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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在這一瞬間對上了天澤一夏近乎野獸一般瘋狂的眼神,櫛田桔梗只感覺體內流動著的血液都為之一僵,身體本能地顫抖起來,神經一遍遍地向她傳送著快逃的警告,好像遇到了甚麼異常的存在一般。

  在這種驚怖的情緒刺激下,櫛田桔梗試圖去掰開天澤一夏控制著自己的手臂重新獲得身體的主導權,但這個舉動似乎也同樣刺激了對方,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的,櫛田桔梗就感覺自己的左臉上捱了重重的一個巴掌。

  突如其來的尖銳的痛楚讓櫛田桔梗有些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瞳孔,如果不是被捂住了嘴巴,她簡直就要大聲地叫了出來,這已經脫離了她的常識思考範圍,明明校方從一開始就規定了不允許在這次考試期間對他人使用暴力行為,否則將受到嚴重的懲罰乃至退學。

  但天澤一夏就這麼幹脆利落地給了她一巴掌。

  同時對方冷峻的神情也表明了另一個事實,如果她再試著像剛才一樣反抗的話,天澤一夏並不介意再給她來上這麼一下。

  被迫老實下來的櫛田桔梗只能是看著平田洋介和另外一個模糊的身影從自己的視野裡迅速消失,她被天澤一夏挾持著一口氣帶到了森林的另一邊,然後才被像丟包袱一般地給放了下來。

  終於恢復了身體控制權的櫛田桔梗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朝著面前的天澤一夏發出急促的質問:

  “D班的天澤一夏——你為甚麼會在這裡?……那個和平田會面的神秘人,是你們D班的人?”

  甚至無暇顧及自己臉上的痛楚,櫛田桔梗只感覺自己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雖然天澤一夏並沒有回答,但看著對方漠然的神色,她愈發地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在國中時期接觸過北川涼、一之瀨帆波以及堀北鈴音的櫛田桔梗從一開始就沒有輕視過D班,她撫摸著自己仍然火辣辣的左臉開口道:

  “那個和平田會面的人是北川涼——對吧?”

  櫛田桔梗說到這裡,只感覺從開學時到現在一切的事件和班級裡的異樣都串起來了,所有人都不會想到,A班明面上聲望僅次於葛城康平的平田洋介會是那個和其他班級勾結的叛徒,而且還是D班。

  就在櫛田桔梗恍然大悟的同時,聽到了北川涼這個名字的天澤一夏也有了反應,一步一步地走到櫛田桔梗的跟前,再一次地抬起了右手。

  剛剛已經捱過一巴掌的櫛田桔梗一瞬間做出了防禦的架勢,但在下一瞬間便被天澤一夏輕而易舉地強行突破了。

  啪!

  這一次是另一邊的臉被強烈地打了一個巴掌。

  招架的手腕被牢牢地扣住,櫛田桔梗完全跟不上對方的速度,只感覺眼前一花,強烈的痛楚便透過神經反饋給了大腦。

  緊接著,腳下也被對方一絆,天澤一夏用膝蓋抵住了櫛田桔梗的腹部,在她的悶哼聲中毫不留情地將對方按在了地面上。

  “你,你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嗎?”

  被人跨坐在自己的身上,即使對方是一個女生,但櫛田桔梗依然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甚至拋棄了平日裡的一貫形象,有些氣急敗壞地大吼大叫道:

  “我會向校方報告——讓你退學!”

  “你廢話很多。”

  天澤一夏這時候才終於說出了迄今為止的第一句話,她俯下身子,幾乎要貼在櫛田桔梗的臉上了,這個動作讓她兩側的馬尾和劉海自然垂落,燦麗的紅髮中,寄宿著強烈情感的螢色眸子幾乎像是星辰一樣閃閃發光。

  “不過這種暴露本性的發言我聽著還覺得更舒服一點,但是,請不要別太大聲哦——現在好像是隻有我們兩個人在,而且無人島也確實很大,但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其他的人突然出現。”

  天澤一夏的語氣帶著一種嘲諷般的溫柔,她一面這麼說著,一面用手撫摸著櫛田桔梗的側臉,這個無害的動作反而讓櫛田桔梗汗毛悚立,像是要給自己勇氣一樣,櫛田桔梗咬牙切齒地斥罵道:

