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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五到六歲的孩童正處於思維的前運算階段,該階段的表現之一便是不具備觀點採擇能力——從他人的角度來看待事物的能力,這也同樣說明了這個年齡段的兒童仍然採取的是一種自我中心的我向思維。”——瑞士兒童心理學家,讓·皮亞傑

  “為甚麼選擇讓YUKI和那個孩子接觸?”

  綾小路篤臣打斷了助理滔滔不絕的發言,他直勾勾地盯著對方的眼睛說道。

  白色房間裡的孩子們,特別是不同期的試驗品之間一直都是嚴禁互相見面乃至交流的,所以雖然到現在已經有共八期、數百個孩子共同生活在這所設施裡,他們也不曾知曉同期之外的其他任何人的姓名或是相貌。

  “因為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助理扶了扶自己鼻樑上的眼鏡,他有些無奈地向綾小路篤臣解釋道:

  “那個女孩子確實在第四期生中展現出了一部分與涼相似的特質,但因為同期生中……清隆的存在,她實際上並不能很快地建立起和涼在五期生中那樣的地位。”

  “如果說涼是完美的野生【棉布】母親的話,那她只是一個半吊子,所以必須要進行學習,或者說是模仿。”

  “事實上,雪在某種層面和第五期生中的那些孩子並沒有甚麼兩樣,她同樣是依附在涼身上的孩子,雖然她還比對方要大上一歲。”

  “我們希望的是,她可以將從涼那裡學到的【愛】傳遞給第五期生,而這一切的基礎,便是前面說過的——【接觸】。”

  綾小路篤臣目光閃爍了一會,他終於開口說道:

  “我知道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綾小路篤臣的面色仍然有些不以為意,看起來多少有些嫌棄這個行為多此一舉的樣子。

  似乎是看出了綾小路篤臣的心情,助理思索了一會後便重新抬起頭說道:

  “剛才想起來了一個有趣的心理實驗,綾小路議員有興趣聽聽嗎?”

  綾小路篤臣一邊揹著手注視著房間裡的一切一邊隨意地點了點頭。

  又沉默了一會,在腦子裡組織好了語言的助理連忙開口介紹道:

  “上個世紀,兒童心理學家皮亞傑曾經做過一個有關孩子的心理實驗。準備好一個包括三座高低、大小和顏色不同的假山模型,首先要求兒童從模型的四個角度觀察這三座山,然後要求兒童面對模型而坐,並且放一個玩具娃娃在山的另一邊。”

  “緊接著要求兒童從四張圖片中指出哪一張是玩具娃娃看到的‘山’,經過多次實驗後,結果發現絕大部分的幼童都無法完成這個任務。他們只能從自己的角度來描述“三山”的形狀。”

  “基於這個實驗的結果,皮亞傑在日後對兒童心理研究時提出了前運算階段,他認為這是兒童成長的第二階段,年齡是兩歲到五六歲,這是兒童思維能力飛躍的時期,但同樣保留了強烈的自我中心意識,他們無法進行,甚至可以說無法想像從他人的角度看待問題。”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的助理也是稍微頓了頓緩了一下,然後才接著補充道:

  “與恆河猴實驗中偽造的【棉布】母親不同,要在人類中營造出這樣的角色,必須要求對方擁有著脫自我中心的意識,能夠站在他人的角度進行思考和照顧。”

  “也就是和真正的母親一樣。”

  “這才是雪需要去向涼學習的一點。”

  “當然,我們也給她佈置了後續的其他任務。”

  綾小路篤臣滿意地輕笑了一聲,但只是一瞬間,他便轉過頭來用鷹隼般的銳利目光看向助理:

  “那麼,關於這些【棉布】們的保險措施呢?”

