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怎麼可能?”
堀北鈴音看著海灘上的熱鬧景象,呆在那裡連說了好幾句不可能,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
臨時廁所、淋浴間、遮陽傘、大帳篷,海上飛馳著的摩托和拖傘,伴隨著少男少女們的尖叫和嬉笑,如果不是確定自己還在校方的特別考試中,堀北鈴音說不定會以為自己來到的是甚麼度假海灘。
“光是肉眼看見的,就花了有一百多點數吧。”
站在她身旁的輕井澤惠也有些咂舌,但是心裡又突然泛起一點點的酸澀,她一上午都在跟班裡的男生女生交涉來交涉去,又有安慰這邊又要哄好那邊,累的要死要活就為了省下一點特考點數,結果一看北川涼這邊,人家正悠閒地躺在那裡乘涼喝冷飲。
“C班這是,放棄考試了嗎?”
跟著出來的平田洋介也有些傻眼,按照這種一人一句的說話模式,似乎應該輪到D班四人組最後的綾小路清隆了,但是他卻沒有開口,只是仔細打量並計算著具體的點數支出。
在選好據點安置好帳篷後,D班的學生們也是分頭行動尋找食物水源和其他據點,堀北鈴音的想法是先去探查其他班級的情報,但因為被人排擠,願意和她一起的只有綾小路清隆,平田洋介怕這兩人太過尷尬便主動加入,而輕井澤惠則是單純地藉著打探情報的藉口想來看看北川涼,索性也加入了這個小隊。
“喲,是D班呢,好久不見。”
C班的學生們也沒有要阻攔D班四人的意思,就這麼讓他們輕輕鬆鬆地走到了北川涼的面前,原本在小憩的北川涼也像是預感到了幾人到來般睜開了眼睛,神情悠閒地朝著幾人打了個招呼。
“北、川、涼,你難道不知道這是考試嗎?”
如果要在D班選一個對擊敗北川涼最有執念的人,那一定就是堀北鈴音,先前特別考試的規則一曝光,她便存了要和北川涼的C班一爭高下的念頭,但是沒想到僅僅是在考試開始的第一天,C班好像就沒打算認真。
就好像是準備好的一拳輕飄飄地打在了棉花上,堀北鈴音第一時間都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了:
“這次考試的主題就是‘忍耐’,難道說C班連一點點的苦都吃不得了嗎?”
D班的其他三個人估計都沒想到堀北鈴音居然有這麼大的情緒,競爭對手擺爛不應該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嗎,怎麼聽堀北鈴音的口氣,還先替對方憤懣起來了。
“鈴音是不是有點不舒服?一直在發抖呢。”
但是北川涼卻一點回話的意思都沒有,反而是從躺椅上直起身來關切地問道。
被北川涼的話打了個措手不及,確實有些感冒低燒的堀北鈴音楞了楞,輕井澤惠的右手已經撫上了她的額頭:
“好像確實有點發熱呢。”
一旁的平田洋介也投來擔心的視線:
“堀北同學如果真的不舒服的話,可以和我們說的。”
“沒事……”
堀北鈴音將輕井澤惠的手撫開,有點倔強地回答道:
“我自己的身體情況,我自己知道。”
“如果因為身體原因退出考試的話,會丟掉三十點的特考分數的。”
北川涼嘆了口氣,語氣真心實意到讓D班的一行人甚至都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紛紛點頭應和。
“要我看,還是買一點常用藥吧,萬一因為感冒發燒拉肚子這種小病而不得不退出考試就不划算了。”
“北川同學說的有道理。”
平田洋介贊同地點點頭道。
“我回去就找茶柱佐枝老師兌換這些,正好冊子上也有。”
幾個人又繼續寒暄了一會,期間堀北鈴音似乎還想發表一下看法,但每次都被北川涼一句“病人不要說話好好休息”給堵了回去,結果直到D班的四個人離開,好像也沒打探到甚麼有用的資訊。
“各位慢走,說不定之後我們還有合作的機會呢。”
北川涼翹著二郎腿送別道。
直到幾人走出了C班的領地,平田洋介才由衷地說了一句:
“雖然C班的北川同學平時的口碑不太好,但是從今天來看,也沒有那麼兇惡就是了。”
不不不,仔細想想的話,D班爛到今天這樣完全就是這個男人的手筆吧。
堀北鈴音也是無力吐槽,她原本是打算硬撐的,但是被北川涼一口指出後也有些心悸:
“確實,我們都還沒注意到堀北同學,沒想到北川同學先注意到了。”
輕井澤惠也是附和了一句,其實她也超級累的好不好,好不容易和北川涼見一面,結果話題一直是堀北鈴音。
堀北鈴音察覺到輕井澤惠有些異樣的視線,也沒多在意,只當是對方在責怪自己沒有先說明情況,便低聲開口道:
“抱歉,給大家添麻煩了。”
如果北川涼在這裡的話,說不定會感嘆一句堀北鈴音在一個學期的敲打後終於是圓滑了些。
“你們覺得C班的領導者會是北川涼嗎?”
