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雲雅雖然自認為是一個體育達人,哪怕退出足球社後也依然會抽出時間對新社員進行教導,在一句句“南雲學長真厲害”“不愧是南雲學長”之類的讚美聲中,不斷確認自己很強這個事實。
但是。
望著畫面裡那個滿臉疙瘩肉,嘴角還帶著迷之微笑的黑人壯漢,以及這個惡意滿滿的【摔跤】專案。
先不管自己到底能不能獲勝,但是隻要自己選擇下場干涉,今天中午他和對方在擂臺上激情翻滾,大汗淋漓的照片估計就會在校方的論壇上廣泛傳播,贏不贏小事,這個面兒不能丟,對於即將接任學生會長的自己,這種事情無疑是不能容忍的。
所以,才不是覺得自己可能會失敗。
先是自我辯解了一番,南雲雅才忍痛挑選了班內的另一名學生作為本次專案的參賽選手上場。
或許《三國演義》裡諸葛亮斬馬謖時,也是抱著和自己同樣的心情呢。
“二年A班的生死一局,就交給你了。”
南雲雅在耳麥中給對方鼓舞著士氣和情緒除實際幫助外,畢竟他現在只能提供除實際幫助外的一切幫助。
“班長!”
被選中上場的二年A班學生也是一副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慘烈模樣,在這個普遍身高偏矮的國家,他一米八的個子也算是鶴立雞群,平日裡不說是運動健將,至少也可算是健身達人,但是真的走到擂臺上。
男生看向兩米零幾,比自己還高上一個頭的山田阿爾伯特,只感覺自己的小腿都有些顫抖。
“加油吧,就是因為相信你,我才沒有使用中途干涉的能力,要留到之後更重要的對局才是。”
南雲雅頗具自信和感染力的演講在過去的一年裡一直激勵著班內的同學前行,也正是在南雲雅的帶領下,二年A班才成為了三個年級中位置最穩當的A班。
因此,在聽到南雲雅的這一份激勵後,男生也是鼓足了勇氣,一口氣翻上了擂臺。
“山田啊,給他整個活。”
另一邊的北川涼倒是一點也不擔心,第二局出乎意料的勝利讓現在一年B班的局面好到不能再好,語氣都因此調侃了幾分。
而在擂臺上的山田阿爾伯特在聽到北川涼的指示後也是點了點頭,緊接著便在對手震驚的目光下將上半身的背心直接撕開,錘著雄壯的胸膛向對方發出怒吼:
“喔喔喔喔!”
東京高度育成中學在過去的一個學期,校方的工作人員間流傳過一個不知真假的坊間傳說。
櫸樹購物中心電子商品店鋪的一個工作人員在學期中受到了嚴重的網路詐騙,據說要到了心儀偶像聯絡方式的他在某天的深夜裡顫抖著手指向對方傳送的性暗示的訊息。
而對方居然直接主動打過來了一個視訊通話並表示自己穿著的相當清涼。
就在工作人員一臉興奮地已經脫好了褲子點開視訊通話邀請後……
他從此之後便失去了作為男人的能力,聽說留下了甚麼心理陰影,很快就從這所學校辭職了。
時隔近四個月,如果這位猥瑣的工作人員還在現場的話,一定會熱淚盈眶地看向擂臺上二年A班的那位勇士。
他的知己,出現了。
“喔喔喔喔喔喔喔!”
二年A班的參賽選手還沒反應過來,兩隻粗壯的胳膊就已經環上了他的脖頸,猝不及防之下,他的臉被狠狠地壓進了對方的胸膛。
大多數男生在青春期時都曾幻想過被溫柔的大姐姐擁在懷裡。
四捨五入一下,這位男生也算是勉強完成了夙願。
如果他能忽略掉那濃密無比又黑又硬的體毛就好了。
南雲雅捂著臉不敢再看,雖然二年A班已經站在了失敗的懸崖邊上,但是在這個時候第一股在他心中湧起的感情,居然是濃濃的慶幸。
“Boy?”
