPC,只說一些提示或者介紹一下陸凌不知道的東西,之後便全程不說甚麼了。
實際上。
即便年不去說明了。
陸凌也基本明悟過來。
“啊嘞?”
可露希爾有些不太清楚陸凌的用意。
“怎麼了嗎?博士,難道罪魁禍首是這個村長?你怎麼知道的?”
史爾特爾也望向陸凌,她也沒有明白過來。
“很簡單啊。”
陸凌解釋起來。
“你想想,年小姐早說過了,這些器倀全是他的二哥弄出來的,但他的二哥卻又與大炎的太傅下棋博弈,以自家靈魂分裂化作一百八十多個黑子分居在大炎的腹地。”
“既然這個村莊的附近有器倀,有一點可以肯定,在這個村莊中有這位二哥靈魂碎片存在。”
“那為甚麼鎖定村長呢?”
史爾特爾詢問。
“你們並非大炎人不懂,麟青硯小姐可是大理寺官員,朝廷命官,一個朝廷命官,而且還是大理寺的大人物過來了,作為一村之長不出來迎接?好大的膽子。”
啊這...
可露希爾不算多懂,她並非大炎人。
“多看電視劇...”
陸凌說了一句:“你可以理解成,你們卡茲戴爾的王庭們去你家,難道你作為一家之主不出來接待,即便感染風寒也不是理由,至少總得出來說一聲吧,然後說完再回去。”
“哦哦~”
可露希爾恍然大悟。
“但,目的呢?”
這一次輪到麟青硯問出心中的疑惑。
麟青硯原本不想詢問的,憑藉她傲嬌的性格壓根問不出來,但實在有些忍不住呢。
“別誤會,在下畢竟是大理寺官員,總得需要知道一些情報才能更有效的破案。”
嘴硬...
麟青硯表現的就是妥妥的嘴硬。
“作為神明碎片這樣子很不合理的,如果單純想殺死這些村民的話,我想應該不需要這麼麻煩吧?直接派出方才的那些高達幾米的器倀,這些村民根本擋不住的,但根據九色鹿小姐所說,前幾天的器倀都是些十分弱小,甚至普通村民都可以擊敗的,我不算明白他的用意。”
陸凌微微一笑。
“重點在於,博弈二字。”
“圍棋博弈,黑子先行,而年方才所說的,二哥的靈魂碎片化作黑子,但又在與大炎的太傅博弈,所以,這一場圍棋博弈也許並非單純的棋盤上博弈,而是另一種形態的博弈。”
“???”
可露希爾腦袋上閃過一萬個問號。
“你也謎語人起來了?博士?”
“太傅作為大炎的正一品官員,位列三公,話語權之大,幾乎是皇帝之下萬萬人之上,這個博弈的棋盤我猜測為整個大炎,而年的二哥作為黑子,自然黑子先行。”
“而二哥的行為,應該是在觀察人性,以天下為棋盤,天下蒼生自然成為棋子,而人性自然也是考驗中的一環。”
“從器倀的出現,之後到九色鹿小姐的出現,再到九色鹿小姐被誣陷,這些都是他想看見的人性。”
“在祂看來,人性自私且自以為是,即便是恩人也能扭頭迫害。”
“唔!!”
可露希爾聽完陸凌頭頭是道的分析忍不住的拍了拍手。
“不愧是博士呢!!我聽阿米婭說,博士失憶了,但博士也只是失憶,這個腦瓜子還是頂級的。”
一旁的麟青硯也忍不住點了點頭。
陸凌分析的有理有據,即便她也完全想不到這麼多,估計只是單純當作歲獸碎片惡意襲擊凡人的卑劣行徑。
九色鹿多看了陸凌幾眼,沒有說話。
她不在意自己在不在一個局中,她只在意,自己能不能救更多的人。
忽然。
彷彿印證了陸凌的財猜想。
忽然,在陸凌眨眼的一瞬間,原本的村莊完全變了。
“甚麼情況!!”
忽然的變故將可露希爾給嚇了一大跳。
作為幾人中的戰力地板磚,可露希爾完全可以用弱小無助來形容,她下意識的抓了抓陸凌的衣角。
麟青硯也皺了皺眉。
這就是神明的力量嗎?
果然...