好吧,下一秒堀北鈴音又回歸了自己的本心,毫不客氣地發問道。
“其實這種用本班原本的領導者來充當這次考試的領導者的做法,太容易被猜中了。”
輕井澤惠手指點著嘴唇思考道。
“但是如果大家都抱著這種思維模式的話,選擇原有的領導者充當的話,也是一種逆思維模式呢。”
平田洋介在一旁提出自己的看法。
D班現在明面上有平田洋介和輕井澤惠領導,但是櫛田桔梗和堀北鈴音也有著不錯的能力,所以在沒有洩露的情況下,D班的領導者其實並不好猜,但是C班不同,從學期開始就一直活躍著的似乎就只有北川涼一人,二號人物龍園翔剛在上次設計B班的行動中吃了虧。
在這種班級領導者放在明面上的前提下,C班的做法應該只有逆思維地讓北川涼擔任領導者,或是直接找一個班裡不起眼的普通同學。
“沒有確切的把握,我們不猜領導者就好了。”
看著苦惱的輕井澤惠和堀北鈴音,平田洋介最後笑著說道:
“只需要守好我們自己的領導者不被發現就好了。”
“嗯,我會好好保護自己領導者的身份的。”
輕井澤惠點了點頭,摸著口袋裡刻有自己名字的鑰匙卡點頭答應下來。
全程很少參與對話的綾小路清隆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輕井澤惠的背影,他已經確定了輕井澤惠一定和C班存在甚麼聯絡,在這種情況下,幾乎可以判定D班的領導者資訊已經洩露。
不過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這次特別考試中D班應該不會被C班針對才是,畢竟87點班級點數的D班現在根本沒辦法對C班形成威脅,如果輕井澤惠和北川涼真的是那種關係的話,說不定還能被扶持著得到一點好處,就像之前的B班事件一樣。
回憶起茶柱佐枝在這次特別考試開考前和自己的談話,綾小路清隆還是勉強提了提精神。
先看看C班的下一步動作吧。
“北川君?”
一之瀨帆波剛處理好帳篷的問題,就聽見B班前面的營地有些喧鬧,一抬頭正看見北川涼,他似乎是一個人來的,與周遭穿著運動服裝的B班其他同學不一樣,一身防水輕薄夾克配泳褲的造型讓他看上去更像是路過的遊客。
“哈嘍,好久不見了帆波。”
“我們好像是昨天才在船上對話過的。”
“一個小小的玩笑而已。”
北川涼走到一之瀨帆波的身前,忙碌了一天的一之瀨帆波雖然看起來有些疲憊,但是還算有活力,一如既往的微笑也沒有改變,在這樣善於鼓舞人心的領導者的帶領下,B班應該能在本次的特別考試中取得相當好的成績。
他一動,營地裡剩下的二十多個B班學生也嘩啦啦地跟著移動,生怕擔心北川涼對一之瀨帆波動手一樣,畢竟B班和C班之間結下的樑子一點也不小,一對比下來,反倒是作為B班班長的一之瀨帆波對北川涼的善意最多。
“你來有甚麼事情嗎?如果有甚麼能幫忙的,儘管開口就是了。”
神崎隆二差點沒被自家班長的話噎過去,C班今天在外面嗨皮了一整天,哪有一點需要幫忙的樣子。
北川涼伸出手去自然地拂去了一之瀨帆波頭上粘著的草屑和葉片,微笑著開口道:
“只是想和B班做一個交易而已。”
“甚麼交易?”
