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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春假結束後的新學期第一天,作為東京市內最為出名的幾所中學之一,麻布中學校內人聲鼎沸,來報道的新生們帶著憧憬和好奇的神色打量著校園的一草一木。

  在孕育著新希望與新氣象的新生開學典禮上,本校的理事長髮際線如預想般繼續後退,但仍舊無法阻止他慷慨激昂地展望過去,誇耀現在,憧憬未來,唯一有些可惜的是,對於整座大堂裡鼓掌著的新生們來說,怕是很難有人在離開這裡後還能記得本校的輝煌歷史,畢竟校史再怎麼輝煌,也比不上門外廣場上已經吆喝起來的納新社團中精心打扮後的學長學姐們賞心悅目。

  剛剛進入青春期的少年們躁動不安地頻頻回頭,竊竊私語地交流著。

  一想到那些學姐們搖曳著的燦爛笑容與煽動性的口號,他們在理事長演講完後的鼓掌都格外地賣力起來,甚至於讓理事長不好意思地下臺前又多鞠了一躬。

  麻布中學的社團文化在近幾十年發展的相當迅速,就像新生們在入學前曾經聽過的傳聞一樣,好幾個知名社團的水平甚至已經超過了學生的水平,在那些稱之為天才也不為過的部長帶領下,不少社團已經半脫離了學校的範疇,在市內乃至國內都打響了名號。

  與此相對應的是,這些社團納新處的前輩們往往也是招新時最波瀾不動的一批,只是坐在桌子後將空白的申請表格隨意地遞給蜂擁而至的新生們。

  這些報名者們並不一定就能進入到社團中,因為在此之後,他們還會進行嚴格的內部稽核。

  對於文學、繪畫、足球這些已經打出名聲的社團來說,本質上是他們挑選新人,而不是他們被新生選擇。

  擠擠攘攘的人群中,一名女生有點不好意思地向旁邊羽毛球部的學長詢問道:

  “前輩你好,請問戲劇部的社團納新處在哪裡?我找了一圈沒有看到。”

  戲劇部作為一中內部比較出名的幾個社團之一,甚至還誕生過不少知名戲劇演員,有新生奔著戲劇部而去倒也是情有可原,羽毛球部的前輩也不意外,扭頭詢問了旁邊另一位同是羽毛球部的友人才微笑著回答道:

  “從這裡直走,然後看見岔路右轉,再走一會就能看見了。”

  “好的,謝謝學長。”

  望著鞠躬後一路小跑而去的新生,羽毛球部的學長也是無奈地搖搖頭,對著旁邊的同學發著牢騷:

  “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嘖,戲劇部的魅力還真是大,不過我倒是看不慣戲劇這種東西,感覺……”

  “感覺有點尷尬是吧。”

  另一人接過話頭,一邊瀏覽著手機一邊隨口答道:

  “所以說我們是俗人唄,沒有藝術細胞,也不看看戲劇部的部長是誰,雖然聽說就是個掛名,但是北川的名氣擺在那裡。

  不過那些新生還不知道,北川平時別說去戲劇部了,連學校都不怎麼來,不過有他那個本事,感覺兩年就能掙夠一輩子都不愁的錢。”

  “但是我聽說北川不是退出劇團了嗎?還說甚麼以後都不再演戲了。”

  男生搖頭晃腦地評論道:

  “諾,你看。”

  將手機上的新聞調出:

  【天才戲劇演員北川涼宣佈永久退出,兩年的巔峰難道只是曇花一現?”】

  配圖是一張謝幕照片:舞臺最中間的少年手捧鮮花,對著鏡頭露出不鹹不淡的笑容。

  “說不定人家就是知道了這件事後才去報名的了,大概是想著能接觸到對方?”

  “哼,歸根到底,這些新生不還是衝著人進去的,戲劇部要是真招了這些甚麼都不懂的新人進去,我看說不定哪天就鬧出內部矛盾了。”

  “說到底社團還是揮灑青春的地方,老惦記著談甚麼戀愛不是?”

  男生舉起右手的羽毛球拍,昂著頭一副謳歌青春的表情。

  無視了自家好友有些陰陽怪氣的語氣,羽毛部的另一名學長搖了搖頭,嘴上隨口說道:

  “哎,一會咱們部經理大人要去體育場看看今年這批苗子,你去不去?”

  “好嘞,今個我可要在美惠子面前好好展現展現,讓她看看甚麼叫做本社的羽毛球王牌!”

  話題一牽扯到自己部裡的女經理後,這位剛剛還義憤填膺的學長又開始眉飛色舞起來。

  “你剛才說的,關於北川涼的事情,可以再說一遍嗎?”

