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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真島智也已經在東京高度育成中學擔任了四屆的A班班導,而這四屆的A班也最終全部都以A班的身份完成了畢業,但是真島智也並不會一味地將功勞歸於己身,因為A班的天生優勢讓他們能在一開始就居於高高在上的位置。

  所以作為東京高度育成中學的一名老師,真島智也一開始也不太能理解學校的這種所謂的【實力至上】的教學方針,在他看來,競爭的前提是人人認可的規則,規則被認可的前提是相對的公正,但東京高度育成中學好像都沒有做到這些。

  一年A班的學生們初始的優勢太大了,如果將班級間的競爭比作成打撲克的話,優秀的生源只能算是一張小王,但在學校刻意為A班配套的第一個月的特殊規則下,A班就將在第一個月後拿到名為【班級點數】的大王。

  往年的每一屆,一年A班都能在第一個月後就取得大幅度的領先,班級點數穩定地保持在九百點以上,光是追上第一個月產生的差距,後段位的班級就得花上一整年,怎麼看都是不公平的遊戲。

  所以真島智也往往會覺得自己並沒有發揮甚麼作用,他並不只是一年A班的英語教師,而是擔任著整個一年級的英語教學工作,因此他也能常常注意到其他班級格外認真的學生。

  在成為教師這個職業之前,真島智也就已經決定過要認真地對待每一位學生,但是東京高度育成中學的體質變相地將班導也一起綁架在內,讓他們成為了某一個班級的代言人,到了競爭激烈的後期,別說學生間,就連班導間都是一片的勾心鬥角。

  有的是為了成為A班班導之後的那份鉅額獎金,有的是希望自己班裡喜歡的學生可以博得更好的前途,但真島智也總覺得這樣並不符合他一開始對教師職業的想象。

  茶柱佐枝在今年之前就是有名的擺爛,甚至真島智也還看到過她與本班的學生在辦公室裡當眾爭吵的畫面;星之宮知惠雖然看上去和茶柱佐枝關係很好,但其實每當D班有一線希望的時候,她總能毫不猶豫地一腳踩滅,反倒是對於自己的班級能否升上A班並不十分關心;而坂上數馬又過分關心本班,甚至為了班級能夠上升,刻意隱瞞班內的暴力事件,甚至還會進行包庇和協助。

  在成為了D班的班導後,真島智也才注意到了這些以前被他忽略的東西。

  不光是學生,就連班導都被東京高度育成中學這種體制給扭曲了。

  “那麼,今天的課到這裡就結束了,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請大家多多努力,畢竟之後就是暑假。”

  整理完桌面上的講義,真島智也便離開了一年D班,自從期中考試結束後,一年D班的學習氛圍勉強算是一個正常的班級。

  退學六人的威懾以及就連須藤都在認真學的場面讓不少D班的普通學生也開始收斂了心態,畢竟從開學到現在,他們也沒能找到除開透過考試外的第二種增加班級點數的方法,只能是死磕期末考試,雖然大多數人確實已經不對A班抱有甚麼期望,但是灰溜溜地被退學,也確實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情,寫入檔案的話對之後的人生也有著不小的負面影響。

  況且,誰也不想一直吃寡淡無味的山蔬套餐。

  不過隨著北川涼戲劇部參賽獲獎被獎勵個人點數的訊息傳開,倒是讓一年D班被個人點數折磨的學生們一下子看到了希望,加入各個社團的D班學生們也是突然像是打了雞血般發起狠來,雖然不確定這是不是三分鐘的熱度,但是事態總歸是在往好的方面發展。

  就像北川涼當初對須藤健說的一樣,東京高度育成中學本身就是一個絕佳的平臺,如果不能借助它躍遷的話,能夠在裡面多學一點東西一定是沒有損失的。

  “所以涼就一直打算讓D班的點數為零嗎?”

  堀北鈴音停下了手中的筆,她抬起頭問北川涼。

  “難道我像是那種可以隨意操控班級點數的存在嗎?”

