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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五月一日的騷動之後,可以說,一年級的新生們才算是正式踏入了東京高度育成中學的大門,基礎規則例如班級點數、升班條件等規則的公佈也讓原本平和愉快的校園生活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起來,在這種緊張的氛圍下,即將在五月中下旬進行的期中考試也自然而然地成為了所有人關注的焦點。

  在除去如果期中考試不及格就會被退學的這條硬性規定外,也有不少學生覺得既然有懲罰,那應該也會有對應的獎勵,說不定會獎勵個人點數乃至班級點數之類的訊息不知何時在一年級群體中漸漸傳開,最直接的效果便是每天來圖書館學習的學生增加了許多,差生忙著抱佛腳,好學生則想要突破一下自己,競爭一下那說不定存在的獎勵。

  因為在上次的小考中,C班還是有七名同學未能及格,北川涼在這之後也是每天都會來到圖書館督促一個小時左右,時間不確定,甚至有時候不來,這種完全摸不到規律的突然襲擊讓C班的差生們防不勝防,只能是時時刻刻屏著一口氣學習,畢竟誰也不想真的退學。

  至於D班,在五月一日被C班幾乎將剩下點數都席捲一空的他們只能是過著吃免費的山蔬套餐喝免費的礦泉水的拮据日子,如果一開始就讓他們這樣過一個月,說不定還能忍受,但是開學的第一個月過的實在太舒服了,更諷刺的是,第一個月過的越舒服的學生在五月就越拮据,這種反差幾乎逼得人想發瘋。

  於是須藤健毫不意外地被孤立了,除了平田洋介和櫛田桔梗外幾乎無人願意和他說話,但是他的名字又會經常出現在別人的談話中,好像今天D班所遭受的一切都是由他帶來的一樣。

  但是與開學時候的暴躁以及上個階段的卑微贖罪不同,這個時候的須藤健也已經木然了,上課依舊睡覺,下課就去參加籃球社團,雖然之前被停學了半個月,但是因為身體素質在一年級新生中出類拔萃,他還是得到了訓練的機會,於是須藤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社團活動中,面對班上同學的非議時,他也不羞不惱。

  只是池寬治和山內春樹在大聲地聲討須藤健時仍不敢看他的眼睛,他們很快又為到現在還在害怕須藤的自己而惱怒,於是便將須藤的位置再踩低一點。

  於是暴力狂的帽子也理所當然地被扣在了須藤的頭上,只要他還在D班,就無路可逃,傳聞越來越扭曲和變形,有人說初中時候就認識須藤,把人打進過醫院;有人說開學的時候須藤一個打三個把高年級的學長們打到求饒。

  須藤健在這場流言中好像變成了一個面目猙獰的怪物,無法溝通無法交流,渾身上下長著八條粗壯的胳膊,似乎別人看他一眼他就要給對方腦袋來上一拳。

  山內春樹和池寬治的關係出現了一點裂痕,起因是山內春樹本應支付的一萬點數被墊付了,而池寬治卻欠下了債款,兩人曾經在一怒之後的吵架後宣佈絕交,但很快就發現全班除了對方外幾乎找不到朋友,於是便只能尷尬地和好,繼續在D班這個群體裡扮演著輕浮和小丑的形象。

  平田洋介還在試圖拯救班級,他帶頭組織了學習會,倡導D班不及格的學生加入以應對不遠後的期中考試,除去須藤健、池寬治和山內春樹三人外,其他的學生也還是願意聽從平田洋介的安排,就在平田洋介煩惱著如何讓這三個問題學生加入學習會時,意想不到的人向他伸出了援手。

  堀北鈴音第一次提出要幫忙,對於在之前的一個月完全獨身一人不參加任何班級活動的她來說已經算是一次相當不錯的進步,按她本人所說,因為覺得考試成績可能與增加班級點數相關,在班級點數為零的現在,如果不能在下個月前找到增加班級點數的方法的話,有相當數量的D班學生將會在下個月因為無力支付債款而退學。

  班級成員減少的話,就意味著會陷入在之後班級競爭中陷入劣勢的惡性迴圈,以升上A班追逐哥哥為目標的少女雖然在北川涼的影響下根本無法認同D班,但是也只能捏著鼻子參與進期中考試的謀劃中。

  被堀北鈴音同樣拉進來的還有綾小路清隆,理由是他的點數也是被堀北鈴音所墊付,自然應該協助她進行一些工作,綾小路清隆本身也需要一個工具人,便答應了堀北鈴音,成為一個不起眼的小跟班。

  因為為兩人各墊付了一萬點數,山內春樹和須藤健明面上也沒有拒絕的理由,落單的池寬治也只能無奈地跟著山內春樹加入了學習會,不管手段如何,起碼在堀北鈴音伸出援手後,D班明面上終於是組成了像模像樣的學習會。

