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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凡人變成惡人的原因並不複雜,有以下幾方面的因素:喪失人性,缺乏責任心,不當地服從權威,群體壓力,缺乏德行,匿名化或是去個性化。”——美國心理學家,菲利普·津巴多,曾進行心理學領域中著名的【斯坦福監獄實驗】。

  “他全神貫注,此刻的心情不是單純的快樂,他感覺自己正在行使著,對許多活著的東西的控制權。”——戈爾丁,《蠅王》

  在十二歲之前,男生和女生間實際上並沒有多麼巨大的身體素質差距,甚至發育更早一些的女生在十一二歲左右的時候往往會比同年齡的男生還要高上一點也說不定。

  而將時間再往前推個五六年,六歲左右的孩子之間就更看不出甚麼男女生理性上的差異,因此站在一旁的教官並不詫異面前正在發生的景象,甚至還輕笑了一聲。

  白色房間對試驗品體能的鍛鍊幾乎是嚴苛到了一種近乎於極端的態度,各種各樣的健身設施也十分齊全,如果讓不知情的外行人來到鍛鍊用的房間的話,大機率會覺得這裡是一家相當不錯的健身房。

  除開嚴苛的體能鍛鍊外,白色房間還會教導各式各樣的近身搏鬥技巧,一副要打造文武雙全的天才的樣子。

  而受限於第五期生目前只有六歲的年齡,五大三粗的教官們自然不能親自下場去檢驗成果,因此最終採取的便是內部的競爭淘汰方式。

  北川涼起初並沒有十分在意,畢竟白色房間裡的每一個人都習慣了競爭、排名之類的設定,但真正到了競爭排名的這一天,他才隱隱地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尋常。

  作為串聯起整個第五期生這個群體的北川涼很敏銳地感受到了些許微妙的變化,但是當他試著去詢問相熟的幾人後,卻並沒有得到明確的回答。

  哪怕是平日裡最親近他的一夏也只是搖著頭讓自己放心。

  而這份不詳的預感很快便得到了印證,從格鬥專案競爭的第一輪開始,局面就已經朝著失控的方向一路狂奔,完全不是良性的競爭或者切磋,好像每個人都入了魔一般,一招一式都朝著對手的要害處。

  北川涼在比試前就被教官先一步宣佈因為身體原因可以不用參加,在場的第五期生們沒有任何一個人提出異議,甚至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就已經被教官趕出了房間,只能在走廊裡透過單向的玻璃注視著房間裡面的發展。

  一根一根地捏緊手指,北川涼低垂下眼簾,他幾乎能夠確定這次的比試是白色房間的有意安排,而且自己很可能就是被掛在魚鉤上的那枚餌。

  但同時,他也徹底看透了第五期生的現狀,自己花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所營造出的看似融洽的氛圍其實本質上只是美好的虛幻,如果用圖形來表示的話,第五期生中的大部分人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對準他的單向箭頭。

  “你好,涼。”

  就在這時,從背後傳來了男人的聲音。

  瞬間回過頭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性,身高不高,體型也不是特別魁梧,樣貌也並不是那種能輕而易舉地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型別。

  但北川涼的瞳孔還是縮小了剎那,他曾經在坂柳理事長那裡看過對方的照片。

  綾小路篤臣,白色房間的掌控者,也是綾小路清隆的親生父親。

  “你可以叫我老師。”

  似乎是察覺到了北川涼一瞬間的混亂,綾小路篤臣揹著手這樣開口道。

  “畢竟對於這裡的所有孩子們來說,我就是拯救他們,教育他們的老師,對吧?”

  心思千迴百轉,北川涼雖然沒有想過綾小路篤臣會在這麼早的時候直接與他正面接觸,但還是在很快做出了符合他現在人設的行為。

  “……可以讓他們不要這樣子嗎?老師。”

  指著房間裡還在互相爭鬥著的第五期生們,在【戲骨】和【欺詐師】天賦的加成下,北川涼自然地流露出擔心和憂愁的神色。

  “呵呵。”

  像是感到有趣一樣地輕笑了一聲,綾小路篤臣蹲下來扶著北川涼的肩膀,他一邊開口回應著北川涼的話一邊將視線投向房間裡。

  那裡只剩下遍體鱗傷的兩個孩子正在仇讎般地對峙。

  恰好是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

  “其實他們爭鬥的重心是你,知道嗎?”