  右側方傳來乾巴巴的詢問,完全沒有一點禮貌的敬語,羽毛球部學長皺著眉頭扭過頭去,正看見一個身著本校二年級校服的女生。

  本來還有些惱火對方生硬的態度,但是這個念頭在見到女生的瞬間就被一下子按了下去。

  黑色柔順的長髮一直垂到腰間,秀髮的左側繫著一根簡單的蝴蝶結絲帶,留出一根細長的麻花辮,紫紅色的瞳孔極容易給初見者留下深刻的印象。

  見對方楞著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堀北鈴音冷著聲又重新問了一句:

  “剛才說的,北川涼的事情。”

  “哦哦。”

  這個時候才回過神來的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心裡有些嘀咕,自己明明在這個學校呆了一年了,怎麼沒聽說過本年級還有這樣漂亮的女生。

  “這位同學是今年才轉學來本校的新生吧。”

  另一個男生倒是觀察的仔細一些,注意到對方身上那款和自己樣式相同的校服完完全全是新的,如果是在本校呆上一年的話,不管洗的再如何幹淨,總會留下些許的痕跡。

  “是。”

  輕輕點點頭,到現在也沒得到答案的堀北鈴音有些不悅,如果不是聽到了有些熟悉的一個名字,她也不願意在這浪費時間。

  畢竟對於將每一刻時間都利用到極致,也最嚴苛的要求和自律支配自己生活的堀北鈴音來說,每一秒都很珍貴,都有它的價值。

  大家年級一樣的話,羽毛球部的男生自然也不會擺甚麼前輩的架子,在得知了對方的來歷後,也是將手機大大方方地遞了過去:

  “北川從入學開始就一直是我們學校戲劇部的社長,但是他那個時候忙著在外面演出掙錢,基本上都不怎麼來學校,不過學校也打算讓他走藝術生的路子,所以也就一直沒開除。”

  “但是聽說他上個月退出戲劇圈子了,應該是要回學校了吧。”

  快速地瀏覽了一遍手機上的新聞,堀北鈴音聽著男生的介紹點點頭:

  “嗯。“

  “這張照片,是甚麼時候的事情?”

  雙指在手機螢幕上划動將那張配圖放大,堀北鈴音似乎想看清舞臺上的掛著的橫幅上的內容,只可惜區域性放大後的圖片畫素不是很高,顯得十分模糊,除了“大成功”“大好評”之類的字樣,看不出其他的甚麼。

  “哦,你說這個啊,這場我倒是有印象,是在我們學校舉行的一次演出,當時演的那齣戲劇好像叫甚麼俄甚麼斯的……”

  “應該是古希臘劇作家索福克勒斯的悲劇《俄狄浦斯王》。”

  堀北鈴音做出自己的判斷。

  “對,就是這個,這名字實在是有點拗口……”

  對於不接觸這方面的學生來說,這些意義不明的xxxx斯確實有些遙遠,那個男生憨笑道。

  “謝謝。”

  問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堀北鈴音也是心情好轉了不少,在留下一句致謝後便離開了這裡。

  “又是一個被戲劇部哄騙過去的。”

  羽毛球部的男生在原地痛心疾首道。

  就在兩人長吁短嘆,哀嚎著這種級別的美少女為甚麼不對羽毛球感興趣,偏偏打聽甚麼戲劇時,大概三四個女生朝這邊走了過來。

  “請問是羽毛球部的國村彰、國村同學嗎?”

  沒過多久,一個聲音便走近了來,同樣是一名二年級的女生,看她右袖上的標章,應該是學生會的成員之一。

  “我是,有甚麼事嗎?”

  羽毛球部的國村同學似乎對對方的到來早有預料,一點也沒有驚訝的意思。

  “我是學生會的監察委員,按照規定過來檢查一下各個社團的納新流程,羽毛球部作為在學生會登記的社團,也在我們的檢查範圍內。”

  “好的,麻煩您了。”

  學生會的檢查是慣例,其實主要是為了監督那些為了納新不擇手段的社團,防止出現威逼利誘新生加入社團的行為。

  就在學生會的女生翻看著桌面上的宣傳用語和招生海報,確定其中沒有甚麼異樣時,兩個男生也是將目光投向了已經分散開去往各個社團納新處的學生會成員。

  “誒誒,沒想到一之瀨副會長居然也來了。”

  瞥見了一抹金粉色的倩影,國村也是相當激動地趕快小聲地和友人交流著。

  兩人便一起看向那位在全校都頗有人望的學生會副會長,雖然隔了一些距離,但是對方笑容中的親和力卻一點也沒有減弱,即使只是遠遠地看著,都會產生一種如沐春風的滿足感。

  “聽說一之瀨副會長下個學期就可能升任學生會會長了。”

  “那也正常吧,畢竟學習成績又好,處理事情又妥帖,而且待人也親切,不少人就是為了她才加入學生會的呢。”

  “雖然一之瀨副會長待人很親切沒錯啦,但是總感覺太公事公辦了,不是有種說法叫溫柔的女孩子才最可怕,因為你以為她對你溫柔,其實她對所有人都是這樣。”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直到學生會的檢查結束後才重新回到了納新處開始賣力地吆喝起來。

  “每個社團,無論人數多少,皆需設招新處招納新生,並準備好相關宣傳材料與接待工作,不得違反學校規則,同時接受學生會的檢查。”

  “是這樣的規定吧。”

  一之瀨帆波笑盈盈地看向面前的少年,碧藍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狡黠的神色。

  “那麼,涼,請問你戲劇部的納新處在哪裡呢?”

