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在瞞著父母的前提下,你得到了管家伊崎先生的幫助,終於找到了一個他們二人因工作繁忙而無法看管自己的時間,由伊崎先生領著你搭乘著航班從英國的倫敦前往東京。
你透過飛機的視窗向外看去,浮在天際的雲朵很濃厚,一團又一團,但沒有明確的成形。它每一刻都不斷變化,也不會停留在同一個地點,輪廓相當曖昧地與碧藍背景融成了一體。
坐在你旁邊的一個大概只有六七歲的小孩子正趴在窗弦邊一臉興奮地對母親說道:
“這一朵像是花,這一朵像是家裡的小狗,這一朵像是掃帚……”
雖然你並沒能從對方所指的雲裡看出甚麼固定的形狀,但是說不定正是這種不確定的存在,才會讓人們聯想起某物。
人們只是將自己的情感投射到這些細微水蒸氣的聚合物,認識到這點之後,再看著這些雲朵,你就自然而然地想起那些蓬鬆的棉花糖了,想起在煙火大會的夜晚你伸手撫去女孩嘴邊沾著的糖絲。
你撐著頭看著雲,一點一點地露出笑容。
在不成形的形態中,藉由有形的意志去描繪出形狀,在其上寄託自己的願景,不管是雲朵還是星空,將它們創造成物體或是星座,這就是人類特有的想象力,或者說,是自己對自己說的謊。
飛機於八月九日早上到達了東京。】
【已解鎖劇情CG:說謊】
【說謊:我不必說謊,我何必說謊。】
【是否閱讀該段劇情CG?(這可能對你接下來的遊戲程序有所幫助)】
“所以說,我偷偷和伊崎爺爺來東京這件事情,我爸媽早就知道了?”
國際機場的人潮湧動中,北川涼將行李箱推在自己的身前,重要證件和信用卡全部塞進內襯的最裡面口袋,有些無奈地朝著身旁大約五十餘歲的男人問道。
“當然,不然少爺不會覺得我真的有那麼大的面子能偷偷帶著你出國吧。”
伊崎先生摸了摸北川涼的頭,在過去的十三四年間,基本上都是他獨自撫養著北川涼長大,雖然伊崎自己是受北川家所託,但是在十幾年的朝夕相處間,他與北川涼也早就有了家人間的親情,甚至在北川涼還沒有見到自己的父母前,一直是以不加姓氏的“爺爺”來直接稱呼伊崎先生的。
“……伊崎爺爺知道他們為甚麼要這樣做嗎?”
“可能是對少爺的補償吧,具體的我也不清楚,說不定也會有其他需要少爺做的事情。”
伊崎先生有些含混其詞地想把話題帶過去:
“不過少爺這次來東京不就是為了找輕井澤一家人的嗎?”
“嗯!我就是來找惠的。”
聽到輕井澤這個姓氏後,北川涼也一下子興奮起來:
“伊崎爺爺有查到他們家後來搬到哪裡去了嗎?”
“還在進展中,不過應該馬上就有訊息了,兩個小時之後?”
伊崎先生看了一眼手機估計著時間:
“我們還是先去將行李放著然後找個餐廳吃飯吧。”
北川涼也知道現在急切沒有甚麼用處,於是點點頭答應了對方:
“正好我也被學拜託了某事,就先在這裡等等吧。”
“堀北學嗎?”
伊崎先生想起這個經常來到家裡拜訪的穩重男生:
“看來少爺與他的關係很好呢,不過對方的品格和能力也確實優秀,是個值得一交的朋友。”
“學雖然只比我大兩歲,但是確實很厲害,而且據說明年就會升入東京高度育成中學。”
北川涼坦率地承認了伊崎先生的話。
“不過他自己也有頭痛的問題,甚至可以說就是因為這個問題,他才會選擇國中時期出國,高中時期去封閉制管理的高度育成中學的。”
“和他拜託給少爺你的事情有關嗎?”
