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已使用臨時天賦卡,根據當前模擬形勢,正在為玩家抽取相關天賦:】
【您已獲得天賦“GrandMaster(金色)”】
【GrandMaster:您在國際象棋的領域中已經達到了國際特級大師的水準(僅僅只是在國際象棋方面)】
“綾小路清隆。”
“喔,原來是那個人的兒子啊,看來他確實對這種教育方法抱著某種近乎無理的偏執呢,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毫不猶豫地投進了這個失敗率百分之百的計劃。”
“甚麼嘛,最後成為了那一期唯一的成功案例,喂喂,加上他的身份,會不會給人一種內定的感覺啊。”
北川涼坐在寬敞的沙發上一邊翻閱著手中的資料一邊隨口吐槽著。
“你以前好像沒這多話。”
一旁的坂柳有棲眯起眼笑,雖然嘴上這樣子說著,但她似乎很享受目前的氛圍,當然,要是坐在北川涼身邊的那個女人不在就更好了。
“不都是拜你們把我送進白屋所賜嗎?要用情感的力量來證明人類的極限,也不知道坂柳為甚麼會抱著這樣的想法。”
“其實當時只是想用一個反例來證明白屋的理念是錯誤的而已,如果涼在意的話,我可以向你道歉。”
坂柳有棲微微躬身,形式化的禮節做的無可挑剔。
“……那倒是不用,反正現在我們也只是相互利用的關係而已。”
北川涼低著頭翻閱著手中的一沓資料:
“如果真的感到抱歉的話,‘涼’這個稱呼就不要再用了。”
北川涼抬起頭來,語氣依然是一副懶洋洋的腔調,但是坂柳有棲卻透過他的瞳孔看出他是認真的。
“就像我叫你坂柳一樣,你直接稱呼我北川就可以了。”
“……是嗎?”
坂柳有棲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似乎想要再開口說些甚麼,但一之瀨帆波比她更積極地點著資料的某個部分說道:
“涼,看這裡。”
“嗯?這裡嗎?”
看著注意力被一之瀨帆波完全吸引的北川涼,坂柳有棲只是微微地搖了搖頭,她莫名地有些後悔當初為甚麼要在北川涼的腦海中植入‘一之瀨帆波’的形象,她盯著正沉思著對策的北川涼的側臉,心不在焉地撥弄著指甲。
“‘最高傑作’嗎?”
“如果按時間算的話,其實我應該跟綾小路清隆一樣都是白屋的4期生,但是我當時屬於一個編外的性質,不管是進入白屋的年齡還是學習的時間都不能與他相比。”
北川涼打量著手中的資料發出感慨:
“就這麼看來的話,就紙面實力上來說他應該算是可以碾壓我吧。”
“玩笑歸玩笑,畢竟白屋可是貨真價實的‘學習地獄’啊,哪像我這個兩年都在無所事事的無業人員。”
“你如果能拿出兩年前擊敗我的那份實力的話,我不覺得你會輸給這個綾小路清隆,起碼在國際象棋這一項。”
坂柳有棲似乎有些不滿北川涼這種態度,她用手杖輕輕敲了敲桌子:
“我以前曾經在白屋裡見過這個綾小路清隆一次,他當時的國際象棋水準就已經和我不相上下了,按照這個標準的話,能在國際象棋裡擊敗我的你應該不用太過懼怕他才是。”
北川涼聞言只是聳了聳肩,他扭過頭來對一之瀨帆波問道:
“帆波覺得我的國際象棋水平怎麼樣?”
“唔。”
一之瀨帆波努力地想了想才在腦海裡找到一個形容:
“業餘愛好者的水平?”
“差不多就是這樣啦!”
北川涼將手中的資料一合,對一之瀨帆波的回答表示肯定。
“怎麼會呢?”