  哪怕須藤健仍然一個人遠遠地坐在一旁,哪怕山內和池經常性地抱怨堀北鈴音的講授方式太過粗暴根本聽不懂應該讓櫛田同學來,哪怕班裡有些同學依然一副懈怠的樣子。

  “聽完課之後,我覺得地理還滿簡單的耶。”

  “化學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困難。”

  距離期中考試只剩下一個星期,午休時的圖書館,D班學生們的聲音在安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嘈雜。

  池和山內自誇般地互相吹捧道。

  “因為基本上有很多題目都是用背的吧?而且也不像英文或數學,只要沒有基礎,很多題目都會無法作答。”

  “不可以大意,考試也很有可能出現時事問題。”

  櫛田桔梗溫柔地在旁邊做出鼓勵性質的叮囑,堀北鈴音只負責整理筆記和歸納考點,預測最可能的題目,平常的時間她都讓櫛田桔梗代替自己來看著這些人。

  “失事……問題?”

  山內一副完全聽不懂的樣子。

  “是『時事』問題。是指近幾年在政治或經濟上所發生的現象。也就是說,考試出題不會侷限於課本上寫出的題目。”

  “唔哇,這是犯規吧!這樣考試範圍不就沒意義了嗎!”

  池寬治大聲嚷嚷著抗議。

  “所以包含這個也都要讀。”

  “我突然開始討厭起地理了……”

  “我們還是趕快看書吧,還有一個禮拜就要考試了。”

  櫛田桔梗歪了歪頭做出很可愛的表情:

  “不如誰之後考到最高分,我就和誰約會怎麼樣?”

  一聽到櫛田桔梗的話,山內春樹和池寬治兩人便像打了雞血一樣,捧著書搖頭晃腦地如同應付老師的國小學生,山內春樹似乎要在櫛田桔梗面前出一出風頭,裝模作樣地詢問池寬治道:

  “池,請問想出歸納法的人叫做甚麼名字呢?這可是考點裡的重點哦。”

  池寬治一邊嗯嗯嗯地思索著一邊轉動著自動筆:

  “啊,是那個啦,那個。好像是個聽起來會讓人覺得肚子很餓的名字。”

  只感覺答案在自己的腦海裡轉轉悠悠卻又始終出不出來:

  “法蘭西斯·沙勿略?……應該是像這樣的名字吧?

  “回答錯誤了哦,正確答案是法蘭西斯·培根!”

  “我從四歲起就讀過他的著作了呢。”

  山內春樹見池寬治沒有答出來,趕忙是興奮地爆出答案,甚至還一臉得色地隨口撒了一個一眼就會被識破的謊言。

  “如果池可以達到我這樣的程度,滿分也是沒有問題的。”

  【不,根本還差得遠吧……】

  不遠處的綾小路清隆就這麼看著山內春樹的嘚瑟,不過這種考試前拼命複習的樣子,應該才是正常的高中生才有的生活吧,如果大家在剩下的這一個星期拚命地背,應該就能避免不及格了。

  “各位,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喲,不然讀書的時間也會減少。”

  櫛田也這麼說道,她應該也很瞭解時間所剩無幾了,而就算經過這兩個星期的突擊,也很難說以山內春樹和池寬治為首的這些不及格生們一定就能透過,而且光看學習態度的話,說不定一直在角落的須藤健都要比這兩人認真些。

  “喂,安靜一點啦。一直叫叫嚷嚷的的,吵死了。”

  在旁邊讀書的一名學生似乎因為D班的談話而抬起了頭髮火道:

  “D班的學生複習有甚麼用嗎?還是早點退學比較好,說不定算是早點解脫哦。”

  這個男生一開口,身旁坐著的其他班的學生也厭惡地同時抬起頭掃視著山內等人,畢竟在圖書館裡吵鬧確實是一件讓人心煩的事情,之前還不太好意思開口,現在既然有人先懟,他們便也不介意給點眼神助攻。

  池寬治似乎對他們的模樣感到惱火,又打算在櫛田桔梗面前好好表現一番,便以半發火的口吻強硬地回應道:

  “你想幹甚麼?就算我們是D班又怎樣,你有意見嗎?”

  “不不不,我並沒有甚麼意見啦。我是C班的山脅,請多指教啊。”

  自稱為山脅的男生一面不懷好意地笑著,一面環視著D班的幾人,尤其多看了幾眼坐在角落裡到現在都沒抬起過頭好像根本不在乎這起爭端的須藤健。

  “倒不如說,我可是最希望D班能夠多堅持的人之一哦,畢竟每個月都要從你們那裡拿到點數嗎?你們要是都退學了,我們可是要少掉一筆外快呢。”

  山脅明明只是一個人,但卻絲毫沒有畏懼的意思,陰陽怪氣地嘲諷道。

  “只不過該怎麼講呢?這所學校能依實力分班還真是太好了啊。如果得跟你們這種最底層的傢伙一起唸書,我可是會受不了呢。”

  “你們應該知道這次考試要是不及格,就會被退學吧?我還真期待你們當中會有幾個被退學呢,哦,不對不對,你們一定要好好地透過考試。”

  “加油!”