  “……臭女人,住手。”

  如果只知道櫛田桔梗這個人物的表象的話,只是這樣的發言就足夠讓人吃驚了,因為在過去的整整一個學期裡,哪怕是面對當時還沒被退學的池寬治和山內春樹時,櫛田桔梗也從來沒有說過這種程度的重話。

  面對櫛田桔梗的咒罵,天澤一夏不僅沒有惱怒,反倒是笑了出來,不過更像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種。

  “嗯,嗯,這個樣子才是櫛田同學。”

  “和以前完全沒有變化,只是不知道現在還是不是和幾年前一樣,在社交平臺上申請一個專門用來發洩——對‘朋友們’辱罵的小號呢?”

  天澤一夏這番話一說出口,櫛田桔梗便瞪大了眼睛,瞳孔也霎時間縮至針尖大小,完全沒有想到此前根本交集的天澤一夏能一口說出她國中時期的秘密。

  上一個不知道從哪裡獲得這個秘密的是堀北鈴音,不過那已經是兩年前的事情了,當時的堀北鈴音用這個秘密和她達成了協定,在入部的事情上不再針對堀北鈴音。

  不過因為後來兩個人幾乎就再無交集,櫛田桔梗也捨棄掉了那個社交賬號之後,這件事也就沒有了後續。

  “我可不是堀北那種女生,如果櫛田同學真的要讓我退學的話,那麼在我退學前,你國中時候的事情一定會在校園裡傳的到處都是。”

  “開甚麼玩笑……”

  櫛田桔梗深呼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誰都不會相信你這種人的發言的,不過是以將要退學的人的胡言亂語收場罷了。”

  “我可能確實有點不夠資格。”

  天澤一夏也同樣迅速地回應道:

  “那平田呢?”

  一年A班的平田洋介,在社交圈幾乎是與櫛田桔梗一同立於頂端的男生,只需要由他作證的話,本來就對櫛田桔梗抱有嫉妒的女生們會一口氣地撕掉她完美的面具的吧。

  櫛田桔梗陷入了沉默,從始至終都掌握著主導權的天澤一夏像是感覺到好笑一般地開口說道:

  “喜歡掌握別人的秘密來獲取優越感,這份性格也導致你最討厭被別人在自己的身上取得優越,從心底無法原諒知道自己秘密的人,櫛田同學是個很好懂的人哦。”

  “不過這麼說來的話,我覺得我和櫛田同學的相性很差,你喜歡能收集他人的秘密,把它們當做寶物珍藏、當做武器使用,可我根本沒有那種秘密。”

  天澤一夏一邊說著一邊加重了力道,櫛田桔梗感覺自己的腹部傳來了鈍痛,但無論怎麼用力,卻完全沒有辦法掙脫對方的束縛。

  “你看,就像這樣,如果真要強硬地用武力來決個高下的話,我也比櫛田同學要更強。硬要說的話,涼應該算是我的弱點吧……可想把涼怎麼樣的話,比打倒我應該還要難許多吧。”

  從對方的話語中再次捕捉到了北川涼的名字,櫛田桔梗勉強笑著挑釁道:

  “哈?這算甚麼……你喜歡他嗎?”

  “當然。”

  天澤一夏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她俏皮地眨了一下左眼:

  “不過這並不算一個秘密。”

  “喜歡一個人,對於有些人來說是一個秘密,對於有些人來說是一種感覺。”

  “但對我來說,是一個事實。”

  少女抓起櫛田桔梗的前發,像是有著色彩又像是沒有色彩的瞳孔將她的影子全部籠罩在裡面,她在很認真地警告:

  “別妨礙涼。”

  “怎麼樣?”

  告別了深夜趕來的平田洋介之後,北川涼看向身後,剛剛趕回來的天澤一夏。

  “解決了,和涼說的一樣。”

  天澤一夏點了點頭,她確實不認識櫛田桔梗,但北川涼卻十分了解。

  其實平田洋介一開始被櫛田桔梗撞見後便打算取消今晚的會面,不過深知櫛田桔梗性格的北川涼卻通知了他不必擔心,同時選擇讓天澤一夏去與對方交涉。

  櫛田桔梗從始至終最害怕的就是自身完美形象的崩塌,為了隱藏這點,班級利益都可以出賣,而如果有人要揭露這個秘密的話,就連對手是綾小路清隆,她都敢去算計,從這點上來說,也算得上是人才了。

  從天澤一夏那裡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北川涼也是點了點頭。

  “要回去嗎?”