  輕輕地在北川涼的耳邊開口,綾小路篤臣玩味地打量著裡面的情形:

  “如果按照資料層面上的直接對比,剛才所進行的數十輪比試中有超過七成屬於下克上的逆轉,人類的潛力果然很大呢。”

  “那……”

  綾小路篤臣在北川涼準備開口的瞬間便伸出手去捂住了他的嘴,像是突然變臉般地冷酷訓斥道:

  “閉嘴。”

  “這樣才是好孩子。”

  “你是個幸運兒,知道嗎?”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大概三十個試驗品因為抱持著對你本人的狂熱,不過其實這也可能是一件壞事,當他們再長大一些的話。”

  房間裡的爭鬥已經分出了勝負,在北川涼和綾小路篤臣的共同注視下,紅髮的女孩子用一記肘擊將對手擊倒在地,她在地上找了好久剛才搏鬥時脫落的,原本用來綁著頭髮的皮筋,然後將它們撿起來放進了口袋。

  “又是一次逆轉。”

  北川涼聽見綾小路篤臣相當興奮地吹了一聲口哨,然後便被一旁走近來的警衛用黑布蒙上了雙眼,堵住了耳朵。

  “該斷奶了。”

  綾小路篤臣這樣做出宣言。

  “另一邊的情況呢?那個試驗品怎麼樣?”

  從助理那裡接過紙巾擦了擦雙手,綾小路篤臣抬起頭問道。

  “有一定效果,但沒有這邊這麼顯著。”

  知道綾小路篤臣詢問的是雪所在的第四期生對照組,助理也是連忙回答道。

  “第四期生總體的情況如何?”

  “清隆君所在的小組成員淘汰的速度逐年加快,按這個進度,大概在兩年後會只剩下他一個。”

  “而雪所在的對照組在人員的綜合素質和淘汰速度等方面確實有所好轉,但並未像第五期生這樣達成無人淘汰的優異成績。”

  助理搖了搖頭後說道:

  “就比如這一次的格鬥比試,我們在第五期生僅僅放出了一些他們個人的成績會關乎到涼本人去留的暗示,最終便導致了超過七成的第五期生實現了對對手的下克上逆轉,甚至最終站到最後的也是身體素質並不如拓也的一夏。”

  “但在第四期生中的對照組,大約只有三成的試驗品表現出了強烈的擔憂。”

  “那就在第四期生那邊加速進行第二步計劃吧,正好也可以為第五期生提前試試。”

  綾小路篤臣聽完了彙報後隨意地揮揮手道。

  恆河猴實驗中,小猴子們對即使會傷害他們的母親也能始終表現出強烈的依存和愛意,於是白色房間針對這一項內容進行了實驗的二次變種。

  【透過確實的對‘棉布’母親的傷害行為以測試能否進一步逼迫出孩子們的潛力】

  只需要搭建起一個簡單的邏輯詭計。

  讓他們相信,如果自己不能完成某專案標,就會傷害到母親。

  “其實還可以再進行一次變種。”

  綾小路篤臣輕描淡寫地說道:

  “讓另一方也享受同樣的待遇就好了,利用好資訊差。”

  “是。”

  助理心中一凜,立刻點頭答應下來。

  “額……唔啊……”

  激烈的嘔吐感和眩暈感讓北川涼幾乎無法保持身體的自然站立,像是一個醉酒的酒鬼一樣半倚靠著牆壁,對著房間角落裡的垃圾桶不斷地嘔吐著。

  強烈的睡意和之前被藥物壓制住的倦意開始不斷上湧,北川涼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希望藉助疼痛來保持暫時的清醒。