  北川涼回答道,他轉過身子問道:

  “難道說現在的D班情況很差嗎?”

  “倒不是說很差,只是大家都處在一個邊緣的地界吧。”

  一之瀨帆波接過了話,她應該是在座中最瞭解D班學生心理的人了:

  “現在還只是第二個月,大家上個月手裡的十萬點數還沒用完,所以勉強能撐得下去而已。”

  “下個月應該也沒有問題,但是下下個月,事情就會糟糕起來。”

  一之瀨帆波嘆了口氣說道:

  “如果早知道是這樣,還不如讓學校把十萬點數分成四次,一次兩萬五千地發下來比較好。”

  “反差確實太大了。”

  “我記得涼說過這次暑假應該會有特別考試的對吧,如果可能的話,到時候還是增加一些班級點數最好。”

  “那為甚麼不直接增加個人點數呢?”

  北川涼反問道,他確實有辦法讓D班在無人島和優待者這兩次特殊考試中成為絕對的勝利者,但在他看來,班級點數本身就是一個累贅。

  班級點數的意義只有為班級成員提供每月固定的個人點數和進行班級排名這兩項,但是除了一口氣晉升到A班,完成從D到C之類的轉變基本上沒有甚麼作用,又不是說師資資源或是教室環境之類的會更好一些。

  “也是呢。”

  一之瀨帆波這才反應過來,不過也正常,畢竟從介紹規則的時候開始,學校就一直給每一個新生灌輸了“班級點數最重要”的這個概念,但是跳出來想想的話,好像也並不完全是這樣。

  “說起來,我還沒去過無人島這種地方呢。”

  “雖然說是無人島,但實際上既然敢拿來給學生進行特別考試,內部肯定早就處理過了,所以還不至於去‘荒野求生’,大概就相當於生態環境比較好的旅遊景點吧。”

  一旁的堀北鈴音冷靜地說道,事實上她作為學生會成員又有一個學生會會長的哥哥,也明裡暗裡地接觸過一些資訊:

  “所以放鬆心態就好,根本不需要那麼緊張。”

  堀北鈴音一邊說著一邊注意著坂柳有棲的神情,她前幾天才看到了對方提交上來的免考申請,甚至作為同一個班的學生,堀北鈴音自己還作為旁證說明了一下坂柳有棲的情況屬實,因此也是很清楚對方大機率是無緣這次的特別考試。

  或許是因為記憶裡的情感影響到了一部分的現實,堀北鈴音現在怎麼看坂柳有棲都有一種微妙的小姑子感,既然是自家人,所以她平時也會有意沒意地照顧一下坂柳有棲的感受。

  而一之瀨帆波也注意到了堀北鈴音的視線,想到對方的身體情況,也是沒再接過這個話題,氣氛一時便有些沉悶下來。

  “做完了!”

  取下耳塞的佐倉愛裡如釋重負地撥出了一口氣,略有些興奮的發言打破了這有些尷尬的氣氛,荒廢了兩年學業的她靠著刷題硬是透過了上一次的期中考試,現在正一個勁地對著期末考試這個大boss衝刺。

  “你們剛才在說甚麼?”

  一臉疑惑的佐倉愛裡現在越來越像是一整個房間裡最像學生的人了。

  學生的本分就應該是學習!

  原來在座的其他人都是年級前幾的學霸啊,那沒事了。

  “沒甚麼,討論一下D班現在的情況。”

  熟練地用紅筆批改著佐倉愛裡的卷子,北川涼隨口回答了一句:

  “愛裡有甚麼發現嗎?”