  助理謙卑地低下頭去,他迅速地給出了兩個方案:

  “洗腦、藥物。”

  “有時候也可以一起用上。”

  綾小路篤臣輕飄飄地囑咐了一句後便轉身離開,當初從直江派系中接手白色房間這個專案時,他就已經做好了任何的心理準備,況且早在之前他就一直是直江派系中的隱藏利刃,比這更加骯髒的事情都染指過。

  引薦未成年少女,行賄,對敵對組織進行諜報活動,各種半流氓的暴力手段也是稀鬆平常。

  “準備嬰兒甚麼的,毫不費力。被遺棄的孩子們沒有我們說不定會受到生命的威脅,他們能透過這個專案得到政府的大力支援和適當的教育,是好事才對。”

  正是憑藉著上述的話語,綾小路篤臣才從畏畏縮縮的同僚間脫穎而出成為了這個專案的主事人。

  男人從走廊裡穿行而過,他收攏了視線不再去在意身旁兩側的那些房間裡的試驗品們。

  他正在思索週末時去拜訪直江仁之助時需要購買甚麼樣的伴手禮。

  雪有些好奇地又朝自己的下鋪瞥了一眼,這還是她第一次感受著房間裡,與她相距幾十厘米的地方就存在著另外一個人。

  她倒並沒有在意對方是一個男孩子,事實上對於在白色房間裡成長至今的四期生和五期生們,男人跟女人甚麼的,只存在著教官在生物課上教過的二者的差別,但在這之上便甚麼也看不出來了。

  特別是在第二性徵還沒有開始發育的現在。

  “你好,我的名字是涼。”

  從下鋪傳來了自我介紹的聲音,剛剛只顧著收拾行李將床給鋪好,雪這才意識到兩人到現在還沒有互透過姓名。

  “你好……我是雪(YUKI)。”

  北川涼躺在床上伸直了腿,他確信不管是之前的任意一次模擬還是現實中,他都不曾見過對方,包括這個名字也是,完全沒有從他人的口中聽過。

  不自覺地走神了一會,涼很快就聽見上鋪傳來了怯生生的聲音:

  “我覺得涼的名字比我好。”

  “嗯?”

  “因為涼的名字聽上去就知道是甚麼意思,比如風吹到身上的時候,就是涼的意思。”

  “雪的意思,不也是很明確嗎?”

  “沒有見過。”

  “書裡說是白色的,涼的,天上落下來的,像花一樣的東西。”

  “但是我只能理解前面兩個,白色的,涼的。”

  “為甚麼?”

  “因為房間裡的牆就是這樣的,白色的,摸起來是涼的。”

  北川涼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那我以後要叫你牆嗎?”

  “……其實我感覺並沒有甚麼區別。”

  “喂喂,改名字可不是這麼隨便的事情。”

  被北川涼下意識回答中的激烈語氣嚇了一跳,雪癟著嘴問道:

  “為甚麼會這麼在意名字呢?”

  “因為名字可是比人們想象的更重要的東西,是人類個體識別的特有手段。”

  北川涼認真地說著自己的想法。

  “可是……門那邊的狗也是有名字的。”

  雪口中的狗是白色房間裡警衛人員配置的警犬,對於孩子們來說,這些直立起來比他們還高的高大怪物實在是讓人印象深刻。

  “那個不是用名字,而是氣味,顏色,長相的區分。就像那些狗一樣,如果去掉熟悉的味道的話,就連最親密的狗也認不出主人。”

  “人有名字,區分了個體。即使是在黑暗中,在抹消了氣味的煙中,只要呼喚名字就可以相互認知,所以說起名字是人類特有的能力哦。”

  又沒忍住這該死的【哦】字結尾翹舌音。

  “喔。”

  也不知道對方理解了沒有,北川涼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雖然從目前的表現來看這個被臨時安插進他寢室的女孩子並不像是白色房間派來的間諜,但他仍然多留了兩個心眼。

  哪怕對方只是個五歲的孩子,但出於對白色房間的警惕,即使是到了睡覺的時間,北川涼仍然緊繃著神經讓自己只進入到了淺度的睡眠中去。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左右,北川涼便聽見了窸窸窣窣的聲響,他立刻悄無聲息地睜開了一條眼縫,安靜地注視著從上鋪爬下來的對方的行動。

