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原來北川君還不知道D班的堀北同學這兩天病倒的事情嗎?”
一之瀨帆波咬著面前的吸管有些疑惑地開口道,距離無人島特別考試已經結束了三天,繼昨天被輕井澤惠強行拉出去到游泳池逛了一圈後,今天的北川涼又被B班的一之瀨帆波給約了出來。
“啊……昨天輕井澤好像也沒和我說這事。”
北川涼用吸管攪著玻璃杯中的冰塊,他還真不知道堀北鈴音居然會在無人島考試結束後當場倒在地上,畢竟這幾天他也沒去了解過D班的資訊,唯一的幾條還是輕井澤惠昨天閒聊時透露的。
“其實我覺得也是堀北同學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吧,特別是因為自己的失誤而導致班級點數受到了損失之類的。”
一之瀨帆波站在自己的立場上去分析著堀北鈴音的行為,但是北川涼卻很清楚並不是這樣,堀北鈴音是一個只有被特定的人認可才會覺得有存在意義的女生,D班的一切你說她關心也好,不關心也罷,其實實際上還是想透過將D班帶領至A班這個成就來達成最終的結果,如果非要概括一下的話,也算是一個不懂人心的領導者。
哦,D班的領導者現在不是堀北鈴音。
一想到堀北鈴音開學時還惱怒自己為甚麼被分到瑕疵品齊聚的D班,結果現在就連在D班都做不了領頭的那一批,這麼想想自己是不是確實對她打擊的太過分了。
北川涼喝著冷飲這麼想到。
“北川君要不要一起去看望一下堀北同學?”
一之瀨帆波試著這樣發出邀約,從眼中流露的關切神色來看不像是弄虛作假。
“帆波今天找我來就是為了這種事情嗎?”
“誒?不然呢?”
北川涼用手握住已經掛滿水珠的玻璃杯壁,從掌心傳來涼爽的觸感,嘆著氣開口道:、
“難道帆波就不好奇上次無人島特別考試的最終結果嗎?比如各班分數為甚麼會變成那樣子的?”
總感覺在這種要質問的事情上一之瀨帆波都會變得非常遲鈍,無人島特別考試中C班在幾乎全員退出的情況砍下一百八十一分,明顯是掌握了三個班級全部的領導者,其實其他三個班級都不用去找別班求證,只需要稍稍根據自己班與C班的契約就可以推測出C班在這次考試中與全部班級簽訂契約的事實,本質上是出賣了所有人的自私的利己行為。
聽說A班的葛城這幾天就一直想找機會北川涼理論他出賣盟友的事情,但是北川涼這幾天深居簡出,倒是纏了龍園翔好幾天,昨天龍園翔還吐槽道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做高階SPA,躺在隔壁床的居然是一個光頭肌肉壯漢。
原本北川涼以為B班的一之瀨帆波叫自己出來也是為了這件事,畢竟B班在此次行動中幾乎完全採取了全面防守的策略,除了北川涼以外,幾乎沒有外班成員接近過B班的營地,在這種固若金湯的架勢下,B班的領導者資訊洩露,正常人應該都會聯想到是北川涼動了手腳才對。
“無人島的事情嘛,雖然班裡也有說過是不是北川君洩露了關於B班的情報,但是當時畢竟也是我主動邀請北川君來到B班的營地暫住的,所以如果要追究的話,我應該是第一責任人才對。再加上這次特別考試B班雖然被北川君的C班暫時超越,但是也取得了第二名的成績,一口氣拉近了和A班之間的距離。”
一之瀨帆波笑著回答道,她似乎真的不打算追究無人島上的事情,這就是樂觀主義者的想法嗎?
“不過,無人島上確實有一件事情我有些在意。”
一之瀨帆波隨後又想到甚麼事情一樣再次開口:
“我那個時候給北川君回禮的香囊,北川君又拿回船上嗎?因為在考試結束後沒有在營地裡找到,所以還是稍微有點在意。”
“嗯,我拿回來了。”
北川涼點點頭:
“帆波要把它拿回去嗎?”
“誒……不是那個意思。”
一之瀨帆波連忙擺擺手道,她只是露出安心的笑容,將雙手在胸前合十道:
“北川君繼續拿著就好,如果能幫上忙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因為第一次和北川君見面的時候,北川君有送給我一朵鳶尾花,但是我本身不是特別擅長養花的緣故,又不想看著它就這麼枯萎,所以索性就又買了一些,放在一起做了一個香囊。”
“我想這才是儲存一朵花的香味最久的方式。”
一之瀨帆波的語調十分柔和,她碧藍的瞳孔中泛著淡淡的滿足感,這種善意的傳遞對於她來說就是最美好的事情吧。
“北川君有看過《小王子》嗎?”