自己無法反抗分毫,甚至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拉入了一個未知的世界之中,她被陸凌攙扶著,下意識的也稍微抓了一下陸凌的衣角。
陸凌環顧四周。
入眼是一座江南景色,白屋黑瓦,小橋流水,沒有人,天上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雨點的溫度也無比的冰涼,而且...
陸凌有一個槽點想吐。
尼瑪...
這些房屋好醜啊!!
歪歪扭扭的。
路邊的樹甚至能扭成S形。
“哦吼~這是我家妹妹夕的規則與權能,畫中世界。”
年望向四周譏笑起來。
“不知道手機能不能用,我得拍個照片,讓夕那傢伙看看,估計能氣死,笨蛋二哥學習她的能力但卻畫的這麼抽象,有一種抽象派的美。”
麟青硯並未多驚訝。
她雖未見識過,但卻聽自己師父說過。
歲獸碎片中排第十一的女子,掌握畫中世界的權能,可以將所有的人或者物囚禁在畫中,不管實力再強,在不理解規則的情況下壓根不可能破開
然而..
當麟青硯問起師父如何出來的。
麟青硯的師父說了一句,那個畫中世界被自己一個雷法打穿了。
弄的當時麟青硯崇拜了許久,覺得自己日後一定能超越師父,不過,越是學習,麟青硯越是知曉自己與師父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就像,上幼兒園的時候和上高三的是看清北的不同感想。
小時候!哇!我長大後一定能上清北!
高中的時候...我至少上個本科..
畢業前,不進廠就算成功。
就在這時。
這方世界的不遠處多出了一個人影,一個年邁的老人,只不過,這個老人的眼眸之中閃過金色的神性光輝。
眾人沒猜錯的話,這應該就是這次的正主了。
“喲呵,陸凌先生,那個就是我那笨蛋二哥。”
老人緩緩的走到陸凌的面前,沒有說話,但金色的瞳孔卻與陸凌對視。
忽然,他一揮手,四周的場景變了,變成了一個房間,在房間的中央擺放了一個棋盤。
“你很有意思,我感覺到了,你與我的很多相似之處,而且,居然能一眼道出我的目的,有點意思,來一局?”
佔據村長身體的二哥盤腿坐在棋盤前,他執黑子。
年小聲和陸凌說:“這就是二哥畫中世界的規則,棋盤不贏他基本出不去,就像當初他輸了幾百把被禁足在大炎都城上百年一樣。”
所有人紛紛將目光看向陸凌
可露希爾更是說道:“陸凌先生!!加油呀,我可不想一輩子被囚禁在這個世界裡面,你們是神,壽命無限無所謂,但我只是個凡人呀。”
“額...”
陸凌坐了下來,與棋盤對面的二哥對視。
“我...不會下圍棋。”
此話一出。
偌大的房間中瞬間陷入了沉默。
在場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有些尷尬。
二哥也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他說道。
“沒關係,可以學,當初我也是從一個臭棋簍子開始輸了足足上百年,直至現在的戰無不勝,我許久沒遇見過敵手了,而你的神性與特性與我相似,這位先生,你應該與我一樣,同樣十分擅長學習,大炎有句成語說,學無止盡。”
“我可以陪你,十年,二十年,一百年,兩百年都可以,反正對於我們神而言,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二百年!!
可露希爾差點暈過去,幸虧九色鹿扶了一下她。
二百年!!
雖然她與華法琳一樣作為血魔,活個千年不是問題。
但..兩百年也很多呀。
“五子棋可以嗎?”
陸凌撓了撓頭詢問:“我五子棋挺強的,我至少也是曾經的小區杯前一百名。”
“哼,小孩子的問題,就大炎圍棋。”
唉..
很抱歉...
陸凌嘆了一口氣,緩緩站了起來。
“我沒這麼多的時間和你耗下去,這位二哥先生。”
即便陸凌沒有說話,但史爾特爾依舊會意。
她主動與陸凌的手握在一起。
“我對圍棋沒有興趣,我對博弈也沒有興趣,我不是大炎人,我只是個路過的吃瓜群眾,所以,你博弈你的,也摻和上我,我只想安安靜靜的生活。”
“哼!”
忽然,二哥冷哼一聲。
“和人一樣?”