  似乎是出去上衛生間的樣子,踩著拖鞋搖搖晃晃出去的小孩子很快又回到了寢室。

  然後她便習慣成自然般地迷迷糊糊地往下鋪的床上直接躺了上去,還順手將北川涼身上的被子給拽了過來。

  北川涼無可奈何地搖搖頭,他彎著腰輕輕地從床鋪的裡面趴了出去自己再重新爬到了已經空蕩蕩的上鋪。

  慶幸的是,被子還算暖和。

  以後還是自己睡在上面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北川涼再次進入到了睡眠中。

  等到北川涼睡醒起床後,雪還在抱著他的被子睡得香甜。

  下意識地給對方壓了壓被腳後北川涼才有些心累地認識到了一個事實:

  他好像又多了一個……要照顧的。

  “那麼,從今天開始你將進行一個秘密的課題。”

  面對著教官的吩咐,雪下意識地回答道:

  “一定完成!”

  哪怕還不知道課題的內容,但她卻清楚地明白失敗後的結果。

  然後,雪在教官的手中看到了一張照片,正是她昨天才剛認識的涼。

  又忍不住想起早上自己醒來時的窘狀和對方貼心的安慰,雪的心情也是雀躍了一下。

  她還是第一次明白和人交流相處是一件甚麼樣的事情。

  “好。”

  教官指著那張照片平靜地開口說道:

  “去喜歡上他,作為一個異性,去愛他吧。”

  “誒?”

  對方平淡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雪下意識地發出了驚奇的詫異:

  “喜歡、愛,是甚麼意思?”

  “你不需要理解。”

  教官低下頭看了一眼手中資料上的語句,他不懂心理學,自然也不懂上面寫著的這些亂七八糟的實驗內容和結果有甚麼深意,他只是按照吩咐完成上面佈置下來的任務而已:

  “那,那要怎麼樣才能做到呢?”

  白色房間裡不需要原因,只需要行動的步驟。

  “每天早上訓練前半個小時,你要單獨進入這裡。”

  教官帶著她走進一個密閉的小房間,讓雪有些吃驚的是,這裡面的牆壁乃至天花板地板全部都密密麻麻地貼滿了涼的各種照片,學習時、吃飯時、睡覺時……

  “半個小時裡一直對著這些照片對自己默唸‘我喜歡你’,每天都要這麼做。”

  “當然,睡前也是一樣。”

  “……好,好的。”

  雖然不理解,但是相比於學習或是鍛鍊來說,並不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任務。

  “除此之外,任何有空的時候,都要隨時隨地地去想象對方的臉,將他當作是你最重要的人。”

  “目前只有這兩個課題,那麼你就從今天開始吧。”

  佈置完了一切後,教官便離開了這裡。

  於是,雪開始試著完成今天的課題。

  她隨便挑選了一張與自己視線平齊的照片,那應該是在上課時黑板上的攝像頭拍攝的,筆直地將目光看向鏡頭的涼。

  “我喜……”

  即使面對著只是照片,即使並不知道這句話有甚麼意義,但總感覺有些莫名地說不出口。

  感覺到臉有些發燙,像是早上醒來時發現抱著的是對方的被子一樣的感受。

  “喜、喜歡。”

  慢慢地開始習慣,透過不斷的練習直到能完整地說出口。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試著加強語氣,一遍遍地自言自語般地喃喃自語。

  “時間到了。”

  感覺半個小時過的很快,教官好像才走了一會,重新走出房間的雪不由得有些恍神。

  她感覺到了些許的異樣,像是跑過步之後的喘不上氣的感覺,心裡有些奇妙的瘙癢。

  而在第五期生的教室中,坐在座位上的北川涼也開始思考著要不要使用那項有可能成為破局點的關鍵道具。

  這次的模擬禁用了他一切涉及到身份以及過去的天賦。

  但並沒有限制道具。

  仔細想想,這樣東西已經放在那裡很久了:

  【婚約:一次性道具,可與任意一名角色締結婚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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