“看過。”
北川涼點點頭,何止是看過,仔細想想,一之瀨帆波都是第三個和他探討這本書的女生了。
“裡面狐狸要求小王子馴養自己的那一段,小王子曾問馴養的意義,關於這個情節雖然一直以來都有不同的理解,但是在我看來,這就是在問建立聯絡的意義,是一個構建回憶的過程。”
一之瀨帆波用手撐著頭看向窗外的一年級學生們肆意的歡笑和打鬧:
“不一定非要解釋成愛情,任何感情都可以構建專屬的回憶。”
“就像狐狸說的那樣,當小王子馴養它後,金黃色的麥田對於它來說就是特別的,因為它只要一看見金黃色的麥浪在風中搖曳,它就會想起小王子金黃色的頭髮,這是獨屬於他們之間的默契,將平常的事物賦予非常的涵義。”
少女將頭又扭了回來,她直視著北川涼說道:
“北川君在開學的時候和我說了一大堆的道理,但是一個學期過去了,我卻感覺北川君沒有做到自己說的呢。”
“就像是一個機器人一樣帶領著C班,永遠做出正確的決策,不做多餘而沒有意義的事情。”
一之瀨帆波這樣說道:
“雖然這樣的做法沒有問題,但是不太像是正確的校園生活吧。”
“就當是我的自作多情也好,但是在聽見昨天北川君和輕井澤惠一起去游泳池的時候我還是挺為北川君高興的,畢竟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實在是太過分了,不然我今天也不會約你出來的。”
北川涼凝視著一之瀨帆波的笑顏,他突然笑了出來:
“還真是符合帆波性格的想法嘛。”
“既然北川君總是用這麼熟稔的語氣,那我可就要預設我們關係還算熟悉咯。”
一之瀨帆波也同樣回敬以燦爛的笑容:
“就像狐狸因為小王子會對金黃色的麥田賦予特殊意義一樣,希望我們之間也可以構建出自己的回憶和印記。”
少女俏皮地眨了眨左眼。
“那個香囊就是這樣的東西嗎?”
“如果北川君這樣認為的話,也是可以的。”
一之瀨帆波認真地點了點頭,她補充說明道:
“我專門查過了鳶尾花的花語,是好訊息、使者以及想念你。”
“因為總有一天我們都會從這所學校畢業,在未來的某一天,如果北川君能在路旁看到鳶尾花的時候,就能一下子想起這段我們構築的這些回憶的話,我認為是一件很棒的事情。”
北川涼想了一會,他也同樣認真地點點頭開口道:
“既然關係熟稔的話,那以後帆波也用名字來稱呼我吧?”
“涼……嗎?這樣確實感覺親近一點呢。”
“嗯。”
北川涼在一之瀨帆波有些奇怪的視線中伸出手去,他像是多此一舉,卻又十分正經地自我介紹道:
“我是涼哦,帆波。”
“甚麼嘛,像個小孩子一樣。”
一之瀨帆波噗嗤一下笑出了聲,但她也沒有拒絕,仍然握住了涼的手:
“嗯,涼。”
在完成了這個幼稚到像是幼兒園小朋友的儀式後,兩個人便同時收回手去,畢竟在咖啡店裡一本正經地伸出手去握手確實有點尷尬,北川涼像是想要緩解自己的尷尬一般一口氣喝完了剩下的所有飲料。
“要去看望一下堀北嗎?”
一之瀨帆波舊事重提,不如說她一開始就是抱著這個目的約北川涼出來的。
“嗯,一起去看看吧,畢竟仔細想想的話,她病倒的事情我也有責任。”
堀北鈴音的臉龐在北川涼的腦海裡閃過,雖然沒有親眼見到她倒下的樣子,但是也大概能想象到她當時的神態,也不知道就鈴音那種性格,能不能和房間裡的其他室友搞好關係,不過說不定以鈴音的性格,估計想喝杯水都會自己下床去倒。
就在一之瀨帆波和北川涼打算朝著堀北鈴音的房間邁出腳步時,二人的手機卻忽然同時響起。
尖銳的高亢聲響代表著這是來自學校的指示,因為這是隻有在活動有變更的時候才寄信給學生的郵件鈴聲。
在這種強制聯絡的情況下,即使手機處於震動乃至靜音模式,也會強制性發出聲響,為的就是讓學生們第一時間獲取到學校的通知。
“真的有第二次特別考試嗎?”
“會不會是第二次特別考試?”