“嗯。”
北川涼和伊崎先生拖著行李箱終於走出了機場,八月初的東京氣溫還比較高,北川涼便將身上的夾克拉鍊拉開,兩人一邊尋找著早就聯絡好的接站司機一邊閒聊道:
“學有一個麻煩的妹妹,好像還是與我同齡,因為常年沒見,所以希望我代替他去看看對方是不是還像以前一樣。”
“以前……一樣?甚麼意思?”
“他自己也沒和我說清楚,反正學說了讓我遠遠地去看她一眼,知道對方的生活狀態然後發給他就可以了。”
“是嗎?對方的具體資料需不需要我們去查?”
“不用了,學已經把她的姓名學校住址都給我了。”
找到了接站了司機,將行李搬到車子的後備箱裡,坐上後座的北川涼從包裡掏出來一張女孩子的照片遞給伊崎先生:
“堀北鈴音。”
他念出女孩的名字。
“我們去這家餐廳吧,如果學的情報沒有錯的話,堀北這個時間應該會在這座餐廳吃飯。”
“好的。”
伊崎先生對此沒有再多問,於是車子便按著地圖導航的指示向一家普普通通的家庭餐廳開去。
差不多過了半個小時的樣子,北川涼和伊崎先生就抵達了目的地,至於行李則是讓司機自己送往他們提前訂好的酒店。
“感覺很普通呢。”
“確實沒有甚麼特別的。”
光看招牌的話,就只有簡簡單單寫著“和食”的旗子掛在窗弦上,北川涼和伊崎先生略微觀察了一下,裡面的人還不算多,便徑直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環視了店內一圈,沒有找到和照片上相符的女孩子,北川涼想著可能是時間還沒到的原因,便先找了張桌子和伊崎先生坐下,不一會就有服務生朝兩人遞上冰水和選單。
“很經典的家庭餐廳呢,連菜式都是熟悉的那幾樣。”
北川涼雖然在英國待了小半年,但是童年時期基本上都是在東京度過的,這種優惠的家庭餐廳也來過不少次,再看到選單上插著旗子,由漢堡肉和薯條及沙拉構成的兒童套餐也不禁有些懷念地說道。
點了兩份豬排套餐,北川涼便將視線投向了窗外,手裡的吸管在水杯裡划著圈圈。
屋外還是人來人往,即使是酷暑難當的正午,作為繁華的大都市,往來穿梭的人群也沒有絲毫的減少,屋內卻又安靜許多,寥寥的幾桌客人也是不怎麼出聲地進行著午餐。
淡黃色的燈光灑下來,北川涼眼底湧動著愜意安心的感覺,臉龐泛著舒適的淺笑。
【這次回來,應該算是給惠一個驚喜了吧?】
大概又過了十幾分鍾,隨著兩份大份的豬排套餐一起端上了北川涼的面前,一個留有黑色長髮的女生推開了這家餐廳的門。
“喔,應該就是她了。”
北川涼將一大塊豬排肉塞進嘴裡,他可沒有要去找對方的意思,本來也就是堀北學拜託他去瞥一眼,既然對方完手完腳地出現在他的面前,他應該算是已經完成任務了。
伊崎先生溫文爾雅地喝了一口味增湯,明明在路旁一家普通的家庭餐廳,卻硬是吃出了上流的味道,北川涼一直覺得自家的管家年輕時怎麼說應該都算個超級帥哥,結果現在快六十的年紀了,好像還是單身的狀態。
“看樣子確實是常客呢。”
那個女孩似乎是有著固定的位置和用餐習慣,北川涼和伊崎甚至沒有看見她有點單的動作,但是沒過多久,服務生就已經端著一份午餐過去了,順帶一提的是,在等候用餐的這段時間,女孩的手裡一直拿著一本書,低著頭看的很認真的樣子。
“是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說《無人生還》。”
倒不是說北川涼的眼力有多好,對於一個推理小說愛好者來說,不管是阿加莎·克里斯蒂本人,還是這本全球銷量一億冊以上的推理名作,應該都是非常熟悉,所以僅僅是遠遠地看了一眼封面,他就確定了對方正在閱讀的書籍。
似乎是察覺到了北川涼若有若無的視線,堀北鈴音也朝這邊瞥了一眼,但也沒有在意地放下書開始吃起午餐來。
“目前看上去都還挺正常的,而且不管是從容貌還是吃飯時的身姿來看,都是相當的標準和優秀,該說不愧是堀北學的妹妹嗎?”