  天澤一夏這樣詢問道,今晚他們兩個人是偷偷離開營地出來的,獨自住在單人帳篷裡的北川涼倒是還好,和佐倉愛裡一起住的她如果出來太久的話,是有可能被發現的。

  “再等一會吧。”

  北川涼只是笑笑,他向上抬頭,夜空廣袤幽深,一條舒朗璀璨的銀河從中間緩緩流過,一直垂向遙遠的海里。

  即使是深夜,在外面呆的久了也會覺得有些燥熱,這個接近赤道的熱帶人工島似乎沒有季節之分,永遠都是夏天。

  “白色房間裡,應該是看不到這樣的景象的。”

  北川涼這樣對天澤一夏說道。

  “嗯。”

  天澤一夏順著北川涼的視線,她揹著手向上仰著頭,月光披掛在她的身上,水銀一般閃閃發亮。

  不過這份靜謐很快就被嗡嗡的蚊蟲們所打攪,像是轟炸機一般地在兩人的耳邊炸響,似乎是警告他們再這麼待下去,一會就要被咬的渾身是包。

  意識到了這一點的北川涼也只能是無奈地搖搖頭:

  “先回去吧,蚊子太多了。”

  天澤一夏沒吭聲,只是點點頭,像是籌備著甚麼大事一樣跟著北川涼又靜悄悄地回到了營地。

  為了不吵醒已經睡熟的其他人,兩人的動作都是輕手輕腳,但讓北川涼沒有想到的是,當他小心地走進自己的帳篷,又鑽進睡袋之後,天澤一夏也安靜地跟了進來,極其自然地拉上了帳篷的門。

  然後,她便這麼稍稍低著頭,單純又無辜地看向北川涼。

  北川涼很嚴肅地和天澤一夏對視了一會,但最終還是舉手投降,將自己睡袋的拉鍊重新拉了開來。

  雖然北川涼的睡袋是稍大一些的款式,但多一個人的話,還是一下子就把裡面給填的嚴嚴實實,甚至有些擁擠了。

  像是骨肉都嵌在了一起,肩膀抵著肩膀大腿纏著大腿,連一點動彈的餘地都沒有,只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的溫度滲透進了自己的體內,嗡嗡的燥熱。

  自從那天晚上北川涼無意識地將半夜來到他帳篷裡的天澤一夏拽到了自己身邊之後,天澤一夏便有些迷戀上了這種近距離的肢體接觸。

  但對於北川涼來說,現在卻正困於一種彆扭的窘態。

  作為一名血氣方剛的青春期少年,北川涼也同樣有著正常的生理反應,更何況現在脫掉外衣的天澤一夏上面只穿著一件細肩帶的小背心,她的身材發育的很好,圓潤挺拔地撐起布料,擠壓在北川涼的胸膛上微微變形。

  雖然在坂柳有棲的那次模擬中,北川涼曾經無數次將天澤一夏抱緊在自己的懷裡,但那個時候兩個人都是六七歲的孩子,意義完全不同。

  感覺再這樣下去就要理智蒸發的北川涼伸出手去把睡袋重新拉開:

  “太熱了。”

  “熱的話……要脫衣服嗎?”

  天澤一夏在北川涼的耳邊輕聲開口,語氣裡包含著若有若無的勾魂,像是甚麼小惡魔的低語一般。

  說不定在他認識的所有女生中,天澤一夏才是最肉食系的那位。

  北川涼的腦海裡剛浮現出這個念頭,對方的手就已經緩緩地移到了他的腰間,然後繼續朝下。

  緊接著,趴在他胸膛上的天澤一夏便又向上蹭了一下,直接堵住了北川涼想要開口的嘴。

  天澤一夏曾經聽到過一個有意思的說法。

  人們描述戀愛的時候,通常會說墜入愛河,而並不說自己或是他人跳入了愛河。

  因為愛情本身就是自由意志的沉淪。

  是自以為清醒著的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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