坂柳有棲看了看兩人不像說謊的樣子,她低頭想了一會才有些吃驚地問道:
“難道說當時你是在我的夢裡……”
“嗯。”
北川涼有些微妙地挑了挑眉頭,坂柳有棲在自己禁止了“涼”這個稱呼後,不僅沒有改成“北川”,反而是一直在用‘你’來代稱,她自己都有些不明白對方在想些甚麼了。
“我當時大概在坂柳的夢裡和她模擬了將近一千次的國際象棋對局吧,直到摸透了坂柳所有的習慣、善用的戰術、各種情況下會如何應對後才敢去和你對弈的。”
“但是這樣的話我應該會留下印象才對。”
“在這種夢境的上方再覆蓋上一個甚麼都沒有的夢就可以了,就像我一開始你的夢中又被你的夢影響,夢中夢而已。”
“那……”
北川涼似乎已經意識到了坂柳接下來要說的話,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嘆氣道:
“首先,距離我和綾小路清隆的比試也就只剩下短短的一晚上,在不知道對方具體位置的情況下,我根本沒辦法鎖定他的夢境,遑論去在夢境中提前進行模擬了。”
“第二,我這個能力並不是可以無限用的,而且因為過去的負面代價有點大,這兩年來除了天天晚上忙著給你構築夢境外基本上也就沒有用過了。”
說到這裡,北川涼又瞟了自家的女朋友一眼,一之瀨帆波正抱著他的胳膊對他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就是讓他有點背部發寒:
“咳咳……關於和女朋友構築各種各樣的夢境應該不算。”
有點尷尬地將這個話題帶過,北川涼繼續說道:
“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在商量好的規則中,明天的對決現場只有我和綾小路清隆兩個人,坂柳家和白屋分別作為見證的雙方透過裝置遠端觀戰,這也是不影響公平的決斷。”
“但是這樣的話,其實還是有一定的操作空間的,我只需要在比試開始前的瞬間將綾小路清隆直接拉進夢境就可以了。”
“涼可以做到把清醒的人直接拉入夢境?”
一之瀨帆波皺了皺眉頭:
“我記得涼的能力只能作用於他人入睡之後吧。”
“哦,確實不可以,夢境誕生的基礎就是人處在睡眠狀態中。”
北川涼點了點頭承認,但是他隨後便笑了笑:
“但是我當然有辦法讓綾小路清隆睡上一覺。”
“至於國際象棋的話,就請相信我吧。”
“沒想到坂柳小姐會在這麼晚的時間約我出來?”
對決前的夜晚,已經是十二點左右的深夜,一之瀨帆波輕輕地帶上了房間的門,徑直走向走廊深處的一間偏房。
坂柳有棲靠在門框上衝她點點頭:
“因為有無論如何都想和一之瀨說的話,關於他的。”
“是嗎?”
一之瀨帆波也沒有要細問的意思,她走進那間房間點亮了燈,呈現在她面前的是一副國際象棋的棋盤,黑與白的棋子散落在上面,一之瀨帆波在靠近裡的那一方凳子上坐下了。
“我還以為一之瀨會拒絕我的談話邀請,畢竟在之前我對一之瀨做過一些過分的事情,被你討厭的話我也不會覺得奇怪。”
在二人十歲到十四歲的時間裡,坂柳有棲一直以北川涼的身份與一之瀨帆波通訊,同時她又假冒著一之瀨帆波誘騙著北川涼做出行動,從某一方面上來說,她幾乎算是在玩弄著兩個人的人生。
“嗯,坂柳小姐做的事情確實很過分。”
一之瀨帆波用凜然的雙目直視著她,目光中毫無畏懼之色:
“我不光記著自己的這一份,也替涼記下了他的一份。”
“是嗎?”
坂柳有棲慢吞吞地坐到靠近門的那方椅子上,這種病弱而嬌小的姿態或許很容易獲得他人的保護欲吧,她伸出手去把玩著棋盤上的‘皇后’:
“那我就靜候著你的挑戰了。”
“如果他明天可以成功的話,不到一年後,我們應該就能在東京高等育成中學見面吧。”
她伸出手指來將直立在棋盤上的‘騎士’棋子戳倒:
“如果有機會成為對手的話,要全力以赴哦。”
“東京高等育成中學……”
一之瀨帆波回想起她在北川涼的夢境中看到的場景,只可惜當時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個站在終點線起跑結果硬是失敗的自己,雖然後面涉及到了一些校園內部的事件,但是已經不是記得特別清楚了。
除了還記得被自己稱為“南雲學長”的某個黃髮男子的臉。
【又開始犯惡心了。】
一之瀨帆波趕快將胃部湧上來的不適感壓下去:
“坂柳小姐今晚找我到底有甚麼事?”