一之瀨帆波和北川涼幾乎同時開口推測道,作為各自班級的領導者,他們第一時間便想到了這個方面。
幾乎同時,船內也響起了廣播。
“在此通知各位學生。學校剛才向所有學生寄出了記載聯絡事項的郵件。請各自確認手機,並遵從其指示。另外,假如有沒收到郵件的情況,麻煩請向附近的教職員提出申請。由於內容非常重要,因此在確認上請不要有所遺漏。再重複一次……”
北川涼和一之瀨帆波對視了一眼:
“看來現在是沒空去看望堀北同學了呢。”
“先看看學校又要玩甚麼花樣吧。”
北川涼遵循著廣播操作手機開啟郵件,信裡寫著下述內容:
【特別考試即將開始,請學生在各自的指定房間,及指定時間裡集合。遲到十分鐘以上者將予以懲罰。請在今晚八點四十前集合至二樓二零四號房。所需時間約為二十分鐘,請在使用完洗手間等,並將手機轉為振動模式或者關閉電源後再前來集合處。】
“果然是特別考試嗎?”
北川涼迅速聯想到了之前龍園翔和他提過的二樓有大量安裝監控的小型會議室的事情。
他又確認了一遍郵件的內容,只說了集合的地點,考慮到只有二十分鐘,應該不會是當場考試,而更像是考試說明之類的,畢竟信上沒有任何寫著考試內容的有關文字。
“我的簡訊內容是這樣的。”
一之瀨帆波主動向北川涼出示了自己的手機郵件,驚人的是,她收到的郵件內容和北川涼幾乎一模一樣,除了地點不同外,時間也是八點四十分,其餘說明盡皆相同。
而在同一時間,班裡的聊天群也是一瞬間沸騰了起來,透過亂七八糟的資訊北川涼也瞭解到,應該是全部在船上的學生都同步收到了這條郵件,只是集合時間不同,龍園翔迅速意識到了這一點,直接動用了管理員許可權,讓每一個學生依次發言報出時間,幾分鐘後便得到了確切的結論——
一共是十二個時間段,大概每個時間段C班都有三到四個學生,時間段的不同本身就可以視作一種分組,這樣推測的話,這次特別考試光是分組就有十二組,相當龐大的一個數字。
而與北川涼分在同一個時間段——八點四十的,恰好是龍園翔、椎名日和與金田悟,加上北川涼,幾乎是C班現在明面上的最強陣容,看來校方的分組應該不是隨機才對。
不過現在的資訊太少,北川涼也並不能得出甚麼有效的分析,一之瀨帆波正好也被本班的學生髮簡訊來詢問著,北川涼便與她告別,約定晚上八點四十集合的時候再碰面。
“坂上,你這次似乎對你的學生們很有信心呢。”
遊輪高層的酒吧裡,因為一年級的學生們還沒有到被允許飲酒的年齡,在這裡只能點到檸檬水,所以基本上沒有人會來這裡,一直冷冷清清的吧檯今天卻罕見地坐著四名成年人,正是ABCD班的四個班導,而開口的則是一年A班的班導真嶋智也。
“這一屆的C班確實很有潛力……啊不,現在應該叫B班才對了。”
B班的班導星之宮毫無風度地趴在吧檯上嘆氣:
“一之瀨根本不擅長應付那種油嘴滑舌的小鬼呢。”
“不過今年的A班倒是沒有往日的統治力呢,如果這次特別考試再失敗的話,說不定會出現第一個學期結束A班就要降班的奇蹟。”
D班班導茶柱佐枝這樣說道,對於她這種一心想升上A班的班導來說,北川涼真是一個優秀到無可復加的人選,C班這種配置居然能在第一學期就反超B班,甚至現在對A班都造成了實質性的威脅,放在往年都是十分少見的事情。
“開學的時候,我就覺得北川是個優秀的孩子。”
坂上數馬“淡定”地微笑道,但是他好像還是沒憋住,連忙用酒杯蓋住自己咧開的嘴角。
“行了行了,對這次的名單分配怎麼看?雖然說校方有將優秀的人才集中到辰組的說法,但這一次確實是很有壓迫力呢。”
A班班導真嶋智也無奈地迴避掉這個話題。
“希望一之瀨能頂住。”
星之宮打了個哈欠,將目光投向分配好的各組名單:
【A班:葛城康平、西川亮子、的場信二、神室真澄。
B班:一之瀨帆波、神崎隆二、姬野雪。
C班:北川涼、椎名日和、龍園翔、金田悟。
D班:輕井澤惠、平田洋介、堀北鈴音。】
“小佐枝還是相信堀北鈴音呢。”
“最後一次吧。”
茶柱佐枝嘆著氣點燃了手中的女士香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