“你的思想與我愚蠢的妹妹們簡直一模一樣,我們是神!當我們擁有人心之時,便是最大的敗筆,人性是自私的,是愚鈍的,你們也看見了,這位九色鹿小姐在幫助過這些愚鈍的村民後換來了甚麼?謾罵驅趕...這就是人心。”
啪嗒~
年的額頭上閃過一個大大的十字青筋。
陸凌終於知曉為甚麼年會說自己的二哥完全沒人緣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二哥先生。”
“當你有個這種心理的時候,你甚至比年更貼近人類,畢竟...你現在已經在試圖瞭解人類,而年則是純粹的塵世閒遊,找自己喜歡的樂子,或者,你比你認為愚蠢的妹妹更像一個人類。”
陸凌語氣犀利無比。
年直接豎起大拇指。
麟青硯也驚歎的點了點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二哥急了。
“你看,急了吧,九色鹿小姐被那麼多人誤會都沒著急,我卻因為我簡單的一句話而著急了,你還想否認甚麼?”
“而且,人性可沒你想的這麼簡單,二哥先生,你建議你多看看人世間,不光去刻意發現惡,也應該去發現美。”
伴隨火焰的升騰。
陸凌完全解放了這個萊萬汀的力量,恐怖的神明威壓覆蓋了整個畫中世界。
“既然麟青硯的師父可以以力破畫,我應該也可以,畢竟,二哥你也只是一個殘魂之一。”
說罷。
陸凌渾身的力量呼叫。
漆黑無頭的怪物的身體表面燃燒起了濃烈的火焰,甚至,有的火焰還化作了甲冑覆蓋在怪物的體表。
火焰大劍猛然朝地面上一插。
頃刻間。
畫中世界的地面開始崩潰,不知多少的岩漿宛若火山一般,從地面上噴發出來。
瞬間。
畫中世界寸寸瓦解。
二哥也沒有反抗,他知道,自己的這個殘魂反抗也是徒勞,陸凌也沒有殺對方殘魂的意思,畢竟作為年的二哥,年又是自己的朋友,好得也沾親帶故的。
畫中世界宛若撕碎的宣紙一樣破碎。
陸凌解除了萊萬汀的狀態,靈魂回歸了博士的軀體,麟青硯已經可以習慣性的在陸凌離開這個身體的時候扶住博士的身體了。
四周的世界再次變換。
變換成原本村莊的模樣。
二哥的氣息消失了。
應該是他主動離開了這裡。
村民們有些人心惶惶的。
因為剛才還和他們說話的大人和仙師一瞬間消失不見了,這一幕著實將這些普通的村民給嚇著了,今天的所見所聞,估計這些村民一輩子也想不到。
在這些村民們慌張之時。
所幸,陸凌一行人又回來了。
當他們聽說已經解決了器倀怪物根源的時候,這些村民們開心的手舞足蹈,一個個跪在地上再次朝陸凌磕頭感謝。
+
又一萬五的願力入賬,陸凌距離一百八十萬越來越近了,估計用不了多久便足夠了。
嚴格來說。
這些村民中絕大多數的還是挺淳樸的。
當初謾罵誣陷九色鹿的也只是很少很少的一部分人。
人性難以猜測,即便是神明也預想不到。
既然一切解決。
可露希爾主動與村民們進行了稀岩土的交易,畢竟,這才是他們此行的最重要的目的,得知眾人居然是來買土的,這些村民們一個個將自己挖掘出來質量最上乘的直接給了可露希爾,雖然執意不要錢,但視錢如命的可露希爾還是挺有原則的,白嫖的不要,錢還是得給的。
最後在推來推去之下,這些村民收了一半。
畢竟人力成本壓根沒幾個錢,即便收一半也是賺的。
在離開前,陸凌也注意到一些村民似乎在採礦的時候感染上了礦石病,不過,大炎對礦石病的態度十分友善,相較於烏薩斯簡直好不知多少。
陸凌向懸浮在空中的【星塵】喚來了急救箱。
而後從急救箱中拿出一大盒子的抑制礦石病的藥劑送給了這些感染的村民,既然是仙師送的藥,這些村民一個個感恩戴德,立馬又將家裡屯的一些稀岩土送個了陸凌。
“結束了,回羅德島還是?”
可露希爾很開心。
這一趟的收穫挺豐富的。
“先陪我去一趟灰齊山吧,我去找一下我可愛的妹妹夕。”
年說道,而眾人也沒有說甚麼。
正巧順路將麟青硯給送回衙門。
令眾人沒想到的是,九色鹿小姐居然也沒有離開,她以夕是自己的好友為由,許久沒有見面了,準備一起去拜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