反應最劇烈的自然是被擒拿住的男生,他拼命地用手去摳著箍在自己脖頸上的手臂,兩隻腿不斷地向後踢著,但是山田阿爾伯特卻像擒拿住一個小雞仔一樣,輕鬆地用大腿別住了對方的腰部,將他整個人按在了地上。
有一說一,山田阿爾伯特雖然平日裡總是一副大塊頭,但事實上人家也不是甚麼暴力狂,除了開學的時候和北川涼交手過一次,在之後的一個學期裡,就連一年B班的學生,都幾乎沒看過山田再次出手。
所以雙方班級的方陣同時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擂臺上肌肉碰撞和男生間激烈的“友好交流”聲便愈發地明顯。
雖然理性上二年A班的學生知道這是他們班級的生死戰,這個時候應該努力地給本班選手加油鼓勁才對。
但是感性上二年A班的學生們卻都做不出這種火上澆油傷口上撒鹽的行為,也算是保護臺上的同學心靈不受二次傷害了。
仔細想想,這場專案可以新增的tag還挺多。
“消耗他的體力,這個人很有可能是二年A班團體專案的主力選手。”
北川涼的佈置有條不紊,即使在這種勝局已定的形勢下,他還在考慮著之後的事情。
作為掌控了一整個年級的南雲雅,可以肯定的是,他手上絕對擁有著超過兩千萬點數的資產。
所以擊敗他一次並不能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
北川涼舒舒服服地靠在座椅上欣賞著山田對男生的蹂躪,他想起那天女生們的爭論,最終是由他結束了那個話題:
“一人一次,就很公平嘛。”
【一年B班在摔跤專案上戰勝二年A班,目前以四比零獲勝】
但是根據體育祭規則,即使大場獲勝,七場比賽也必須比完,這涉及到班級點數的具體增減。
北川涼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目光卻瞬間銳利起來。
真正的博弈到現在才開始。
【下面進行第五項:空手道】
【請雙方司令塔確認參賽選手】
現在的南雲雅有兩個選擇:
一、在大場已經告負的前提下依然盡出主力全力獲取之後三個小場的勝利。
二、儲存實力和主力選手的體力,留作之後應對其他班挑戰。
兩個選項都有各自的合理之處,一主要是為了挽尊,畢竟三比四惜敗總比零比七被吊打好聽。
好歹當年巴西踢德國也是一比七輸的呢。
而站在大局觀上,二無疑是更好的一條,體育祭並不只是一輪班級間的對抗,理論上來說,一個班級甚至可以一天進行三次對抗,只要結束的快,而慢一些的班級也有兩場,上午一場下午一場。
只有一天的體育祭並沒有多少的休息時間,如果二年A班在與一年B班的比賽中就消耗了大量體力的話,很有可能會在之後與其他班級的對決中失利。
但是反過來說,南雲雅也可以賭北川涼也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對方在大場已經獲勝的前提下極有可能去調整人員佈置,讓主力選手暫時避戰,如果這樣的話,二年A班幾乎可以輕取後三局的小場。
所以……
對方究竟抱著怎麼樣的想法?
螢幕右上角的選人倒計時一點點接近結束,南雲雅猶豫著進行抉擇。
最終,他還是咬咬牙派上了班級裡早就定好的主力成員出戰。
南雲雅承認自己有賭的成分,他就是在賭一年B班會放棄後面的三個小場。
【確認完畢】
【一年B班參賽選手龍園翔】
【二年A班參賽選手溝脅作人】
兩邊司令塔面前的大螢幕上立刻出現了彼此的選手。
而南雲雅瞬間臉色大變:
對面派遣的也是主力成員,而且還是龍園!
已經確認了龍園翔背叛的南雲雅看著螢幕上照片中那張欠打的臭臉,在他此前針對龍園翔的調查中,對方根本就不會空手道。
為甚麼會讓不會空手道的龍園翔參加這個專案?