一之瀨帆波一邊熱情地招呼北川涼坐下,一邊耐心地聽著。
“我會給你們提供A班和D班的領導者,不過你們在之後每月要付給C班二十萬個人點數,怎麼樣?”
“誒?”
一之瀨帆波眨了眨眼睛,似乎一時不能理解。
“如果B班不放心的話,我們可以籤對賭協定,名單一旦有誤,C班會每個月支付B班二十萬個人點數?”
“啊……我要問的不是這個。”
一之瀨帆波沒有理會因為北川涼的話而一下子討論起來的B班同學,很認真地替北川涼思考道:
“如果北川君說的是對的話,那B班可以多獲得一百的班級點數,但是每月二十萬對應的是五十的班級點數才對。”
神崎隆二捂住了自己的臉。
“為甚麼C班要來找B班做這個不對等的交易呢?”
“因為要打擊A班。”
北川涼早有準備地開口道:
“目前BC兩個班的班級點數距離A班足足差了將近四百,只有兩個班級一起行動,才有可能縮小這個差距。”
“如果只有我們C班單獨猜測的話,A班只會扣掉五十點,但是B班也猜測的話,A班就會扣去一百點,而BC兩班會同時增加五十點的班級點數,而我們要求的二十萬個人點數僅僅是提供D班領導者的報酬罷了。”
“是嗎?”
北川涼的理由相當具有說服力,況且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B班都是穩賺不虧的一方,就像北川涼剛才說的一樣,兩班聯合作戰足以將與A班的差距縮小到一個十分接近的數字,這確實讓B班的學生們心動了。
其實BC兩班的合作本來就具有天然的基礎——拉下A班。
在東京高度育成中學的體制下,無論是B班和C班都沒有用,如果不能取代A班的話,BC兩班競爭的你死我活也只會被A班從中漁翁得利,或許就是考慮到這點,北川涼才會向B班提出合作。
神崎隆二和一之瀨帆波自認為已經理解了北川涼的行為邏輯,B班的其他學生也算明白了這道簡單的數學題,紛紛將期冀的目光投向一之瀨帆波,B班的學生還是相當富有的,畢竟六百多的班級點數在那裡,每個月哪怕抽出八十萬支付給輕井澤惠,剩下的點數也還有不少,如果能用個人點數置換班級點數的話,肯定是賺的。
“好,我們B班願意進行交易。”
一之瀨帆波神情懇切地說道:
“不過我還是覺得B班在這次交易中沾了光,所以北川君如果在這次考試中有甚麼困難的話,B班一定會幫忙的。”
“既然帆波都這麼說了,那我肯定會來叨擾的。”
北川涼同樣回應以真誠的微笑:
“交易愉快。”
白貓“螢”正趴在自己的小窩裡瑟瑟發抖地窺探著外面的動靜。
“這裡,是一年C班北川涼的房間吧?”
門外是一個沒有聽過的女生的聲音。
“他去參加暑期特別考試了。”
坂柳有棲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是嗎?”
那個女生好像根本沒打算追究為甚麼會有其他人在北川涼的房間這件事情,她的語氣間帶著一種讓人惱火的不在乎和自在:
“那他回來之後你和他說一聲。”
“南雲要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