  “我們可是收到了不少新生的反饋了,說是根本找不到戲劇部的位置。”

  北川涼舒舒服服地躺在靠椅上,將原本蓋在臉上的書給拿了下來,揉著惺忪的睡眼嘀咕道:

  “原來是帆波啊,看在我倆妹妹的交情上,放過我算了。”

  “你不是學生會的副會長嗎?”

  “放過涼也不是不可以,我記得螢前幾天被你送到國外去進行手術和修養了,那今年的煙火大會……”

  一之瀨帆波隨手拿過北川涼手裡的書,是阿加莎的《無人生還》。

  “咳咳,我都佈置好了。”

  一聽到煙火大會這個字眼,北川涼也是嗆了一口,趕緊跳起身來。

  “那能不能帶我過去看看呢,我好做完統計工作。”

  “行吧。”

  話說完,北川涼也是大大方方地帶著一之瀨帆波和另外一名學生會的成員走到廣場最邊緣的一處拐角。

  那是一張相比於其他社團來說極為閉窄的地方,只是將兩張桌子簡單地拼合在一起,上面放了一個學校統一配發的寫有“招新處”的三角架。

  不過除去這一個三角架,整張桌子空空如也,也沒有甚麼橫幅海報,如果是新生路過到這裡,估計也只會懷疑是學生會把多餘的東西順帶丟棄在這裡罷了。

  這也是這段時間裡來來往往的新生們根本找不到戲劇部招新地方的原因。

  “好像沒有看見宣傳材料和接待人員,扣分。”

  一旁的學生會成員倒是兢兢業業地開始在手中的筆記本上寫寫畫畫,一之瀨帆波也是左看看又看看,一圈下來,甚至連社團的名稱都沒有找到。

  正在這邊逡巡的堀北鈴音見學生會的人走來,又聽到了“戲劇部”的字眼,也是不動聲色地跟了過來。

  作為一直緊跟著哥哥堀北學步伐前進的她曾經在一年前從對方的口中得知過“北川涼”這個名字,那個時候的堀北學語氣中若有若無的讚歎之情是堀北鈴音在過去的幾年裡從來沒有得到過的。

  在後來的打聽中,她逐漸瞭解到這個“北川涼”是一名戲劇演員,而哥哥與對方的相識也是因為一場戲劇,正是古希臘劇作家索福克勒斯的著名悲劇《俄狄浦斯王》。

  在那次交流中,哥哥也提出了希望自己去看一場由對方演出的《俄狄浦斯王》,但是那個時候的自己完全因為哥哥對“北川涼”的過分讚賞而不滿,雖然口頭答應了下來,但是卻一直沒有付諸於行動。

  就好像一旦去看了,就是承認自己失敗了一樣。

  這種鑽牛角尖的想法一直困擾了堀北鈴音兩年,直到堀北學於今年進入到完全封閉的東京高度育成中學後,她才終於選擇轉學來到了北川涼所在的這個學校。

  “稍等,這裡的宣傳材料和接待工作都是提前安排好了的。”

  北川涼笑眯眯地走到一張書桌的後面,堀北鈴音對他的第一印象並不差,哪怕是在有些先入為主的淡淡的不滿下,她還是不得不承認對方的外表,不管是樣貌還是音色,都散發著讓人心醉的魅力。

  少年從抽屜裡抱出了一灘白色的生物。

  似乎是注意到了幾人的視線,那攤玩意——其實是一隻貓優雅地抬起腳,它的瞳孔是漂亮的螢色。

  “這位就是戲劇部的接待人……咳咳,接待貓。”

  “至於宣傳材料。”

  北川涼從桌子肚裡又拿出了一條頭帶,在白貓略有些嫌棄的目光下將它系在了對方的頭上:

  【歡迎加入戲劇部!】

  頭帶上印著這樣的字眼。

  “喵。”

  螢懶洋洋地叫了一聲。

  “這是宣傳材料。”

  北川涼舉著螢,在堀北鈴音和一之瀨帆波的注視下打了個響指:

  “合起來就是——”

  “歡迎加入戲劇部喵。”

  堀北鈴音情不自禁地扯了扯嘴角。

  她感覺自己過去兩年的種種假想,以及潛伏在假想下的不安與畏懼在這一瞬間破滅了。

  對方似乎……不太聰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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