  “D班嘛……”

  聽到北川涼的詢問後,佐倉愛裡也是努力地回想了一下過去的一個月發生的事情:

  “D班好像沒甚麼事情,其他班級倒是有不少訊息,甚麼A班最近氣氛很差老是有吵架的聲音啦,B班突然讓一個叫神崎隆二的人當了副班長啦之類的事情。”

  佐倉愛裡的人際網其實相當全面,只不過她平時懶得打理,光是前知名職業偶像這個身份就足以讓她輕輕鬆鬆地收穫一大堆高中生的好感,甚至都不用自己主動去套話,每天都能聽到各種各樣的傳言。

  其實這個時候大家反而就不會在意起佐倉愛裡D班的身份了。

  就像當初北川涼在模擬中看見高圓寺六助在全年級乃至高年級面前都風生水起時一樣,那個時候也根本沒有人去在意對方是不是D班,更不會罵他一句“瑕疵品”。

  雖然也不排除有傻瓜真的把ABCD四個班當成甚麼種姓制度,覺得自己是A班就是婆羅門之類的事情發生,北川涼記得A班那個戶冢好像就有這方面的傾向。

  仔細想想,沒了坂柳有棲的存在,葛城康平現在在一年A班可謂是春風得意,這樣的話,那戶冢彌彥說不定比之前還要沒腦子,以後說不定可以利用一下。

  “雖然很抱歉,但是這次的無人島考試,我應該是去不了了。”

  就在佐倉愛裡說完後,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坂柳有棲也是終於開了口,她的語氣倒是聽不出甚麼異樣,一如既往地平淡,也沒有甚麼感情的起伏。

  “因為考慮到涼或許有甚麼計劃,所以還是提前說一聲。”

  “涼佈置的時候麻煩請將我排除在計劃外,然後可能還會有一些其他的影響,比如我這次不參加的話,會有一些懲罰之類的,隨機應變也很重要呢。”

  不知為何,說著這些話的坂柳有棲給人一種虛幻易逝的感覺,像是初雪一般。

  會參加的。

  北川涼默默地在心裡這樣說道。

  而且,你會成為那一次當之無愧的女主角。

  這是一開始就搭建起來的舞臺。

  東京高度育成中學,一年級辦公室。

  在經歷了東育建校以來突發事件最多也是最為混沌的第一個月後,一年級生的第二個月顯然就安分了許多,除了打碎牙往肚子裡吞的A班,表面上各個班級都平靜地透過了期中考試,前三個班級平靜地過關,一年D班平靜地退學。

  雖然學校提前佈置了【買答案】這個作弊般的解法,但這次的一年級四個班級好像都齊刷刷地無視或者說沒有注意到這條捷徑,事後的結果也就並不出人意料了。

  因為期中考試不及格而退學六人後,現在的一年D班只剩下了三十四個人,而班級點數依然是穩穩當當的零分。

  不過想到這裡是一年D班,倒是又覺得情有可原。

  班導真島智也苦著臉看著這個刺眼的零蛋,期中考試之後每個班級都增加了最低一百點的班級點數,算是校方對新生們透過期中考試的獎勵,但是對於退學六人的D班來說,根本不可能留存下來這點。

  而作為在這裡已經執教多年的教師,真島智也同樣也很清楚在七月暑期的特別考試開始前,一年級幾乎沒有任何增加班級點數的渠道,也就是說,一年D班的所有學生還得頂著零點的班級點數過完這個學期的剩下一個多月。

  就在真島智也愁眉苦臉地替班裡的學生擔心的時候,一年A班的班導茶柱佐枝卻突然走到了他的面前。

  “有事嗎?”

  真島智也有些納悶,畢竟茶柱佐枝自從當上了一年A班的班導後就完全將一門心思投入了進去,原來他和茶柱、星之宮三個人還算比較熟,有空沒空的經常能一起約個飯,結果現在三個人除了工作上的必要交流,都好長時間沒有私下接觸過了。

  三個人心中各有各的彆扭,關係自然也就淡了下來。

  就在真島智也懷疑著茶柱佐枝是不是專程過來炫耀這次A班的期中考試成績的時候,茶柱佐枝卻深吸了一口氣,看起來頗為糾結地將手裡的一份資料交給了真島智也。

  真島智也有些奇怪地將視線移了過去,然後便震驚地猛然抬起了頭,瞳孔微微縮小,像是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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