  喉嚨乾渴的要命,用紙巾擦了擦嘴角,一邊拼命地忍耐著藥效過後的強烈作用,一邊用著房間裡剩下的半杯水狼狽地漱著嘴巴。

  嘴裡品嚐出了鐵鏽般的血腥味,從窗戶裡吹進房間的夜晚清爽的風颳到臉上來也感覺黏黏糊糊的,北川涼抬起頭,吊著的燈泡正灑下大片的青白色的光澤。

  白色房間,在這個時候終於向他展現出了最深層的惡意。

  雖然不清楚自己被注射的是哪種藥物,但這幾天下來,北川涼也能明顯地感受到強烈的藥物依賴性和成癮性。

  哪怕有【堅持】這項金色天賦在苦苦支撐著,但北川涼也清楚自己到最後一定會受制於藥物的作用。

  不光如此,擁有【醫師】天賦的北川涼也清楚地明白著這些具有巨大成癮性的藥物會對孩童造成多大的不可逆的損害,說不定他這次模擬最後活的還沒帶著【天妒】的那次長呢。

  虛脫感和無力感讓北川涼搖搖晃晃地倒在了床上,他現在最痛快的做法應該是立刻結束這一次的模擬,畢竟每一章節的模擬都有五次機會,這才不過是第二次而已。

  但是……說不定也可以藉助這個機會探明更多的情報。

  北川涼咬著牙開始思考,白色房間既然已經對他用了藥,在日後應該也會對他更加放心一些,或許還有機會接觸到這裡更核心的地方。

  如果真的能夠找到有價值的情報的話,不管對下一次的模擬還是現實,都有著絕對的收益。

  畢竟北川涼也不能保證自己一定還能抽到【白色房間】這項天賦。

  就在北川涼已經開始決定留下的時候,他聽見了門被開啟的聲音。

  從外面跑進來的,是已經和他一起住了兩年多的室友,名叫雪的女孩子。

  北川涼的狀態幾乎是肉眼可見的差,他本來還想像以前一樣打個招呼,但是很快便發現對方已經先一步地撲到了他的身上。

  這個動作讓北川涼想起來他和對方第一次見面時,不過這一次兩人的中間卻沒有了一層被子,肌膚的溫度幾乎是瞬間就傳達了過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雪的臉上夾雜著一種恐懼與僥倖混合的申請,她拼命地道著歉。

  “我再也不會那麼做了,再也不會犯錯了,請原諒我。”

  她持續不斷地,不知道在對著誰道歉。

  “喂,雪!”

  北川涼忍不住大聲喊了她的名字。

  “我,沒事。”

  有點吃力地從對方的胳膊裡掙脫著出聲。

  “涼……涼?”

  失去希望的深紫色眼瞳發現了北川涼的存在,雪抱著他突然哭了起來:

  “都怪我……對不起對不起!”

  感覺陷入到了資訊差的陷阱,但是也能大概地推測出一些。

  應該是與第五期生的現狀一樣,雪同樣也是被白色房間利用的物件。

  她應該是被同等地威脅了做錯某事的話,自己就會受到懲罰。

  兩年的相處讓北川涼很清楚地知道對方的性格,她幾乎是白色房間的一個異類,從某個層面上說,她是這裡最接近正常孩子的那個。

  如果暴力行為發生在她自己身上的話,對方甚至都不會陷入這樣的自我譴責,這一點和一之瀨帆波有點像,但對於一個白色房間裡的孩子來說,善良是一種從未擁有抑或是早就褪色的品質,因此雪才會顯得如此特殊。

  好不容易把雪給安撫了下來,但是北川涼完全不能出聲解釋,他很清楚現在一定有人透過監控攝像頭注視著自己,任何多餘的發言都可能直接結束這一次的模擬。

  “是我自己犯了錯誤而已。”

  “不是涼的問題,倒不如說,還好有涼在這裡,如果我一個人的話,肯定會撐不下去的。”

  北川涼的心墜落的越來越深,這個時候,他才有些驚恐地發現,這個他所注視著的,明明比他還大上一歲卻像妹妹一樣的女孩子,好像已經離過去一開始的模樣,越來越遙遠了。

  雪抱緊了北川涼的身體,依賴的眼神像是獨自躲在巢穴的小獸見到了歸來的母親一樣。

  “最喜歡涼了。”

  絲毫沒有阻塞,像是千錘百煉一般的臺詞。

  北川涼臉色蒼白地接受了這個聽過的最特別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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