南雲雅一下子想起龍園翔那種暗地裡的小手段,心裡立刻做出推測:
一年B班在這個專案上,根本沒打算獲勝。
而是想讓龍園翔在臺上做一些小手腳去影響到他們班的參賽選手。
以龍園翔的性格和手段,絕對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溝脅作人是南雲雅的左膀右臂,也是他們二年A班此次體育祭的絕對主力,和南雲雅共同構成他們班最王牌的團體專案【足球】。
【絕對不能讓溝脅上場!】
瞬間做出了決斷,南雲雅趕緊在耳麥裡示意打算走上擂臺的溝脅作人:
“這場我們認輸,儲存體力準備下一場班級對抗。”
溝脅作人自然不知道南雲雅在這幾分鐘腦補了甚麼,雖然感覺到些許疑惑,但是一向對南雲雅言聽計從的他也是舉手向裁判示意這個專案二年A班認輸,又是引起了現場的一陣譁然。
“不用在意,後面的兩場比賽我們也全部認輸,這次最重要的目標還是三年A班。”
南雲雅深呼吸了一口,努力將自己憤恨的心情平靜下來。
他終於是冷靜了下來,在這個時候和一年B班弄的你死我活並沒有實際上的收益。
對方不過剛剛入學一個學期,之後自己還有大把的時間去針對北川涼。
三年A班才是他們二年A班真正的目標,在接任學生會會長之前,南雲雅就將用這份戰績證明他絕對不比堀北學差。
【一年B班在空手道專案上戰勝二年A班,目前以五比零獲勝】
“喲,慫了嘛。”
北川涼自然清楚對方的想法,他微微一笑,嘴裡低聲說道。
【一年B班在30人倒杆專案上戰勝二年A班,目前以六比零獲勝】
【一年B班在足球專案上戰勝二年A班,目前以七比零獲勝】
想明白了的南雲雅乾淨利落地一口氣放棄了之後的所有專案,不過雖然自我安慰著是為大局考慮,但是當他看見螢幕上那個醒目的零蛋時,還是會忍不住齜牙,心裡對一年B班的和北川涼的惡感也是上升到頂點。
【一年B班增加班級點數二百四十點,二年A班扣除班級點數二百四十點】
這是六場班級對戰中最早結束的一場,因為校方規定了不可以連續對同一個班級發起挑戰,一年B班也是終於空閒了下來,三五成群地跑到了其他班級正在比試的場地上。
而就在北川涼帶領著的一年B班開局得點的同時,輕井澤惠所率領的一年D班卻陷入到了苦戰。
一年D班被分配到的選手是二年B班,雖然明面上是二年B班,但實際上在剛入學時,他們還是貨真價實的A班,只不過因為南雲雅帶領著那一屆的B班崛起,才將A班趕到了現在B班的位置。
“辛苦了。”
二年B班司令塔桐山透過耳麥慰勞了一句剛剛參加完專案的本班學生,在一分鐘前結束的【女子兩百米游泳】專案上,這位班裡的運動健將輕鬆地將一年D班派出的小野寺萱乃甩在身後,從開始到往返再到結束,都絲毫沒有給到對方超越的機會。
“沒事,都是為了班級。”
從游泳池裡出來,一邊用乾毛巾擦拭著身體面上水分的女生謙虛地說道:
“現在就是三比二了,只要再贏下一局,就可以獲勝。”
桐山也是點點頭說明道。
“不過一年D班真的是比我想象的厲害呢,真是意外地陷入了苦戰。”
女生也是苦著臉吐出一口氣來,在之前已經進行過的四個專案中,一年D班分別在【男子一百米賽跑】和【男子一千米賽跑】上擊敗了二年B班,而二年B班則是在【弓道】、【男子立定跳遠】兩個專案上予以回擊,再加上剛才【女子兩百米游泳】專案的獲勝,二年B班總算是拿到了賽點。
“那兩個男生,實在是強的過分。”
桐山也是一臉忌憚地望向一年D班方陣中的綾小路清隆和須藤健,這兩個人在各自的專案上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地擊敗了二年B班,不過好在對方班級好像也就只有這兩個尖子生。
“再拿下一局就好了,我記得下一局是男子四乘四百米的接力跑?”
“嗯,這是一年D班挑選的兩個團體專案之一。”
桐山斟酌著開口道:
“他們的想法應該是利用那兩個男生的強勢來獲勝,我們最好在其他的兩棒多注意一些。”
就在二年B班討論著之後的專案時,一年D班的平田洋介也是收到了耳麥裡輕井澤惠的指示:
“不用緊張,按照我們之前的佈置來。”
“現在立刻去找裁判說明,記得帶上十萬的個人點數。”
“嗯。”
平田洋介也是點頭應下,緊接著便偷偷溜出了一年D班的方陣。
【請一年D班和二年B班參加四乘四百米男子接力跑的選手到場地集結】
為了一舉拿下勝局而選擇親自下場干涉的桐山站在跑道上,又彎下腰檢查了一遍自己的鞋帶。
“喲,桐山副會長,好久不見。”
“哎呀,上次晚會時你幫我的忙,還沒來得及感謝你呢。”
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桐山僵硬地抬起頭。
在他的身側,一身運動服的北川涼正在陽光下舒展著自己的胳膊,見自己抬頭望去,也是露出燦爛的一口白牙:
“一起加油吧。”
【因一年D班本次專案參賽選手外村秀雄因意外受傷無法到場,根據規則,一年D班使用十萬個人點數更換臨時替補北川涼上場】
場地內的廣播很快解答了桐山的疑問。
他轉過脖子去:
北川涼笑容滿面、須藤健摩拳擦掌、綾小路清隆一臉淡然,平田洋介友善地和他點了點頭。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