  說到最後,山脅還比了一個握拳助威的姿勢,好像真心為D班的學生應援一樣。

  如果是在以前,說不定已經有衝動的D班學生衝上去用拳頭理論了,但是須藤的教訓就在眼前,哪怕是被對方一直用言語諷刺,D班的學生們便也只能強忍著怒氣,誰讓自家班級不爭氣,現在連命脈都握在對方的手裡呢。

  “很遺憾,D班不會有人遭受退學。況且,在擔心我們班以前,你不如先擔心自己的班級,小心驕兵必敗啊。”

  就在D班有些無力招架之時,正好趕來的堀北鈴音卻是目睹了這一切,毫不客氣地走到山脅面前與他對峙道。

  “驕兵必敗?別開玩笑了。”

  牢牢地記住自家老大的吩咐,山脅的演技突破天際,呵呵笑著的樣子簡直欠打:

  “我們不是為了避免不及格,而是為了考到更好的成績才唸書,不要把我們拿來相提並論,OK?”

  “上次C班小考的成績似乎也有七個人不及格吧,只看差生數量的話,C班應該是沒有資格說這些話的。”

  “而且我記得那裡面就有你的名字吧,山脅。”

  藉著書架的掩護假意挑選著圖書的北川涼微微眯起了眼睛,堀北鈴音比他想象的進步要快一點,起碼蒐集別班的情報這種事情,堀北鈴音在之前是絕對不會想到也不會去做的。

  “山脅,不用理論了,你自己不剛才說的圖書館裡不要大聲喧譁的嗎?”

  北川涼走到山脅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期中考試見真章就是了。”

  一看到北川涼的身影,D班的學生們也是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哪怕是最遲鈍的山內春樹和池寬治也能意識到,D班的現狀之所以會悽慘到這個樣子,幾乎是完全拜對方一人所賜。

  “沒想到鈴音居然還願意帶領著D班?”

  “D班的事情不需要你管,而且不要覺得我們很熟的樣子,我從來沒允許過你叫我‘鈴音’。”

  堀北鈴音深吸了一口氣,她自知北川涼善用話語挑撥人心,索性直接表現出最強勢強硬的態度。

  “那還真是可惜了,本來我還想秉承著我們二人之間的深厚友誼和CD兩班的友好淵源,來和D班做一筆關於期中考試答案的交易呢。”

  北川涼一副無奈的樣子,但是話語間透露出的資訊卻一下子讓D班的眾人激動起來:

  “期中考試答案?”

  “真的有這種東西嗎?”

  “如果有的話,那我們天天在這裡複習幹嘛啊?”

  “我,我,我還有一點個人點數,請一定要賣給我!”

  “好小子,你不是說你點數早就用完了嗎?”

  D班學生們本來已經認命了打算老老實實地複習,但一聽說有答案,原本就不安分的心立刻就躁動了起來,對於這群差生來說,既然有答案,那還要複習幹甚麼?

  不管答案到底存不存在,但在北川涼隨意地說出口後,D班好不容易構建起的學習氛圍一下子就分崩離析。

  這份不知真假的答案對於堀北鈴音來說也同樣重要,想升上A班證明自己起碼得先度過這次的期中考試,如果能拿到這份答案的話,原本不放心的幾個人應該也能順利透過,而且可以拉高整個班級的平均分,說不定還會有額外的獎勵。

  “不過堀北同學似乎覺得和我沒那麼熟,那就抱歉了。”

  拉著山脅打算離開圖書館的北川涼剛轉過身,被D班其他學生熱烈注視著的堀北鈴音便只能咬著牙抿著唇,一副不甘心但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小步跑到北川涼的身後試圖留住他。

  “如果、北川同學、想的話。”

  她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在從牙齒裡往外蹦字數。

  “叫我、鈴音就好。”

  看著堀北鈴音由剛才冷傲到不行的“不要覺得我們很熟的樣子”到現在拽著自己的衣角忍氣吞聲,小臉氣的通紅狠狠地瞪著自己的樣子,北川涼也訝異地笑笑:

  “鈴音?”

  “我、在。”

  “鈴音今天中午要和我一起吃飯嗎?”

  “答、案。”

  “我們可以在飯桌上邊吃邊談的。”

  北川涼笑容滿面地欣賞堀北鈴音的神情。

  “好。”

  堀北鈴音深呼吸了好幾口,才勉強恢復到了往日的平靜。

  【D班,上鉤了】

  龍園翔冷眼看著北川涼的表演,用手機傳送出簡訊:

  【B班分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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