伊崎先生已經吃完了盤中的食物,隨著北川涼的目光一起饒有興趣地打量了一眼對方。
“如果堀北能聽見你的這句讚許,說不定她會直接衝上來給你買單的。”
北川涼動作不慢,緊隨其後地吃完了午餐,用紙巾擦了擦嘴角道:
“畢竟就學給我的情報來看,堀北鈴音應該算是蹩腳的模仿主義者。”
“是嗎?”
“就像你看到的那樣,她會一個人吃飯看書,其實不光這樣,她做其他的事情時也總是一個人,不願意與他人接觸,不願意進行團隊合作,而且還沒覺得自己這樣做有甚麼問題。”
北川涼想到了在他面前有些頭疼地評價著自己妹妹的堀北學,有些好笑地說道:
“我有時候也會想,要是惠也能有這樣的心理素質和適應能力,也不至於國小的時候被人欺負。”
“少爺覺得這種生活方式是可取的嗎?”
“並不。”
北川涼搖搖頭道:
“只不過是因為每個人的身上其實都有著值得肯定的特質,我只是覺得單純地在這一方面來說,堀北做的還可以就是了。”
“就算你說她是在錯誤的道路上一路狂奔,起碼她跑的還挺快。”
說完這句話後,北川涼也沒了再看的心思:
“輕井澤家的具體住址和聯絡方式找到了嗎?”
“嗯,他們一家搬去了豊島區,具體地址和聯絡方式在這裡。”
伊崎先生將手機上的頁面展示給北川涼:
“那我們現在要過去嗎?”
“嗯……”
剛才沒有找到地址的時候北川涼倒是一副等不及的樣子,現在真要去的時候,他又陷入了一陣的糾結:
“那個,會不會買個禮物比較好?”
“……我記得輕井澤小姐已經收過少爺不少次的禮物了,光是手工訂製的連衣裙似乎就有四條。”
“那是為了讓惠四季都有應景的衣服穿嘛。”
北川涼被伊崎先生說的有些不好意思,彆著手解釋道:
“而且惠還說過,是隻穿給我看的。”
“我覺得太過頻繁的送禮對少爺你和輕井澤小姐的成長都不是一件好事情。”
伊崎先生很謹慎地提示道:
“而且讓我驚詫的是,輕井澤小姐居然能一件不落地全部收下了。”
“是因為我一定要她收下的。”
北川涼下意識地反駁。
“……”
伊崎先生似乎也沒有再說話的意思,他好像已經認識到了北川涼的心意。
“爺爺。”
兩人在路邊走了好一會,他才感覺到北川涼拉住了他的衣襬,甚至像往常一樣直接稱呼他為爺爺。
北川涼低著頭朝他道歉:
“對不起。”
“爺爺的話,應該是明白的,如果我想要甚麼東西的話,就算是天上的星星,說不定你也能給我去摘下來一顆,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一直是您陪著我長大的。”
“雖然有一點自以為是,但是我確實希望我也能成為像爺爺一樣的,會被他人依賴的存在。”
北川涼朝著他笑笑,小步小步地踩著路旁的方格前進:
“所以我才會覺得一個人生活很厲害,但是一個人是沒有辦法長久地生活的。”
“就像是一隻烏龜如果自己頭朝下地被翻過身來,如果沒有同伴的幫助,它就算能再翻回來,也得花上很久的時間吧。”
“如果爺爺覺得我這樣做的話,只會把惠沒辦法獨立的女孩子,那麼就這樣吧。”
“因為我沒有辦法無視她一個人翻不過身的樣子,我想幫她,我得幫她。”
伊崎先生聞言只是沉默地點點頭:
“這是少爺自己的選擇,我不會干涉。”
“嗯,自己選的。”
就在北川涼說完話的下一秒,他的視野中便出現了某道身著白色無袖連衣裙的熟悉身影。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