“只是對他這兩年的生活有些好奇……”
似乎是察覺到一之瀨帆波立刻投來的明亮目光,坂柳有棲也是無奈地擺擺手道:
“畢竟在過去的兩年間,我自己都被他給我編造的夢境欺騙,一直以為當時是我擊敗了他,然後這兩年一直是由松雄榮一郎照料,直到昨天夢醒了之後,我才發現我對他這兩年的經歷幾乎是一無所知。”
“我為甚麼要告訴你關於他的事情呢?”
一之瀨帆波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坂柳有棲的請求:
“倒不如說坂柳小姐你的立場才很奇怪吧?追根溯源來說,涼童年的悲劇幾乎是你一手造成的吧,就是因為小孩子時期的一時興起去幹涉別人的人生。”
一之瀨帆波瞪向坂柳有棲:
“我甚至不明白為甚麼涼還會選擇和你這種人合作,甚至專門為你打造了一個長達兩年多的夢境。”
“難得的真心話嘛。”
坂柳有棲也沒有因為一之瀨帆波的話而產生生氣的跡象,她只是交叉著雙手將頭撐在上面對她誇讚道:
“有些時候就是需要真心話的,謊言構築的夢境都是會醒的。”
她稍稍感嘆了一句便朝著一之瀨帆波說出今晚找她過來的真正意圖:
“如果,我是說如果。”
坂柳有棲直視著一之瀨帆波的瞳孔,將自己心中關於他的觀點一口氣說出來:
“明天他要做出甚麼過激的舉動的話,你不要阻止他。”
“過激的舉動?”
一之瀨帆波有些奇怪地問道。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原因,但是北川涼其實還沒有真正擺脫掉白屋對他的影響。”
坂柳有棲突然笑了笑,與平常似有似無的微笑不同,她這時候的笑已經帶著點苦澀的味道:
“兩年前,你是在自家的門口撿到他的吧。”
“……你不是都知道嗎?”
“嗯,因為是我讓人把他扔在那裡的。”
坂柳有棲認真地說道:
“不然你覺得一個幾乎失去了所有記憶的人怎麼能直接走出白屋?”
她仰著頭看向天花板,明暗的光在坂柳有棲的臉上打下陰影:
“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會覺得我會被那麼蹩腳的夢困住兩年多。”
“其實我一直不願意從那裡醒來,只是因為在我贏的那個夢裡,北川涼直到十六歲才去到東京和你見面罷了。”
“所以在那個夢裡我們剛剛相見時,你又直接讓他進入了你的夢中夢?”
一之瀨帆波想起自己旁觀的,由北川涼經歷的那個被虛假的自己囚禁著的夢。
【……或許我比我自己想象的,還有嫉妒心呢。”】
坂柳有棲小聲嘀咕了一句,一之瀨帆波並沒有聽見:
“你說甚麼?”
“我說看來不管我怎樣修改那個夢境,都無法阻止他最後與你相見,只是十四歲與十六歲的區別罷了。”
“簡直就像命中註定的女主角嘛。”
一之瀨帆波一時間居然沒辦法回應她的話,坂柳有棲蜷著腿坐在那裡,將臉埋進了陰影。
“所以。”
坂柳有棲還是繼續開口,甚至連聲線都沒有甚麼變化:
“如果明天的現場出現意外的話,你只需要相信他就可以了。”
“我當然相信他。”
“那就是最好了。”
…………
“我要回去了。”
一之瀨帆波又等了一會才確定坂柳有棲沒有再開口的意願了,她站起身走出房門:
“今晚不用再擔心自己會做奇怪的夢了,晚安。”
“晚安。”
坂柳有棲仍坐在那裡,頭也不抬地回了她一句。